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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怎么样,你家那位今天是不是特乖?”
“林远。”薄邵言的声音很冷。
那头顿了一下:“怎么了?”
“你他妈给我的是什么药?”
“就、就是助兴的啊,没副作用,我跟你说过的——”
“西地那非和他达拉非,混合在一起,正常人吃一片就超标。”
薄邵言一字一顿,“你管这叫助兴?”
林远那边沉默了。
“你是想让我进医院,还是想让他进医院?”薄邵言声音压得很低。
“不是,薄哥,我不知道啊,给我那人说——”
“谁给你的?”
“就、就一个朋友——”
“名字。”
林远又沉默了,过了好几秒才说:“……薄邵诩。”
薄邵言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薄哥,我真不知道那东西那么猛,邵诩跟我说就是普通的助兴药。”
“我就想着帮你一把,你上次不是说他不让你碰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
“上次在酒吧,你说——”
“我说什么了?”
林远那边彻底不敢说话了。
薄邵言深吸了一口气,把火气压下去,但没压住:
“林远,咱俩认识几年了?”
“六、六年了……”
“六年,你他妈给我下套?”
“不是下套,薄哥,我真不知道——”
“你不知道薄邵诩是什么人?你不知道他跟我们家什么关系?”
“他给你药,你就给我?你脑子呢?”
电话那头传来林远咽口水的声音。
“从今天开始,咱俩别联系了。”薄邵言说。
“薄哥——”
“还有,别让我再看见你。”
薄邵言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床上,靠在床头闭了一会儿眼。
薄邵诩。
他咬着牙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心里的火从林远那边烧到了这个堂弟身上。
上次在酒吧,林远说这事是薄邵诩跟他讲的。
现在药也是薄邵诩给的,一环扣一环,套得死死的。
他拿起手机,想给薄邵诩打电话,手指按在拨号键上,又停住了。
手机放下,穿衣服下楼。
江辞不在家。
他的速写本摊开在茶几上,画了一半的稿子。
薄邵言走过去翻了翻,最新一页是一张新画。
画的是他靠在沙发上睡着的样子,线条比平时潦草,像是随手勾的。
薄邵言盯着那张画看了好一会儿,合上本子,出了门。
他直接开车去了薄邵诩的住处。
薄邵诩住在城南一个高层小区里。
薄邵言到的时候他还没起,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来开门。
看见是薄邵言,愣了一下,笑了笑。
“哟,邵言,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嘴角挂着笑。
薄邵言没跟他客气,直接推门进去。
薄邵诩的公寓跟他这个人一样,乱七八糟的。
茶几上堆着外卖盒和啤酒罐,沙发上扔着几件没叠的衣服。
窗帘拉着,屋里光线昏暗。
薄邵言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看着薄邵诩。
薄邵诩关上门走过来,在一堆衣服里扒拉出一个空位坐下,打了个哈欠。
“怎么了这是,一大早就来,出什么事了?”
“药的事。”薄邵言说。
薄邵诩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笑了一下:“什么药?”
“你让林远给我的药。”
“林远?”薄邵诩歪着头想了想。
“哦,你说那个啊,那不是助兴的吗?”
“我朋友给的,说效果不错,我就顺手给林远了,怎么了?”
“你朋友卖的是西地那非和他达拉非的混合片?”薄邵言盯着他。
薄邵诩笑容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
“是吗?我不知道啊,我又不是学医的,那东西什么成分我哪懂。”
“你不知道成分,你就让林远给我?”
“我不是想着帮你一把吗?”薄邵诩靠在沙发上,摊了摊手。
“你不是被那个江辞管得死死吗?车给你卖了,零花钱也给你卡了。”
“我就想着,那东西能让你在他面前硬气一点——”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我需要硬气?”
“你没说,但谁看不出来啊?”薄邵诩笑了一声。
“你薄邵言以前什么样,现在什么样?”
“被一个外人拿捏得死死的,我看着都憋屈。”
薄邵言没说话,就看着他。
薄邵诩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换了条腿翘,脸上笑容收了一点。
“行,就算那药有问题,我不是故意的,你也没吃吧?没出事就行。”
“我没吃。”薄邵言说。
“那不就结了?”薄邵诩又笑了,“多大点事,你还专程跑一趟。”
薄邵言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薄邵诩仰头看他,笑容还挂在脸上,眼睛里有了点警惕。
“薄邵诩。”
薄邵言说,“你要是再搞这些小动作,别怪我不念情分。”
薄邵诩的笑容终于彻底收了,看着薄邵言的眼睛。
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薄邵言没再看他,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薄邵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就那么相信他?”
