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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把我带走。”我搂紧他的脖颈。
温德尔摇头,“我舍不得,”他抬起头笑,“不过我会给你留很多钱。”
“那还是带走我——”我喉咙发紧,“艾琳快要订婚了,她会有自己的家庭……”
温德尔低声呵斥:“乱说什么?”
“你也知道自己在乱说?”我再也控制不住地去吻他,尝到他眼泪的味道,咸咸的,微苦,橡木气息依然温热,让我沉湎到无法自拔。
第63章 不知廉耻
温德尔撞到我怀里,呼吸烙过来,他的手贪婪地抓着什么,挠得我又燥又痒,我下意识躲开,抚他的后脖颈,他却起身,手心一压,把我推坐在书桌上。
绿玻璃台灯被挤得摇晃,拉链开关撞向灯座,大片稿纸被拂开,我闻到浓郁的墨水气息,腰间忽的一凉,后背也硌得厉害,“别在这里……”我不适地推他。
温德尔握着我的手,抚向他的脸颊。
“门没关。”我心脏的快要蹦出来。
温德尔却探进我的衬衣,微颤的睫毛像是陷入沉睡,嘴唇微微张开,下一瞬像是要吃掉我,他吸|吮着我的脖颈,湿黏的舔|舐令我浑身发抖,“温德尔……”
我蹙眉推他,撞见他情动的眼睛,里边明明白白写着欲|望,像一团火,他懒得说话,掐住我的下颚,用力吻了上来,唇舌间蛮不讲理,缠得我无法呼吸。
终于,有什么东西忽然从脚下传来,毛茸茸的触感,一颗圆乎乎的东西挤到我和温德尔裤腿间,温德尔低声咒骂了什么,再一低头,瞬间怔住:“什么东西?”
我快速拢好衬衫,起身探了一眼,感谢上帝,白雪来救我了……
战后局势虽不再动荡,同性之恋依然是禁忌,我可不想被活活烧死。
白雪望着温德尔,圆眼睛眨个不停,用嘴筒子拱温德尔的裤腿,大尾巴摇得狗毛四处飘。
温德尔这才收回视线,单手撑在桌旁,把我困住:“又是你那条狗?”
“什么叫我那条狗——”我没好气地推开他,俯身摸白雪的头,“它也认得你好么?”
白雪大起胆子在屋子里转悠。
温德尔整了整领带,又恢复那副冷漠庄园主人的模样,坐在办公椅上,气势凛然,手肘抵在膝盖上,“过来。”他看着白雪。
白雪嘴上还套着止咬器,毛茸茸的耳朵抖成了飞机耳。
“这不是你戴的。”温德尔动作利索地掰开锁扣,白雪如获新生似的,吐着粉色舌头,对着温德尔又扑又舔,温德尔眼里难掩柔情,面上还是持重,“好了,一股狗味。”
我顺了顺白雪背脊的毛发,“狗不是狗味,是什么。”
温德尔冰蓝色的眼睛终于涌起笑意,垂眸抚摸着白雪,仿佛回到十五岁那年的夏天,那个爱恨分明的玻璃少年,“真好,你还活着。”
白雪匍匐在他脚下,湿润的圆眼时不时紧闭,又好奇地睁开眼,用尾巴拍打温德尔的皮鞋。
时候不早了,我牵住白雪,发出号令:“好了,任务完成,回去睡觉!”
“喂,”温德尔面带不悦,“什么意思?我才见到它。”
“温斯特很多狼狗,”我一本正经地看着他,“我担心白雪被那些退役犬一口咬死。”
温德尔拦住我的去路,“你回去,把狗留下,狗是我的。”他说得理直气壮。
“怎么又成你的了?你给它洗过澡吗?喂过他一次么?”我没好气拽住白雪,这家伙跟叛徒似的围着温德尔不肯走,前爪扒拉着,扑倒温德尔身上。
温德尔全然忘了他有洁癖,单手抄在裤兜,用臂弯夹住狗头,“你也看到了,它认我——”他慷慨地替我拉开门,偏头道:“哈特先生,早点休息,把狗留下。”
我真服了他……
*
大约是晴天,温斯特庄园传来噩耗,莱兰老先生拒绝进食,吊着一口气,每天只清醒几个钟头,其他时间都在沉睡。
温德尔每天往返在河谷林场和庄园之间,黄昏时才风尘仆仆赶回来,径直朝楼上走,管家接过他递来的外套,随即跟上他,“老先生刚喝过水,应该还醒着。”
我特意放慢脚步,头顶的声音还是直直撞下来,“快点!乔笛!”
