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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你到底是谁。”
“我是江辞。”
“你他妈——”薄邵言猛地站起来,手攥成拳,指节咯吱响。
“你是我哥!我同父异母的哥哥!你早就知道!”
江辞看着他,没说话。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薄邵言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在酒吧,根本不是偶遇,我爸让你来的,不对,也是你爸。”
“你接近我,跟我上床,全他妈是有目的的。”
江辞放下水杯,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抬起头看着薄邵言。
“我从来没有瞒过你我有目的。”
江辞说,“第一天在殡仪馆,我就告诉你了,你爸让我管着你。”
“你没说你是我哥!”
“这件事,”江辞顿了一下,“我没打算瞒你一辈子。”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说?等我俩搞到一起了?等遗产分完了?等我——”
薄邵言说不下去了,胸口堵得厉害。
江辞看着他,表情还是没变,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一下。
“薄邵言,你坐下说话。”
“我不坐。”
“那你站着说。”
薄邵言瞪着他,江辞也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茶几对视,空气像被抽干了一样。
“你拿我当什么?”薄邵言问,声音有点发抖。
“一个任务?你爸派给你的任务?”
“管好他那个不像话的儿子,拿一半遗产,任务完成,拍拍屁股走人?”
“你觉得是就是。”江辞说。
薄邵言愣了一下,笑了,笑得很难看。
他重复了一遍江辞的话,“你连解释都懒得解释?”
“你让我解释什么?”
“解释你不是为了钱!不是因为你爸的遗嘱才接近我!”
“解释你他妈对我有一点是真的!”
江辞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薄邵言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薄邵言,我在酒吧那天,没有计划跟你上床。”
江辞说,“计划是跟你认识,建立联系,慢慢来,是你先亲的我。”
薄邵言喉结滚动了一下。
江辞说,“那不在计划里。”
“那是什么?你临时起意?觉得我还行,睡就睡了?”
江辞没回答。
“我他妈就是个工具。”薄邵言的声音冷下来。
“你爸让你来管我,你就来管我,你爸让你拿一半钱,你就拿一半钱。”
“我在你眼里算什么?一个任务对象?一个给你分钱的工具?”
“你明知道不是。”江辞说。
“我不知道!”薄邵言的声音拔高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是私生子我不知道,你是我哥我不知道。”
“你跟我上床是不是也在你计划里,我也不知道!”
“不是。”江辞说,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薄邵言看着他。
江辞的眼睛还是那副样子,浅色的,透亮的,像两块琥珀。
他看不出里面有什么,就像他从第一天起就看不懂这个人。
“我爸死了。”薄邵言说,“他给你的任务你也完成了。”
“你现在可以把钱转走了,遗产的事你自己说了算,你不需要我了。”
江辞的眉头皱了一下。
“你觉得我是为了钱?”他问。
“不是吗?”薄邵言反问。
“我爸跟你谈的条件,不就是一半遗产吗?”
江辞看着他,没说话。
“你亲口说的,一半财产不是小数目,所以你答应了。”
薄邵言的声音越来越冷,“钱不是目的,但钱很重要,对吧?”
江辞的嘴唇动了一下,又抿住了。
“薄邵言,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说话。”江辞说。
“我状态好得很。”薄邵言笑了,“我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你清醒就不会说这种话。”
“哪种话?实话?”
江辞后退了半步,靠在墙上,双手插进裤兜里。
他看着薄邵言,表情还是那副样子。
插在兜里的手攥紧了,布料被拉扯出几道褶皱。
“你想怎么样?”江辞问。
“我想听你亲口说,你到底是不是为了钱?”
“不是。”
“那你为什么?因为他是你爸?”
江辞没回答。
“还是因为你可怜我?施舍我?”
“薄邵言。”江辞的声音冷了一度。
“还是因为——”
薄邵言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指戳在江辞胸口,指节抵着锁骨。
“你觉得跟我上床挺爽的?”
江辞抬手拍开他的手。
薄邵言的手被拍开,愣了一瞬,随即笑出了声,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看,你连这个问题都不愿意回答。”
“你问的都是废话。”江辞说。
“我他妈问的是人话!”薄邵言的声音猛地拔高了,“是你不说实话!”
