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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颖一直在问元致宁在大学过得怎么样。
元致宁想,孩子的同学来家里做客,一般的家长都会问自家孩子在学校表现得怎么样,但祁阿姨不是这样的。
她问:
在学校忙吗,有没有好好吃饭?
学习压力大不大,会不会一学习就不眠不休。
有没有交到新朋友,每天过得开不开心。
元致宁笑着回答这些问题,不知怎的,他鼻头有些酸。
他想,如果他母亲还在的话,也会这么问他的。
两个人聊得很投机,以至于傅峡舟把罐装的雪梨汤进行了精美地摆盘并端出来时,没一个人理他。
“诶,你平时常用绿泡泡还是企鹅?我两个用的频率都差不多,要不然先加个绿泡泡?”
“好的呀阿姨,我扫您。”
元致宁刚才紧张的情绪早就一扫而空,和刚才局促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喂……宁儿,妈,我也在啊,你们可不可以理理我。”傅峡舟在一旁哭诉。
祁颖选择冷暴力他,元致宁递过去一个安慰的眼神。
“备注,备注改一下,小、宁、儿~”祁颖对这个备注很是满意,“和我家小船儿还是情侣名。”
元致宁:!
傅峡舟:……
祁颖:……!
好在此时白岩峰端着老母鸡汤走出来,打破了三个人三种尴尬的局面。
“开饭了开饭了,傅峡舟去厨房帮我端菜拿碗筷。”白岩峰把砂锅往餐桌上一放,“时间不太够了,我拿高压锅压了一下,味道差了点,明天叔叔好好给你露一手。”
–
元致宁的碗上堆了小山一样高的菜。
鸡腿是白叔叔夹的,鱼肉是祁阿姨夹的的,虾是傅峡舟剥好了放在他碗里的。
为了不辜负三人的好意,元致宁先对白岩峰的厨艺进行了绝对的肯定,然后开始一心扒饭。
“不着急,不着急。”白岩峰看着他急匆匆的样子,还以为他是被学校食堂逼急了,“慢点吃,不够了还有,咱家一直是我做饭,想吃一直都有。”
元致宁嚼碎口中米饭,正要应声,一口气没顺过来,猛地呛咳起来。
“咳咳……咳咳咳……”
这一咳给一桌三人都吓得慌了神,傅峡舟离他最近,忙帮他顺背,祁颖和白岩峰也都一脸担心地看着他。
“唉,吃慢点。”祁颖说,“现在开始我盯着你,好吃也不能这么吃。”
终于从咳嗽中缓过来的元致宁小鸡啄米似的直点头。
“白叔叔。”元致宁问出了困扰自己很久的问题,“您是不是参加过厨王争霸赛啊,感觉您和里面那个冠军很像……”
《厨王争霸》是早年央视大火的厨艺节目,从前他每天雷打不动守在电视机前追更。
“小宁,你不说我都忘了自己还拿过一个冠军呢。”
“爸,你那个表情可不像忘了。”傅峡舟立刻拆台。
“去,去去。臭小子,就你话多。”白岩峰佯装恼意挥挥手,随后眼底漫起回忆,“我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学习的料子,早早拜了名师学厨,那时候年轻,喜欢出风头,当过总厨,拿过冠军,在国宴里掌过勺。”
“最后我才发现,还是给爱的人做饭最幸福。”
元致宁的心微微发颤,显然对这句话极为感触。
祁颖又夹了一筷头青菜到元致宁碗里:“荤素搭配,这样健康。”
她转过头对白岩峰说:“得了吧你,某人刚结婚的时候还和我说,饭给谁做都行就是不给我做。”
白岩峰耳尖微微泛红,他咳了两声以掩饰自己的窘迫:“我那不是不知道……”
傅峡舟叹了口气。
又开始了。
“叔叔阿姨这是……”元致宁和傅峡舟咬耳朵。
“我妈是一见钟情的忠实粉丝,结果和我爸是先婚后爱。因为这事儿隔三差五就要翻一回旧账,翻完了就要开始虐狗。”傅峡舟用两根手指摆出逃跑的姿势,“我们吃完就先溜吧,他俩顾不上管我们。”
“那碗呢?”
“我一会儿洗。”傅峡舟拉着元致宁起身,“跟我来。”
第56章 回忆
元致宁清楚自己是被傅峡舟拽进了卧室。
一是这间屋子处处透着星际穿越般的科幻质感,陈设风格和傅峡舟那张酷似飞船驾驶操作台的书桌一脉相承;二是因为门上挂着门牌,朝外的那面写着“今日离港”,翻过来就成了“今日进港”。
或许他也应该叫傅峡舟“船儿”的,总感觉他很喜欢这个名字。
“宁儿,过来。”傅峡舟语气殷切,伸手将元致宁拉到书桌前,轻轻按住他肩头,让他在椅子上坐定。
元致宁一头雾水,转头回望傅峡舟,只见那人眉梢轻轻一挑。
“猜猜我桌上放了什么?”
“有书。”元致宁即答。
“……不是书。”傅峡舟小施“惩戒”,搓了搓元致宁的脸,“认真猜。”
元致宁刚才只是在逗他玩。
要怪得怪傅峡舟,桌子上摆得最显眼的是一个木质相框,而照片里最惹眼的是背景里的一条横幅,上面写着“市一中第一届数理竞赛班”。
他故意歪头看向傅峡舟,无辜地眨了眨眼,语气软下来:“猜不出来嘛,你直接告诉我好不好?”
