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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坪上，这群最富有朝气的人，最藐视时光流逝的人，最相信未来无限可能的人大声唱着，几乎是在嘶吼：
“第一天，我存在，第一次呼吸畅快！”
似乎所有的压力都在此刻清零，困扰他们的问题随湖面吹来的水汽散去、飘远，从此，每过的一天，都会是第一天。
“第一天，我存在，第一次能飞起来！”
元致宁很喜欢这首歌，一是这首歌的鼓点很强烈，可以盖住他不想听的那些声音。
二是他向往这样的蓬勃的生命力。
现在，他攥紧了傅峡舟的手，在人群中唱着。
突然，一只麦克风递到了他的面前。
元致宁听到自己的声音从音响中传出，但好像没有人对此感到奇怪，所有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歌声里。
给他递麦的同学朝他招手，热情邀请他：“要上台吗？”
他转头看了一眼傅峡舟，从口型大概辨认出他在说：“不想去就拒绝，想去我陪你。”
虽然元致宁不知道现在的结果是怎么和自己原先的设想全然不同的，那个歌手变成了自己。
但是这样的机会很宝贵，而且大隐隐于市，想来没有人会在意他。
他一手握麦，一手仍牵着傅峡舟，一同走上台。元致宁将麦架好，傅峡舟则转身与后方的键盘手简单交涉，干脆利落地替了他的位置。
听到主歌的最后一句，他转头向傅峡舟看过去。傅峡舟已经完全融入了键盘手的身份，修长的手指搭在键盘上，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
3、2、1……
元致宁在心中倒数。
“第一天，我存在，第一次呼吸畅快。站在地上的脚踝，因为你而有真实感。”
少年人在此刻忘记了一切的烦恼，忘记了身上的重担，忘记了让他胆怯又让他充满勇气的一切，只是应和着旋律，应和着众人的歌声。
他的衬衫被风吹向一边，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单薄的线条，头发也被风吹得失了原貌，他的神情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生动，黑眸闪烁着对未来不可磨灭的期待。
“第一天，我存在，第一次能飞起来。爱是腾空的魔幻，第一天的纯真色彩它总是，永远，那么，灿烂！”
月光清透，盈盈地照着水波，也照在人的脸上，所有人仰面而立，重复着最后几句歌词：
“永远，那么，灿烂！”
“永远，那么，灿烂！”
一曲终了，舞台灯光骤然熄灭，陷入一片漆黑，元致宁站在原地微微喘息，傅峡舟不知何时已靠近，轻声在他耳边说：
“宁哥，你唱歌真好听。”
说完，他自然地牵起元致宁的手，带着他往台下走。
“小心台阶。”他走在身侧轻声提醒。
等两人回到人群，舞台灯光再度亮起，主持人正提醒大家有序离场，注意安全。
真是与众不同的一天，在他的世界里，今天好像真的是第一天。
元致宁出神地想。
第一次参加草坪音乐会，第一次和傅峡舟同台，更是第一次发现自己有了喜欢的人。
每一件事都从未在他的人生中发生过，也许还是他想都没想过的事情。但都因为傅峡舟，他的人生发生了如连锁反应一般的变化。
傅峡舟轻轻地拽了拽他，他才发现两个人刚在牵在一起的手还没松开。
“我们回家吧。”傅峡舟说。
“家？”元致宁微怔。
“嗯，回家。”傅峡舟提醒他，“我们还有嗷嗷待哺的孩子要养。”
–
元致宁和傅峡舟两个人在校园论坛小火了一把，发了两个人视频的帖子上了十大。
元致宁的生活一切照常，没有什么改变，只是他思考的内容在物理题和数学题之外多了一项，就是怎么让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
在宋娇把帖子转给他之前，他根本没意识到有人会把他和傅峡舟同台的画面拍下来。
元致宁点开视频，因为从耳机里面听自己的声音太过奇怪，他选择性地将媒体音量降为零。
视频像是专门为两个人而拍，因为角度，其他人都被框在外面或者被东西挡住，只剩下他们的身影。
两个人在副歌前的对视格外明显，在对视过后，元致宁转过头去，投入歌曲。
傅峡舟先是嘴角勾起一抹轻笑，他微微垂眼，侧脸线条干净利落，手指修长灵活，在键面上轻快跳跃，时而轻敲，时而流畅滑过。
元致宁一瞬不瞬地盯着视频中的傅峡舟看，灯光落在他垂落的碎发上，侧脸被暖光勾勒得格外好看。
他怎么什么都会呢。
元致宁又想起傅峡舟是主动提出来要陪着他一起，他又觉得自己喜欢的人怎么这么好呢。
他把视频反复看了很多次、很多次。
多次刷的结果就是他感觉傅峡舟好像偷看了自己几眼，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一直盯着曲谱和键盘不太自然。
阿娇爱吃烤鱼：宁哥！喂！你在吗！
阿娇爱吃烤鱼：采访一下，新晋网红有什么想说的吗？
Y.：我觉得峡舟的电钢琴弹得很好。
阿娇爱吃烤鱼：那我觉得你唱得巨好啊。
阿娇爱吃烤鱼：诶呀这不是重点，你看回帖呗。
Y.：ovo？
元致宁刚才专注于欣赏傅峡舟的脸了，完全忘记了还有评论区可看。