薄邵言脚步顿了一下。
“你就没想过,他到底是什么人?”
薄邵诩的声音不紧不慢,“你爸资助的学生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是他?”
“为什么你爸把一半财产给他?你就没想过这里面有什么问题?”
薄邵言转过身,看着薄邵诩。
薄邵诩坐在沙发上,双腿叉开。
双手撑在膝盖上,抬起头看着薄邵言,嘴角挂着一丝笑。
“你什么意思?”薄邵言问。
薄邵诩站起来,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扔在茶几上。
“自己看。”
薄邵言低头看着那个文件袋,牛皮纸的,没有署名,封口绕着一根白线。
他没动。
“不敢看?”薄邵诩笑了,“你不是挺相信他的吗?看一眼都不敢?”
薄邵言弯下腰,解开白线,从文件袋里抽出一沓纸。
第一页是一张出生证明,纸张泛黄,边角有折痕,但上面字迹很清楚。
姓名:江辞。
母亲:江采薇。
父亲:薄远山。
薄邵言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你爸年轻的时候在外地有个女人。”
薄邵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急不慢的。
“薄远山后来跟你妈结了婚,那个女人自己把孩子养大的。”
“这就是你爸为什么把一半财产给他,什么资助学生,全他妈是编的。”
“那是他儿子,你同父异母的哥哥,当然要把钱给他。”
薄邵言翻到后面,还有几页。
一份亲子鉴定报告,委托人薄远山,被鉴定人薄远山和江辞。
结论是生物学亲子关系成立。
日期是四年前。
还有几张照片,是一个女人年轻时的照片,眉眼跟江辞有几分相似。
尤其是那双眼睛,琥珀色的,浅而亮。
薄邵言把文件袋里的东西全倒出来,一页一页翻。
每一页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剜在他的肉上。
资助的学生,他爸给他找的监护人,一半遗产。
全他妈是假的。
他想起江辞说过的话:
“你爸资助的学生不止我一个,我跟你爸的关系,也不是你想的那样。”
确实不是他想的那样。
比他想的所有可能都离谱。
“你爸够可以的。”薄邵诩靠在沙发上,双手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
“瞒了所有人,连遗嘱都敢这么写,他就不怕被人发现?”
“现在你知道了,你还觉得他是来管你的?”薄邵诩笑了一声。
“他是来分你家产的,薄邵言,他是你哥,你爸的私生子。”
“从头到尾他都知道,他就是在骗你。”
薄邵言没说话,把那些纸一张一张收进文件袋里,动作很慢。
“你不信?”薄邵诩看着他。
“你可以自己去做鉴定,你跟他,看看是不是兄弟。”
薄邵言拿着文件袋,转身就走。
“邵言!”薄邵诩在身后叫他。
薄邵言没停。
“你别太难过啊!”薄邵诩的声音从后面追过来。
“这事搁谁身上谁都受不了,你要找人喝酒,我随时有空!”
薄邵言走进电梯。
门关上的时候,他看见薄邵诩站在走廊那头,脸上笑容刺眼得很。
他在车里坐了很久。
文件袋放在副驾驶上,牛皮纸的颜色灰扑扑的。
发动机没开,车窗关着,车里的温度越来越高。
他盯着挡风玻璃外面来来往往的人和车,脑子里全是江辞的脸。
所有的一切,全是假的?
薄邵言发动车子,开回家。
到家的时候客厅里没人,他上楼,推开江辞房间的门。
房间收拾得很干净,床铺平整,书桌上的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
薄邵言在书桌前站了一会儿,下楼,坐在沙发上等。
天黑的时候,门口传来动静。
门开了,江辞走进来,穿着一件黑色薄外套,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
跟薄邵言拿回来的那个,一模一样。
他看见薄邵言坐在沙发上,脚步顿了一下。
像往常一样换了鞋,走进来,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
“你吃饭了吗?”江辞问,语气跟平时一样。
薄邵言看着他,没说话。
江辞去厨房倒了杯水,端着走过来,在他对面沙发上坐下。
喝了一口水,抬起头看着薄邵言。
“你有话跟我说。”江辞道,不是疑问。
薄邵言把茶几上的文件袋推过去。
江辞低头看了一眼,放下水杯,拿起文件袋,抽出来看了一眼。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看完之后,又把那些纸整整齐齐放回文件袋里。
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水。
“你都知道了。”江辞说,语气很平静。
薄邵言看着他,心里的火从下午烧到现在,烧得他嗓子发干,浑身发紧。
江辞这副样子让那火烧得更旺了。
“你不打算说点什么?”薄邵言开口,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哑。
“你想让我说什么?”江辞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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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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