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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妄庭之前几次给他转钱，他都没收。
这一笔，是之前拗不过收下，买他嘱咐的东西后剩下的钱，也是他如今身上所有的钱了。
转完账，苏怯安收起手机，脚步虚浮地晃了晃。
没有走向熟悉的公寓，反而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一步步慢慢走了出去。
第19章 完蛋喽
“沈妄庭，你什么意思，凭什么撤了我的职？我是你大伯！”
沈妄庭刚结束高层会议，连日处理公司烂摊子的疲惫沉在骨血里。
眉峰拧着冷意，抬眼时目光扫过沈晋，淡得没半分温度。
“这是董事会决议，要不是老爷子身子骨禁不起刺激，你现在早该在局子里蹲着。”
“你你你，我干什么了就要进局子？你纯心污蔑我！”
沈晋脸涨得通红，手指着他的鼻子，语无伦次的辩解里满是心虚。
沈妄庭只觉太阳穴突突地跳，酸胀感顺着神经蔓延开来。
他抬手捏了捏鼻梁，指腹按压在晴明穴上。
“你在药厂偷换原料，中饱私囊的那点腌臜事，真以为能瞒天过海？蠢货，给我滚。”
沈晋瞬间哑火，嘴皮子动了动还想再缠，一旁的商时已经上前。
单手扣住他的胳膊，力道稳而沉，没半分拖泥带水。
“别拽我！你什么东西也敢碰我？信不信我一句话辞了你！”
沈晋挣着身子叫骂，唾沫星子溅了半尺远。
商时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折射出冷光，语气淡得像白开水。
沈晋被呛得“你”半天说不出话。
“不信。”
话音落，办公室的门被重重带上，沈晋的叫骂声被隔绝在外，余音在走廊里飘了几下，终是消弭。
办公室里瞬间静了下来，只剩中央空调出风的轻响。
沈妄庭背靠着高背办公椅，脖颈向后抵着椅面，双目紧闭。
“接下来还有什么行程？”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掩不住的沙哑，是连日熬夜的痕迹。
商时垂眸看着手中的便携平板，指尖划过屏幕，锐利的目光扫过行程表。
又不经意瞥了眼沈妄庭泛着青黑的眼底，轻声回。
“总裁，今日后续无任何行程，您该用午饭了。”
“嗯。”
沈妄庭应了一声，缓了几秒，才抬手拿起桌角的手机，按亮屏幕时，指腹还带着几分无力的轻颤。
屏幕上弹出的苏怯安的消息框，方才压着的疲惫骤然散了大半。
眉峰不自觉地舒展开，连眼底都漾开一点细碎的温意。
指尖划过屏幕的动作都轻了几分，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可等他点进对话框，看清那串有零有整的转账金额时，那点刚漾开的温意瞬间僵在眼底。
笑容从唇角一点点敛去，方才还柔和的指节骤然收紧。
沈妄庭盯着半小时前苏怯安发来的那句要来找他的话，指尖在屏幕上反复摩挲，心底那股不安像潮水般越涨越高。
这半小时，一定出了什么事。
他立刻拨去苏怯安的电话，忙音在听筒里一遍遍响，却始终无人接听。
沈妄庭抬眼，沉声道。
“商时。”
身旁的商时应声回头。
“去查，刚刚有没有个身形偏瘦的少年来过公司。”
商时立刻拿出手机联系前台，沈妄庭则低头疯狂给苏怯安发消息。
【沈妄庭】：安安，随时都能过来，沈大哥刚刚在开会，没看到消息。
【沈妄庭】：安安，你现在在哪？看到了回我一句。
【沈妄庭】：安安，别吓沈大哥，回个消息好不好。
消息一条条发出去，像投入深潭的石子，连一点涟漪都没有。
屏幕那头的头像，安静得让人心慌，沈妄庭的脸色越来越沉，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攥着，闷得发疼。
“还没查到？”
