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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家,薄邵言就把一张请柬扔在茶几上。
红色底,烫金字,印着母校百年校庆的字样。
“不去。”
江辞从速写本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是赞助方。”
“赞助方就一定要去?”薄邵言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钱给了就行。”
江辞把笔放下,拿起那张请柬翻了翻,“我陪你去。”
薄邵言翘着的腿顿了一下,“你去干什么?”
“看看。”江辞合上请柬,放回茶几上,“你以前上学的地方。”
薄邵言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慢慢翘起来。
“行。”
校庆那天,薄邵言穿了件深蓝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
他从车上下来时,负责接待的学生会干部愣了愣。
“薄、薄先生?”
“嗯。”
“这边请——”
薄邵言没动,转身看着车里。
江辞从另一侧下来,穿了件白色衬衫,黑色西裤,袖口卷到小臂。
头发往后梳,露出整张脸。
接待的女生目光从薄邵言身上移到江辞身上,嘴巴张了张。
“这位是——”
“家属。”薄邵言说。
江辞看了他一眼,没反驳。
两个人并排往礼堂走。
薄邵言步子大,江辞不紧不慢地跟着。
路过一排法国梧桐时,薄邵言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以前来过这儿吗?”
“没有。”
“那你待会儿别乱跑。”
江辞嘴角弯了一下:“你怕我走丢?”
“我怕你被围观。”
江辞没接话,但薄邵言说得没错。
从停车场到礼堂这段路,已经有不下十个人回头看他了。
江辞今天穿得很素,但那张脸放在哪儿都是焦点。
礼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薄邵言被领到前排嘉宾席,江辞坐在他旁边。
主持人还在试麦克风,背景音乐放得很大声。
薄邵言靠在椅背上,手随意搭在扶手上。
江辞的手搁在另一侧,离他不到十厘米。
旁边一个副校长走过来寒暄,薄邵言站起来应付了几句。
等他坐下的时候,发现江辞正低头看手机。
“看什么呢?”
“论坛。”江辞把手机屏幕翻过来给他看。
校园论坛上已经有人开帖了。
【卧槽前排嘉宾席那两个男的是谁???】
配图是一张偷拍的侧面照,拍糊了,但两个人坐在一起的轮廓很清楚。
一个深蓝西装,一个白衬衫,肩宽腿长,在周围一众中年校领导里显眼得过分。
回帖已经翻了好几页。
【蓝色西装那个是校友吧?好帅啊我的天】
【白衬衫那个更好看吧!你们有没有看到正脸!我刚从门口路过差点撞柱子上!!!】
【我知道我知道,蓝西装是薄邵言,XX届的学长,现在做投资的,这次校庆捐了一栋实验室】
【白衬衫呢?也是校友?】
【不认识,但好好看,哪个学院的教授吗?不可能吧这么年轻】
【教授你个头,你见过这么年轻的教授?】
【那就是学长的朋友?或者是——】
【别说了我要磕了】
【楼上你冷静点,万一人家只是朋友呢】
【两个男的坐在一起你就磕,你磕糖精转世?】
【可是他们真的好配啊……蓝西装冷酷霸总,白衬衫清冷美人……】
江辞把手机收了回去。
薄邵言凑过来:“评论区说什么?”
“没什么。”
“给我看看。”
“你手机呢?”
“没电了。”
江辞把手机递给他,薄邵言翻了几页,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她们说我是冷酷霸总。”
江辞没接话。
“说你是什么来着——”薄邵言又翻了一页,“清冷美人。”
江辞伸手把手机拿回去,“你还挺得意。”
“一般。”薄邵言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脚尖晃了晃。
仪式开始后,校长上台讲话,又长又无聊。
薄邵言听了几分钟就开始走神。
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搭上了江辞的扶手,指尖碰上江辞的手背。
江辞没动。
薄邵言的指尖从他的手背滑到指节,一根一根摸过去。
江辞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画笔的地方有薄薄的茧。
“薄邵言。”江辞压低声音。
“嗯。”
“你安分点。”
“我很安分。”薄邵言的手停在江辞无名指上,指腹在指节上画了个圈。
江辞把手抽了回去。
薄邵言转头看他。
江辞正盯着台上的校长,表情专注,好像根本没注意他的手在干什么。
但薄邵言看到他的耳尖红了。
薄邵言把手收回去,翘着的脚尖又晃了晃。
仪式结束后是校园参观。
薄邵言被副校长拉着去看新建的实验室。
江辞跟在他后面,隔着两三步的距离。
实验室很大,设备崭新,墙上挂着捐赠者的名字。
薄邵言的名字在第一排,烫金的,挺大。
副校长在旁边滔滔不绝地介绍。
薄邵言偶尔点头,余光一直往江辞那边飘。
江辞站在实验室另一头,正低头看一台仪器。
旁边围了几个学生志愿者,有个女生正红着脸跟他说什么。
江辞点了一下头,女生脸更红了。
薄邵言把手插进裤兜里,下巴绷了一下。
从实验室出来,副校长又领着他们去图书馆。
薄邵言走在前面,江辞被几个学生拦住了,说是要采访,校刊的。
薄邵言停下来,靠在图书馆门口的柱子上等。
过了大概十分钟,江辞出来了。
衬衫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来了,扣子扣到手腕。
头发有点乱,额前掉下来几缕。
“走吧。”江辞说。
薄邵言没动:“他们问你什么了?”