楼主ID里带着个“鸟”字，往下翻，回帖多到惊人，整整一百八十五页。
1L：我在现场，磕拉了。
2L：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
3L：诶呀这是可以说的吗我觉得两个人好配啊，还有对视什么的啊啊啊啊！！！
4L：我有内幕我有内幕，两个人上台的时候还牵着手嘿嘿嘿
5L：小测我不测了，我将全职研究这个视频！！！！
6L：好眼熟！！似乎是我在食堂看到的总是一起吃饭的学弟～
7L：那还说啥，我准备真性情一把，和两位学弟线下对掏（划掉）当场对质（划掉）友好咨询。
后面好多帖子都是重复的bdd（帮顶顶）和cy（插眼），大家都默契地没有解码，没把两个人的姓名贴在评论区里，但元致宁觉得像傅峡舟这样的风云人物认识他的人也不会少。
应该会有很多人给傅峡舟转发这个帖子吧，他会不会对此感到困扰呢。
因为他大概知道回帖里大家都在“磕”什么。
但这又让元致宁心中涌起了些许冲动。
被别人说和喜欢的人般配的话，无论是谁都会感到欣喜的。
他滑动屏幕的指尖一凝。
要不要，试着表白呢？
Y.：峡舟在想什么啊，他会觉得困扰吗？或许我可以联系一下楼主帮忙删掉/‘v/’
宋娇隔了好久才回复。
阿娇爱吃烤鱼：我一般不逛校园论坛。
阿娇爱吃烤鱼：无奖竞猜，这个帖子是谁给我转发的。
第34章 我好像变聪明了
Y.：是陈风吗？
Y.:[旋转.jpg]
陈风在宿舍里打了个喷嚏。
一想二骂三感冒，肯定是岳启鸣在想他。
正好他也想他了，发条消息吧。
阿娇爱吃烤鱼：陈风口碑这块/.
阿娇爱吃烤鱼：不是风风啦
阿娇爱吃烤鱼：……
阿娇爱吃烤鱼：某人看到这个帖子已经暗爽到不行了
Y.：暗……爽？
Y.：O–O？
阿娇爱吃烤鱼：蒜鸟蒜鸟
阿娇爱吃烤鱼：宁哥我建议你去拷问傅峡舟。
元致宁不懂宋娇在打什么哑谜，但是她这么说肯定有她的道理。
Y.：好滴
Y.：等我回宿舍问问他/(‘w’/)
Y.：宋同学你的头像怎么变成纯黑了啊。
其实从宋娇刚找他聊天那会儿，元致宁就注意到了，她原本的头像不知何时换成了全黑，他觉得宋娇大概是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情。
阿娇爱吃烤鱼：……
阿娇爱吃烤鱼：其实是我在搞抽象。
Y.：朋友圈也变成一条斜杠了。
阿娇爱吃烤鱼：其实是突然开智了把它设为了三天可见
Y.：你不开心吗ovo
阿娇爱吃烤鱼：宁哥我要哭了
阿娇爱吃烤鱼：终于有人看穿了我的伪装！！！！！！
阿娇爱吃烤鱼：好难受啊我要跳楼了。
元致宁自己都微微讶异，他对旁人情绪的感知力，好像不知不觉间上了好几个台阶。从前对情绪变化近乎迟钝的人，如今居然会主动察觉。
这应该算是一种进步吧。
宋娇声情并茂，表情包和语音条齐飞，讲述了困扰自己很久的情感问题。
元致宁等她发完最后一条消息，进行了总结：
Y.：骆同学和你表白了，虽然你很喜欢他，但是你觉得两个人在一起百害而无一利，所以拒绝了，对吗？
Y.：[盯.jpg]
阿娇爱吃烤鱼：对啊对啊。
阿娇爱吃烤鱼：我最近在忙下届学生干部的选举，还要准备大学生英语演讲比赛，以及争取我们团支部的团总支书记。
阿娇爱吃烤鱼：他每天都在泡实验室，每天发微信就是在弧人，平时见面又很少。
阿娇爱吃烤鱼：而且谈恋爱还要分走我一部分精力。
阿娇爱吃烤鱼：但是他真的是我的，理想型，呀。
阿娇爱吃烤鱼：[我的精神病一触即发.jpg]
元致宁此刻正在食堂吃饭，傅峡舟有事耽搁，今天中午便只有他一个人。
方才只顾着低头打字，等他回过神，食堂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再待下去，怕是要妨碍到打扫卫生的叔叔阿姨。
他背上那只通体乌黑的运动书包，站在食堂门口，继续和宋娇聊着。
下午一点半，冬日的阳光依旧刺眼，元致宁抬手挡在额前，遮住细碎的光斑。
Y.：我觉得如果一定要从一段感情里面得到什么，可能就失去在一起的本意了吧。
Y.：这说明宋同学你可能还没有准备好让一个人进入你的生活呀 ^_^
Y.：慢慢来吧，遵从本心就好哦
对话框头顶的“对方正在输入中”闪烁了好几次，宋娇才回复。
阿娇爱吃烤鱼：好像还真是这样
阿娇爱吃烤鱼：在思考的时候我还是习惯将自我作为核心。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阿娇爱吃烤鱼：[跳楼.jpg]
Y.：没有的:)
Y.：只是选择不同而已，而选择又没有高下之分，没人要求人一定要慷慨无私。
阿娇爱吃烤鱼：好！！！
元致宁退出聊天界面再进去，就发现宋娇的头像就已经换回原来的简笔画烤鱼了。
阿娇爱吃烤鱼：宁哥！你坦白从宽！你学的其实是心理学而不是物理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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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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