|
“陆辞野。”
“嗯。”
“你教我。”
“好。”
“我学得会吗?”
“学得会。”
“万一学不会呢?”
陆辞野看着他:“我教你,就能学会。”
傅斯衍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抱着冲浪板冲向海里。水没过膝盖,他趴上冲浪板,开始划水。姿势不太标准,手臂划得乱七八糟,水花溅得到处都是。陆辞野跟在他旁边,伸手扶住他的板。
“手伸直。划水的时候,手臂要贴住耳朵。”
傅斯衍调整姿势,手臂贴住耳朵,开始划。这次水花小多了,板也稳了。他回头看着陆辞野:“这样?”
“嗯。”
“然后呢?”
“等浪。感觉板被推起来的时候,站起来。”
傅斯衍趴在板上,等着。海面很平静,浪很小,半天才来一个。他等了很久,久到手臂都酸了。终于,一个浪涌过来,板被推起来了。他猛地站起来——然后“扑通”一声摔进海里。水灌进鼻子,咸得发苦。他浮出水面,咳嗽了几声,擦了擦脸上的水。
陆辞野游过来,看着他:“没事吧?”
“没事。”
“再来。”
第二次,还是摔了。第三次,还是摔了。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摔到第七次的时候,傅斯衍趴在板上不动了。他看着陆辞野,眼眶有点红。
“陆辞野。”
“嗯。”
“我是不是很笨?”
“不是。”
“那为什么学不会?”
“因为你太急了。”陆辞野游到他身边,伸手扶住他的板,“等浪的时候,不要急。浪来了,感觉板被推起来了,不要急着站起来。等一等。等板稳了,再站。”
傅斯衍深吸一口气,重新趴在板上,等着。一个浪涌过来,板被推起来了。他没动。板继续往前推,稳了。他慢慢站起来,一只脚踩在板上,另一只脚跟上,膝盖微弯,双臂张开——他站住了。板在海面上滑行,浪在身后推着他,风在耳边呼啸。他站在板上,看着远处的海岸线,嘴慢慢张开了。
“陆辞野!我站住了!”
陆辞野游在他旁边,看着他:“嗯。站住了。”
“我做到了!”
“嗯。做到了。”
傅斯衍从板上跳下来,扑进陆辞野怀里,海水溅了两人一脸。“陆辞野!我学会了!你教得好!”
陆辞野抱着他,手搭在他后脑上,轻轻揉了揉:“是你学得好。”
中午,两人在沙滩上躺着。傅斯衍趴在沙滩巾上,陆辞野坐在他旁边,帮他涂防晒霜。手从他肩膀滑到后背,从后背滑到腰,从腰滑到腿。每经过一个地方,都要停留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你涂防晒霜的时候,像在按摩。”
“不是按摩。”
“那是什么?”
“是——”他的手停在傅斯衍的腰侧,拇指轻轻按了一下,“是检查。”
“检查什么?”
“检查你瘦了没有。”
“结果呢?”
“没瘦。还是九十公斤。”
傅斯衍转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手感。你身上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每一寸皮肤,我都记得。胖了还是瘦了,摸一下就知道了。”
傅斯衍盯着他,把脸埋进沙滩巾里:“陆辞野,你太会了!”
下午,两人在沙滩上散步。阳光很烈,沙子烫脚。傅斯衍走了几步就跳起来:“烫烫烫!”陆辞野蹲下去,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傅斯衍看着他的肩膀,又看了看他的脸。
“踩上去?”
“嗯。”
“你不疼?”
“不疼。”
傅斯衍犹豫了一下,轻轻踩上去。陆辞野站起来,把他扛在肩上,大步走向海边。傅斯衍坐在他肩上,视野一下子高了,能看到整片海滩。椰林、礁石、白色的浪花,阳光洒在陆辞野的头发上,亮晶晶的。
“陆辞野。”
“嗯。”
“你累不累?”
“不累。”
“我重不重?”
“不重。”
“骗人,我九十公斤。”
陆辞野拍了拍他的腿:“九十公斤也背得动。”
傅斯衍弯下腰,在他发顶亲了一口:“陆辞野,你真好。”
傍晚,两人在露台上看夕阳。天边的云从白色变成橘红,又从橘红变成紫红。傅斯衍靠在陆辞野怀里,手里端着一杯椰子水。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今天学冲浪的时候,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
“在想,如果没有你,我今天会摔几次。”
“几次?”
“至少二十次。摔到第八次的时候,可能就放弃了。然后坐在沙滩上,看着别人冲浪,羡慕。然后回家。然后忘记。”
“现在呢?”
“现在——”他抬起头看着陆辞野,“现在摔了七次。第八次站起来了。没放弃。没羡慕。没忘记。因为你在。你在,我就想再试一次。再试一次,再试一次,再试一次。试到站起来为止。”
陆辞野低头看着他:“傅斯衍。”
“嗯。”
“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傅斯衍摇头。
“在想,你站起来的时候,站在板上,看着远处的海岸线。你的嘴张开了,眼睛亮了。那一刻,我觉得——你比浪好看。”
傅斯衍盯着他,把脸埋进他胸口:“陆辞野,你太会了!”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陆辞野的背上。傅斯衍趴在他胸口,手指在他腹肌上画圈。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今天是我们结婚第五天。”
“嗯。”
“结婚第五天,应该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
“想——”他抬起头看着陆辞野,“想听你说,明天还教我冲浪。”
陆辞野低头看着他:“明天还教。”
“还教我站板?”
