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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他又猛地甩了甩头,把这个荒诞又惊悚的念头压下去。
元致宁,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
他强迫自己闭上眼。
平日里规律的生物钟很快起效,他原本还担心身边人的温度会让自己燥热难安,此刻才发现,不过是自己多虑。
两人手臂挨着手臂,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连脉搏,都像是被某种无形的磁场牵引,渐渐趋于一致,轻轻共振。
这个秋天突然变得很暖和,因为它囊括了另一个人的体温。
–
第二天一早,元致宁是在一阵近乎惊悚的清醒中睁开眼的。
因为他醒来时,正躺在傅峡舟怀里。
怀里!!
也许“怀里”这个词略显夸张,可他实在找不到更贴切的形容——两人睡姿纠缠,几乎难分彼此。
元致宁不认为傅峡舟会半夜抽风主动抱他,唯一的可能,就是自己睡着睡着,主动滚了过去。
早八课堂上,这段画面又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回放。
元致宁把脸深深埋进臂弯,一边回忆,一边在心里无声哀嚎:“太尴尬了……”
傅峡舟早上是没有早八的,这是元致宁的经验判断。虽然在昨天傅峡舟“大变早八”,但元致宁还是不打算吵醒傅峡舟。
于是他比闹钟提前几分钟醒来,摸到手机悄悄关掉闹钟,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傅峡舟怀里脱身。
这事儿不比钻各种洞口,出去就是出去,有个固定的间隙可以把控。
洞口尚有分寸,可他要挪开的,是傅峡舟搭在自己腰上的手。
他小心翼翼地挑起那只手,一点点往外挪,刚觉得有希望,又发现自己的脚和对方的脚不知何时缠在了一起。
元致宁:“……”
真想把昨晚那个睡相极差的自己揪出来打一顿。
他耐着性子,一点点解开缠在一起的脚,身体刚挪出一半,抬头时,却猝不及防撞进傅峡舟的视线里。
他不知何时已经醒了,睡眼惺忪,眼神混沌,带着刚睡醒的茫然,元致宁几乎能直接读出他心里的话:
你怎么跑到我这边来了?
醒了就好。
醒了……不好!
元致宁心里堆满了对自己睡相的歉意,可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他猛地弹坐起来,临走前只丢下一句:“我去食堂吃饭。”
匆匆收拾了几下,便像逃一般离开了寝室。
他真恨不得立刻发明一台能删除记忆的仪器,把这段尴尬到抠脚的记忆彻底抹掉。
算了,不想了。
元致宁深吸一口气,忽然想起自己还完成了和反舌鸟大师布置的“课堂作业”,心情稍微平复了一点。
Y.:昨天呢……我的朋友和他!裸着接触了一下dT–Tb
Y.:他说,就感觉对方的皮肤滑滑的,还有,身上很热,好像就没有别的了!
Y.:哦,对了!我朋友!睡相很差……还滚人家怀里了QAQ
反舌鸟大概也刚下课,很乐意在一堂沉闷的课之后,给迷茫的大学生一点心理安慰。
反舌鸟:我的建议是再尝试。
反舌鸟:两个人睡觉醒来姿势奇怪很正常,习惯就好。
元致宁瞬间觉得心里舒坦了不少。
Y.:真的吗(O∆O)
反舌鸟:你还要质疑我吗
Y.:没有,没有(个_个)
Y.:反舌鸟大师天下第一厉害\( 'w' ) //
Y.:可是没有机会了啊。
寝室的床今天就要换了,他那点莫名其妙的“病症”,至今还没有结论。
反舌鸟:说不定呢。
就在这时,手机弹出校园专用软件的通知。
消息来源——物理学专业群。
[田老师:周末S市有物理论坛,学院有三个名额,有意向的同学私聊我报名,统一选拔。]
第16章 少爷说答应他一件事
下午四点半,日光斜照进成均苑二幢的窗户,想来日头正好。元致宁和傅峡舟一前一后踏上五楼台阶,停在田老师办公室门前。
元致宁抬手,指尖轻轻叩了两下门板。
里面很快传来一声略显疲惫的“进”。
两人推开门走进去。
田老师是物理学院分管本科生“一切事宜”的老师,也是除辅导员外,他们最常碰面的人——每次全院公共大会,她都要作为主要负责人发言。
她仍埋首在工位前,一副宽大的塑料圆框眼镜几乎占了半张脸,却依旧遮不住眼底浓重的黑眼圈。
这份疲惫也许是因为熬夜处理了学生发来的离谱邮件与消息,也还有可能是因为连夜为谁办理了退学手续……因为平时事务繁忙,疲惫总是挂在她脸上。
她目光紧锁屏幕,指尖烦躁却又机械地滑动着鼠标滚轮,学校的办公软件里,消息红点一条接一条跳出来,却没有一条是她真正在等的。
田老师随意抬眼扫了进来的两人,语气平淡:“你们先坐,我不确定还有没有别的同学过来。”
说完,她便重新扎进与工作软件的“鏖战”中,办公室里只剩下鼠标滚轮轻微的沙沙声。
元致宁和傅峡舟相视一眼,轻手轻脚走向靠墙的那排会客长沙发,特意选了离办公桌最远的角落,安安静静坐下。
元致宁习惯性地蜷起身子,整个人缩在沙发里,他悄悄扯了扯傅峡舟的袖口,低下头,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敲字。
Y.:田老师情绪!很不稳定!