傅峡舟把那张照片推到元致宁面前:“这是我们的第一张合照,我本来想和你站一起的,但被赶到后一排了。”
“不过没关系,我站在你的正后方,我当时把我们两个人单独截出来了了。”
元致宁垂眸仔细端详相片,脑海里只零碎闪过几丝模糊片段。
但这怎么看都只是一张简单的合照,自己甚至没有在笑,只是抿着唇,甚至还因为日头太盛只能眯着眼睛。
——傅峡舟也眯着眼,但和自己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的那种不一样,他是在笑。
“那截出来的图呢?”元致宁问他。
傅峡舟轻咳一声,慌忙转移话题:“大概夹在旧本子里了,先不说这个,不重要。”
“那把伞是你借给我的。”傅峡舟指着被自己放在玻璃展柜最顶层的红色雨伞,“那场雨来得很急,我被困在教学楼了,你把伞递给了我,说自己住宿舍,现在回去淋不了多少雨的。”
“所以你就把我的伞偷走了?”元致宁质问他。
“没偷。”傅峡舟轻声反驳,陷入回忆,“当时我太紧张了,甚至没说出话来,没问要怎么把这把伞还给你。那天我们刚拍完合照,我以为我们日子还长,但第二天学校就下了通知,要拆班,你走了,我找不到你。”
元致宁感受到他语气中的波动,轻轻握了握他放在桌子上的手 。
“你当时就喜欢我了吗?”
傅峡舟摇摇头。
“比那个时候要早。”
“还要早?”元致宁微微蹙眉,站起身对他指指点点,“傅峡舟同学,那时候你才多大,你这叫早恋知不知道。”
“报告老师,元同学没有批准我的早恋申请,我们到了大学才在一起。”傅峡舟一把抓住他的手指,“这也要算早恋吗?”
元致宁心头一软,忽然伸手环住他,将脸埋进他温热的胸口,声音闷闷的:“不算……对不起,让你独自等了那么久。”
“不要抱歉。”傅峡舟轻轻捋着元致宁的头发,“喜欢你让我感到很幸福,以及,我也不是一直一个人在等。”
“什么……”元致宁猛地抬起头,但他求知的想法马上被傅峡舟接下来的话打断。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很热很热的夏天,你在台上,我在台下……”
傅峡舟放缓语调,将那段尘封许久的往事,缓缓讲给他听。
–
傅峡舟对初二的记忆素来模糊。彼时距离中考尚远,刚入学时的新鲜劲早已消磨殆尽,日复一日的生活平淡乏味,没什么值得特别铭记的。
他每天都在学习,有时候也在电脑面前瞎捣鼓,出门一般是和人约好了去打球,生活两点一线。
以至于初二都快过完了,他最有印象的是班里转坏了的风扇,因为学校选择见死不救,他们顶着六月的热浪在闷热的没有任何冷空气的教室里待了半天。
好在下午他不用继续留在教室了——
学校作为市中学生歌手比赛决赛场地,每个班选了几个学生去当观众。
傅峡舟对这些比赛本来是没兴趣的,他觉得还不如留在教室里多上一会儿自习,但那天教室里实在太热了,他决定去会议室吹吹空调。
但去吹空调不代表自己要去认真观赛,他总觉得这种比赛很畸形,为了拿奖,中学生要打扮得完全不像学生,唱一些自己不懂的深沉的歌。
他带了高一的数学习题册,一边听一边写。
“下面有请37号选手元致宁为我们带来民谣《月儿谣》。”
“大家好,我带来的歌曲是《月儿谣》。”
那人的声音很清亮,和其他人刻意夹着嗓子拖长音调不一样。
像一片薄荷叶。
傅峡舟抬头看了一眼。
少年刚鞠躬起身,视线恰好与他相撞,元致宁弯眼朝他浅浅一笑,本就清丽的眉眼瞬间亮得晃眼。
他长得很……漂亮,傅峡舟不知道用这样的词来形容男生会不会太冒犯,但他的语言已经匮乏到了除此之外再也想不出其他词的境地。
他的五官很精致,皮肤很白,眼睛大大的,鼻头小小的,还带着些没褪下去的脸颊肉——除了漂亮,也许可爱也很合适。
傅峡舟突然低下头。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低头,他难道为此感到心虚了吗——他的心现在跳得好快——可他什么都没做。
应该只是突发事件吧,傅峡舟反思,应该是自己睡得太少,做得题太多,心脏抗议了。
一定是这样。
他低头看题,那几个数列扭曲地不成样子,等一曲终了,他的稿纸上只新增了一句歌词:
“月儿弯弯流水潺潺,伴我岁岁年年安。”
37号……
元致宁。
这个名字好熟悉,似乎是联考时总和他抢争第一的那位。
这是什么?
是缘分吧。
傅峡舟想,这就是缘分。
他将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
–
傅峡舟的妈妈是一名耽美小说作者,据白某人说他家全靠祁女士的稿费才过得这么滋润。
傅峡舟点点头,哦哦哦个不停。
但这也不是祁女士祸害他的理由。
她每次都要把自己出版的bl小说拿给傅峡舟看,哦不,逼着他看,他还得编出千八百字来恭维她。
但傅峡舟其实更想花千八百字吐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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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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