“教。”
“还教我等浪?”
“教。”
“还教我——在你肩上坐着?”
陆辞野弯了嘴角:“教。”
傅斯衍盯着他,把脸埋进他胸口:“陆辞野,你太会了!”
窗外月光洒落,那两颗星星还挂在天边。海浪声从远处传来,哗啦,哗啦,一下一下。傅斯衍趴在他胸口,慢慢闭上了眼。呼吸变得均匀,手臂还箍在他腰上,腿压在他小腿上。
陆辞野低头看着怀里那张脸,月光落在他眉眼上。睡着的时候比醒着时乖多了,眉头舒展,睫毛在眼睑下落一小片阴影,嘴角还挂着笑。他看了很久。久到月光移过床头,久到窗外的海浪声从汹涌变得平缓。然后他低头,嘴唇贴上傅斯衍发顶,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晚安,丈夫。”
第125章 蜜月黏糊(续)
蜜月的第六天,傅斯衍发现了一个新乐趣——看陆辞野煮咖啡。不是那种随便看看,是那种搬个小凳子坐在厨房门口、托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看。陆辞野穿着白色T恤和灰色短裤,赤着脚站在灶台前,面前摆着一套手冲咖啡器具。他先称了二十克咖啡豆,倒进手摇磨豆机里,开始慢慢摇。磨豆机发出“咔咔”的声响,节奏很稳,不快不慢。咖啡豆被碾碎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带着焦糖和坚果的味道,混着海风的咸味,变成一种奇异的香。
傅斯衍深吸一口气:“好香。”
“嗯。”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手冲?”
“以前。在意大利出任务的时候,住在一个咖啡农家里。他教我的。”
傅斯衍的心揪了一下:“那时候有人陪你喝吗?”
“没有。一个人。”
“现在呢?”
陆辞野偏头看着他:“现在有你。”
水烧开了,陆辞野把滤纸放进滤杯,用热水打湿,倒掉。然后把磨好的咖啡粉倒进去,轻轻拍平。热水壶的细嘴流出一道细密的水流,从咖啡粉的中心开始,一圈一圈往外绕。咖啡粉遇水膨胀,鼓起一个小包,像一座正在苏醒的火山。水流很慢,很稳,每一滴水都精准地落在该落的地方。傅斯衍盯着那道水流,盯着陆辞野的手——修长的手指握着壶柄,指节微微泛白,腕部轻轻转动,像在画一幅水墨画。
“陆辞野。”
“嗯。”
“你煮咖啡的时候,像在画画。”
“画什么?”
“画——”他想了想,“画云。海岛的云。白色的,软的,飘在天上。”
陆辞野弯了嘴角,把煮好的咖啡倒进两个杯子里。一杯递给傅斯衍,一杯自己拿着。傅斯衍接过来,抿了一口。苦,很苦,苦到舌头都麻了。他的眉头皱起来,脸皱成一团。
“苦。”
“嗯。黑咖啡,不加糖。”
“你怎么喝得下去?”
“习惯了。”
傅斯衍盯着他,又抿了一口。还是苦。但第二口,他尝到了苦味背后的东西——酸。不是醋的那种酸,是水果的那种酸,明亮的,活泼的,像阳光。再抿一口,又尝到了甜。不是糖的那种甜,是回甘,从舌根慢慢涌上来,像海浪退去后留在沙滩上的泡沫。
“陆辞野。”
“嗯。”
“这杯咖啡,像你。”
陆辞野挑眉:“像我?”
“嗯。第一口苦,苦到想吐。第二口酸,酸到皱眉。第三口甜,甜到想再喝一口。”他顿了顿,“像你。第一眼冷,冷到不敢靠近。第二眼淡,淡到看不清。第三眼——”他抬起头看着陆辞野,“第三眼,想再看一眼。看一眼,再看一眼。看一辈子。”
陆辞野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放下咖啡杯,走过去,低头吻住他。这个吻带着咖啡的苦味和回甘,混着陆辞野身上的松烟香。傅斯衍闭上眼,感觉到陆辞野的舌尖描摹着自己的唇形,把苦味和甜味一起渡过来。
吻了很久。久到咖啡凉了,久到海风从厨房的窗户吹进来,把滤纸吹到了地上。
“好了。咖啡凉了。”
“凉了也好喝。”
“为什么?”
“因为是你煮的。”
上午,两人在海边捡贝壳。傅斯衍说要捡一百个贝壳,串成风铃,挂在露台上。风一吹,贝壳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像海浪声的变奏。他弯腰捡起一枚白色的贝壳,放在掌心看了看——很小,边缘有一圈淡淡的紫色。又在沙滩上发现了一枚螺旋形的,花纹像迷宫,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陆辞野走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布袋,帮他装着。傅斯衍每捡到一枚,就举到陆辞野面前:“好看吗?”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42 首页 上一页 12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