Y.:我们要照顾一下她!还有,绝对不要惹她生气!
傅峡舟看着那一连串急促的感叹号,几乎能脑补出元致宁小声又紧张、一句一顿叮嘱的模样。
他抿紧唇,压着嘴角,指尖回敲。
檐下安:收到。
檐下安:怎么感觉你很有经验?
元致宁指尖一顿。
他何止是有经验。
分管生活的几位老师,他几乎都被轮番叫去办公室聊过,而田老师,更是常常“热情邀请”他过来坐坐。
他太熟悉这种画面了——上一秒,老师还对着邮件满脸黑线、太阳穴突突直跳;下一秒转头看向他,语气立刻软下来,温声细语。
Z大的人文关怀一向很好,几乎每位老师都热情又温暖。
只是这份热情,偶尔也会热烈得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Y.:因为我经常来田老师的办公室。
Y.:好啦好啦,别聊了,现在没有打字的声音了!
他把手机按在腿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将近五分钟。
田老师大概是终于确认,自己发出的邀请全都被各式各样的理由婉拒,才长长舒出一口气,将视线从电脑屏幕上挪开,落在沙发上的两个学生身上。
她脸上露出一丝歉意,声音也柔和了不少:“两位同学,真的非常抱歉。本来叫你们过来是参与选拔的,结果除了你们俩,没有其他人报名。所以……选拔直接不用进行了。”
她轻轻叹了一声:“耽误你们时间了。”
元致宁和田老师不算陌生,田老师之前和元致宁“掏心窝”地聊过,元致宁也忘了他们到底聊了多长时间,只记得当时进去天光还是大好,出来后天就已经黑了。
也正因这份熟稔,这个向来内敛少话的人,难得主动开口。
“老师,”他问出了自己的困惑,“我能问一下,同学们都有什么顾虑吗?怎么就只有我们两个人报名?”
毕竟田老师的通知一发,傅峡舟立刻就发来消息问他要不要一起。
他对那个论坛的研究方向本来就感兴趣,而且以本科生的身份参加这种尖端论坛的机会太过宝贵,两人几乎没多犹豫,就匆匆报了名。
田老师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无奈地笑了笑:“这些孩子啊,上大学大多冲着活动纪实、综素分来的。一听说这次是学院自己组织的活动,没有加分,一个个都说没空。”
她忽然想起什么,看向元致宁:“哦对了致宁,这次我们学院不是统一出发,车票之类的要自费——你这边没问题吧?”
H市离S市并不算远,绿皮火车只要二十块出头。
元致宁立刻弯了弯眼,语气轻快:“可以的老师。您把我们拉进活动群就行,方便我们接收通知。”
–
走出办公室,元致宁还有点没回过神。
来之前,他完完全全做好了面试的准备。
他猜田老师可能会问他们有没有读过凝聚态物理的前沿文献,问他们知不知道当下凝聚态物理的出发点是什么、重点在研究什么。
他甚至提前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思路,为了这场“起码一小时”的选拔,特意跟部长请假,推了部门例会,找人代班,把五点半之后的时间整块空了出来。
结果这场选拔,从头到尾就是只纸老虎。
请好的假收不回,推掉的事也没法撤回。换作以前,这种空档,他铁定是要去泡一下午图书馆的。
可今天,身边站着的是傅峡舟。
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点也不想就这样分开,只想和傅峡舟多待一会儿,哪怕只是随便走走、说说话也好。
“那……我们现在要干什么?”元致宁抬头看他。
傅峡舟微微低头,目光扫了眼手机里提前排好的日程,思索片刻:“今天是我们水上运动队的纳新开放日,五点十分还有一场队内接力赛。”
元致宁眼睛瞬间亮了。
他对水上运动是真的很感兴趣,不然也不会在第一学期就选皮划艇,还是在自己不会游泳的情况下。
一来,他是土生土长的北方人,到过最远的地方是首都,最南也只到本省南部,对河啊湖啊总有一种天然的向往;二来,他对平衡感的把控一向很好,格外想试试在水面上稳稳掌控方向的感觉。
此刻一听,元致宁的兴致被点燃。
“我可以跟你一起去看吗?”
“我今天本来旷训了。”傅峡舟轻笑一声,“是我沾你的光,才能名正言顺回去。”
–
两人紧赶慢赶赶到运动场边的码头时,接力赛已经快要开始。
今天是开放日,岸边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熙熙攘攘。
傅峡舟个子高,轻易越过前排人头,视野开阔;元致宁则灵巧地钻了个空隙,也勉强能看清码头中央。
他的目光几乎第一时间就被码头上那一片荧光黄吸引。
他再仔细一瞧,发现那群穿好救生马甲、在码头蓄势待发的人里面有自己熟悉的面孔——孙旭。
身边隐约飘来几句议论。
“不是说五点十分开赛吗,怎么船还没下水?”
“不知道,是不是出什么状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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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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