走廊空荡悠长,回荡着脚步声,几位女士穿着黑色长裙拭泪,身边跟着丈夫和孩子,想来温德尔的几位长姐回来了。女婿们在走廊里抽烟,聊战后股票,也问老爷子今年高寿,声音很低,显得孩子们嗓音明亮。
我站在房门口,听到里面传来苍老的咳嗽声,拉风箱般的呼吸。
“爸爸。”温德尔的嗓音响在空气里,“姐姐们回来了。”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传开,像是使出全身力气,要把肺里的痰咳出来。接着,我听见温德尔气息急促地走出来,“姐夫们,进去看看。”
走廊终于恢复寂静。
温德尔趴在窗前,穿白衬衣,灰色暗提花马甲显得他背影儒雅,有点莱兰老先生身上的影子,利落的鬓角转过来,拢住火苗点燃雪茄,也不抽,任由湿风吹拂,烟雾浓一阵淡一阵的。
良久,温德尔的长姐艾拉·莱兰走了出来,眼睛像是刚哭过,抚住温德尔的肩,“温德尔,爸爸要见你,”她顿了顿,攥住手绢的手指不停地发抖,“也需要律师旁听。”
我心头一沉,终于还是躲不过了。
温德尔侧过身,按熄雪茄,整了整衣襟,淡淡地抬起视线,对我说:“走吧。”
屋子里光线很暗,空气里弥漫着药物还是贴身衣襟打湿后的潮气,我跟在温德尔身后,握紧臂弯处的遗嘱文件,尽量不发出声响。
直到莱兰老先生清了清嗓子,我才抬起头,屋子里除了我和温德尔,其他人都出去了。
光线从竖形玻璃透过来,从这个角度刚好看到温斯特庄园宽敞的草坪,遥远的橡树像一把伞屹立在绵厚的草地上。修剪草坪的工人刚好路过,另一个搭着梯子,在修橡树枝叶。
想来,莱兰老先生神志尚且清楚时,应该能瞭望到庄园的变化,和那场众口缄默的吐口水事件。我屏住呼吸,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大不了被莱兰老先生骂一顿,诅咒我是个白眼狼。
“你还敢来……”莱兰老先生靠坐在床头,手指交叉,依然绅士地放于腹前,“哼,”他咳嗽着,却不让温德尔靠近,压下掌心,让温德尔继续坐好。
良久,莱兰老先生缓慢出声:“你长本事了,温德尔,我的宝贝儿子。”
“西里尔还有三个孩子,你知道吗?”莱兰老先生每说一句话,像在肺里掏管子,“都安顿好了吗?”
“安顿好了,爸爸。”温德尔说。
“你自己呢?就这样不成家了?”莱兰老先生抬起瘦骨嶙峋的手背。
温德尔双手抵在膝盖上,垂着头,目光沉静,“艾拉姐姐过继了两个孩子到我名下。”
“那是马洛家族的孩子!”老先生忽然激动起来,眼窝深陷的眼睛变得锐利,丝毫不复往日谦和,“没用的!”
温德尔抬起头,腮帮子紧了紧,一字一顿地说:“没有我,他们照样活不成,爸爸,你不知道战场上死了多少人——”
老先生一口回绝掉:“别提那些!保护莱兰氏,是你应尽的责任,别拿来邀功!我不认!”
空气里只剩下寂静的喘息声。
温德尔不再说话了。
老先生慢慢平复下来,问:“那个朱利安呢?怎么还不死!温斯特有间谍,他怎么不挺身而出,要你动手?嗯?”
我再也控制不住地起身,梗着脖子,“莱兰老先生,是我。”
“乔笛——!”温德尔错愕地看着我。
莱兰老先生眉峰微动,一脸不可置信,“你?乔笛?你又是哪位?”他哼笑道,“抱歉,我不认识你,让那个朱利安来认罪!”
事情好像变复杂了,我分不清莱兰老先生是病中记忆错乱,还是我的脑子出了毛病,他对资助我上学一事只字未提,把温德尔拒绝成家的理由,全都怪罪到朱利安身上。
“你从读书时,就给他写信是吧……”老先生瞪着温德尔。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个朱利安跟过西里尔一段时间,一个雏|鸡,说起来还是个牛津高材生,简直不知廉耻,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谋划的?!什么时候!”
床边被拍得震响,伴着剧烈咳嗽,震得整个空间都在晃动。
我的记忆渐渐变得模糊,什么叫朱利安跟过西里尔一段时间?
什么时候的事?
我只知道朱利安自毕业后,就跟着温德尔处理股票事宜,出身普通中产,再来,他是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其余,我便一概不知了。
“是雪雀没错,爸爸。”温德尔承认道。
雪雀?!
我的脑子轰然炸开,遥远的记忆从脑海中浮现——
15岁时,温德尔确实有个笔友,我还帮他送过诸多次信。我和雪雀的最后一次见面,是夏日舞会。印象最深的那次是在剧院看戏,雪雀跟着西里尔离开,我险些从楼梯上摔下来,温德尔坐着轮椅接住了我。
那个身姿轻盈,俊秀的美少年,明明是深褐色头发,在温斯特庄园的榆树林里,在剧院二层高台的居中的位置,怎么会和金发秀气的朱利安是同一个人?
我的脑子变得不太好使,凭着律师本能,机械地记下了莱兰老先生的遗嘱,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气中一字一句地落下:
“我,亚瑟·莱兰,兰开夏郡温斯特庄园之主,于神志清醒之际立此遗嘱,撤销此前一切遗嘱与附录。”
“兹命吾子温德尔·莱兰为本遗嘱唯一执行人,委托其担任莱兰家终身受托人。”
“关于温斯特庄园及附属地产、林场、河谷土地、宅邸内一切动产与不动产,以及莱兰家族名下之全部股份、债券与现金储备,我将其整体遗赠予吾子温德尔·莱兰,由其全权继承、管理与处置。此项遗赠不附带任何条件,亦不受任何第三方约束。”
“关于吾之长女艾拉·莱兰,次女玛格丽特·莱兰——我分别向二位遗赠河谷林场年度收益的百分之十五,终身享有,不得转让。此项收益由温斯特庄园管理处按年结算支付,直至二位各自去世为止。”
“关于西里尔·莱兰(尼克·埃文)之三名婚生子女,从莱兰家族年度收益中,拨出专款设立永久教育基金,全额承担三名子女之启蒙教育、中学及大学学费,并为其各自提供每年二百英镑的生活津贴,直至其年满二十五周岁。此后,该基金将继续为其后代中每一代最长子或长女的教育提供同等资助,直至莱兰家族信托依法终止之日。此项安排不可撤销,不可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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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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