“校友访谈。”
“问你什么了?”
“问我做什么的,跟学校什么关系。”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是家属。”
薄邵言顿了一下,嘴角翘了起来,“你还挺会说。”
“跟你学的。”江辞往前走了一步,薄邵言跟上去。
图书馆后面是老教学楼,红砖墙,爬山虎爬满了半边墙。
薄邵言走到这儿的时候脚步慢下来,抬头看了看二楼的窗户。
“我以前在这儿上过课。”他说。
江辞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三楼的教室,最靠里的那间,高二的时候在那儿被罚站过。”
“为什么罚站?”
“上课睡觉。”
薄邵言手插在裤兜里,“老师让我站后面,我站着也睡着了。”
江辞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没见过人站着也能睡着的。”
“那老师讲课太无聊了。”
薄邵言推开老楼的铁门,吱呀一声。
走廊里很安静,地板是老式的水磨石,走在上面鞋跟磕出清脆的声响。
墙上贴着手抄报,边角已经泛黄卷起来了。
三楼最靠里的那间教室,门没锁。
薄邵言推开门,里面空荡荡的。
桌椅还是老式的木桌,桌面被刻了各种字,有的地方油漆都磨没了。
黑板擦得很干净,粉笔槽里还有半截白粉笔。
窗帘拉着,光线从缝隙里透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道一道的条纹。
“就这儿。”
薄邵言走到最后一排,拍了拍靠窗那张桌子,“我以前坐这个位置。”
江辞走进来,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那张桌子。
桌面上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薄”字。
旁边还有几道划痕,像是用圆规划出来的。
“你自己刻的?”
“不是,同桌刻的。”薄邵言用手指摸了摸那个字。
“他刻完了老师正好进来看见,我又被罚站了。”
江辞笑了一声,手指也伸过去,指尖在那个刻字上蹭了蹭。
“你笑点挺低。”薄邵言偏头看他。
江辞也偏过头,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
窗帘透进来的光正好打在江辞侧脸上。
从鼻梁到下颌的线条被光勾出来,睫毛在眼睑上投一小片阴影。
薄邵言看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这张脸,在这儿太危险了。”
“什么危险?”
“你没注意刚才一路上多少人看你?”
“没注意。”
“我注意到了。”薄邵言的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往江辞那边倾了半寸。
“从实验室到图书馆,十七个人回头看你了。”
“三个学生会的,两个志愿者,一个校刊的——”
“你数了?”江辞打断他。
薄邵言不说话了,耳朵尖红了一点。
江辞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他伸手,手指搭上薄邵言的西装领口。
捏住他松开的第二颗扣子,不紧不慢地把它扣上了。
薄邵言低头看着他的手指。
“你干吗?”
“扣好。”江辞说,手指往上移,停在薄邵言喉结上,指腹轻轻压了下。
薄邵言喉结在江辞指尖下滚了一下。
江辞的手指从他的喉结往上走,沿着下颌线滑到下巴,捏住。
拇指按在薄邵言的下唇上,指腹摩挲过那片干燥的唇面。
“你刚才在礼堂,摸我的手了。”江辞压低了声音压低,不急不慢的。
“你不是收回去了,不让我摸吗?”
“这里是教室。”江辞说。
“所以呢?”
“所以你也不能在这儿摸。”江辞说完,低头吻了上去。
薄邵言后背撞上课桌,桌上的刻字硌着他的掌心。
江辞的嘴唇贴上来的力道不轻,舌尖直接撬开他的齿关,探进去,搅动。
不是试探,不是撩拨,是实打实的侵略。
薄邵言被他亲得往后仰,手撑在桌面上,指节泛白。
江辞的手扣住他的后颈,把他拉了回来,吻得更深。
舌头卷着舌头,牙齿磕着嘴唇。
呼吸交缠在一起,在空教室里发出细碎的回声。
薄邵言的手从桌面抬起来,攥住江辞的衬衫领口,把他往自己这边拽。
江辞被他拽得往前踉跄了半步,两个人的胸口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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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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