江辞看着他,不说话。
薄邵言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插进头发里,抓了两把,深呼吸了好几次。
他转了两圈,走到窗边,又走回来。
“你就是为钱。”薄邵言说,声音低下来,像是在跟自己确认。
“你要是真在乎我,你就不会瞒我这么久,你有一百个机会告诉我——”
“但你一句话都没说。”
“你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骗得团团转,你是不是觉得很爽?”
“我没觉得爽。”江辞说。
“那你觉得什么?内疚?你内疚了吗?你要是内疚你早说了!”
江辞不说话了。
薄邵言看着他那张脸,平静的,好像天塌下来都跟他没关系。
这种平静让他觉得恶心。
他宁愿江辞跟他吵,跟他吼,甚至和他打一顿。
但江辞就是这样,永远这样。
什么都憋在心里,什么都不说,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你爱我吗?”薄邵言问。
客厅里安静了。
江辞靠在墙上,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幽深。
薄邵言盯着他的嘴唇,等着那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
江辞没说话。
“你他妈连这个都不说?”
薄邵言声音在发抖,说不清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薄邵言。”江辞开口了,声音很低,“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
“你不冷静。”
“我问你爱不爱我,你回答我就行了,很难吗?”
江辞看着他。
薄邵言笑了,笑得眼眶都红了。
“行。”他说,“我知道了。”
他转身往楼上走,走了几步停下来。
“钱你拿走,财产你拿走,全拿走,我不要了。”
“你爸的遗产,本来就该是你的。”江辞轻声说。
“我不稀罕。”
“那你稀罕什么?”
薄邵言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稀罕什么?他说不出口。
他怕说出来之后,得到的是沉默。
江辞看着他,等了几秒,没有等到回答。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不是。
“薄邵言,你知道吗?”江辞的声音很低。
“你刚才那些话,每一句都在告诉我,我做的所有事,在你眼里一文不值。”
薄邵言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有没有想过,我听到这些是什么感受?”
江辞的眼眶红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这个人骨头太硬了,不会让任何人看到他软的地方。
“你以为我想要那一半遗产?”江辞声音低下去。
“我宁可他活着。”
江辞从墙上直起身,转身往楼上走。
薄邵言站在楼梯中间,江辞走上来,两个人在楼梯上擦肩而过。
薄邵言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江辞停下来,没有回头。
“江辞。”薄邵言的声音哑了。
“你为什么不早说?”
“说了你会信吗?”江辞转过头看着他,眼眶还是红的,表情很平静。
薄邵言手指收紧,扣着江辞手腕,感觉到他的脉搏在跳,比平时快。
江辞说,“我五岁的时候,他来看过我一次,带了一个玩具。”
“一辆红色的小汽车,我到现在还记得。”
“后来他再也没来过,我妈死的时候,他让人送了一笔钱,没有来。”
“他资助我上学,是因为他觉得亏欠,不敢认我,只能用这种方式。”
“他快死了才告诉我真相。”
江辞把手从薄邵言手里抽出来。
“我又能去质问谁?”
薄邵言站在楼梯上,看着江辞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门关上了,一声闷响。
薄邵言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刚才握着江辞手腕的姿势,悬在半空中。
他慢慢把手放下来,转身下楼,走到茶几边,拿起那个文件袋。
解开白线,抽出那些纸,一张一张地看。
每一张都看了很久。
他把那些纸放回去,坐在沙发上,文件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
客厅里很安静,能听见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确实不信江辞。
不是不信,是不敢信。
他从第一天起就觉得江辞接近他是有目的的。
所以不管江辞做什么,他都在心里给自己留了一条退路。
你看,我就知道,他果然是骗我的。
现在真相摆在面前,骗他的是他爸。
薄邵言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上楼。
走到江辞房间门口,门关着,门缝下面透出一线灯光。
他抬手想敲门,手指在门板上停了很久,没有敲下去。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些话太轻了,轻得说不出口。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最后收回手,回了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江辞站在客厅里,眼眶红着的样子。
薄邵言把被子拉过来蒙住头,骂了自己一句。
第二天他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家里很安静。
他下楼,速写本还摊开在茶几上,位置跟昨天一模一样。
薄邵言盯着那张画看了很久,把速写本合上,上楼去敲江辞的门。
没人应。
他推开门,房间收拾得很干净,床铺平整,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书桌上的东西不见了,笔记本电脑不见了,画板和画笔也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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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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