他抬眼，声音里压着难掩的焦躁。
商时匆匆挂了电话，快步上前。
“总裁，前台说……刚刚没人来过，没见过您说的那个少年。”
沈妄庭再也坐不住，猛地起身就要往门外走，脚步急促。
“备车，现在去找他。”
手刚握住门把，用力一拧，门开的瞬间，却见门外站着一个姑娘。
是涵依依。
方才她一直留意着前台的动静，亲眼看见刘敏对着电话，面不改色地撒谎说没人来过。
她早知道刘敏靠着拍崔莉的马屁，在前台恃宠而骄，平日里就惯会看人下菜碟。
可她没想到，对方竟会为了攀附，连这种事都敢瞒。
涵依依攥心底翻涌着纠结，她只是个还没毕业的实习生，这份工作找得不易。
要是得罪了刘敏，就是得罪了崔莉，往后在公司定是难混，搞不好连实习证明都拿不到。
可脑海里反复闪过那个少年的模样，瘦瘦小小的，看着就单薄可怜。
明明是来找人的，却不知道此刻正陷在什么处境里。
涵依依热血占据大脑，直接放弃思考。
涵依依咬了咬牙，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不能看着不管，有小可怜需要她来拯救。
大不了这份工作不要了，凭她的本事，还怕找不到下一份？
她心一横，把所有顾虑都抛在脑后，攥着工牌就往电梯走。
甚至在心里给自己打气，默念着要帮人帮到底，脚下的步子又快又稳。
一路上她都提着心，生怕撞见崔莉或是刘敏，好在幸运女神眷顾。
一路畅通，竟没碰到半个公司的人，就这样直直走到了总裁办门口。
刚站定，门就被从里面拉开，涵依依抬眼，撞进沈妄庭那双沉得像寒潭的眸子里。
心脏感觉被攥了一下，却还是鼓起勇气开了口。
“总裁，我是实习生涵依依，前台刚来了个小男生找您，不过被刘姐赶走了。”
涵依依攥着文件夹，一鼓作气把话说完。
“待客室留着不用，为什么赶走他？”
沈妄庭的声音冷得淬了冰，周身气压骤降。
涵依依被这股寒意慑住，往后缩了缩，支支吾吾辩解。
“不是我……是刘姐说……说没预约的闲杂人等不准进……”
话没说完，沈妄庭捏着眉心沉了声，他自己都觉出情绪失了控。
“抱歉。”
稳了稳翻涌的焦躁，抬眼看着她：“他现在在哪？”
涵依依慌忙摇头：“没、没看见，被赶走后就没影了……”
“商时，调公司门口监控，立刻。”
沈妄庭丢下这句话，转身就往电梯走，脚步急得带起风。
商时拍了拍涵依依的肩，沉声道：“你做得很好。”
便快步跟上沈妄庭的身影。
黑色宾利在马路上疾驰，轮胎擦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第20章 你老婆不要你了
车厢里死寂得可怕，沈妄庭靠在椅背，指尖死死抵着膝盖，周身的冷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总裁，监控调出来了。”
商时将平板递过去。
沈妄庭垂眼，屏幕里的画面像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眼底。
苏怯安被前台的三个保安架着胳膊往外推，少年挣扎着。
细瘦的身子在壮汉手里像片摇摇欲坠的叶子，头发乱了，领口被扯得歪斜。
不过片刻，他就被带出了监控范围，再出现时竟是衣衫不整，被一个年龄瞧着很大的大叔带进了出租车。
商时余光瞥见沈妄庭骤然铁青的脸，指尖飞快在手机上敲着。
给手下发去定位和指令，心头清楚，这事态已经到了极致严重的地步。
“快一点。”
沈妄庭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极致的隐忍和暴怒，字字咬得发颤。
司机坐在驾驶座，头上直冒汗：
总裁平时那么冷静的人，发起火来真是遭不住，什么人惹总裁生气了？
手死死把着方向盘，将车速提到了极致。
车停在小区门口，沈妄庭推开车门就往苏怯安的出租屋冲。
到了门前连喊几声“安安”，屋里半点回应都没有。
心头的焦躁翻涌到极致，他抬脚狠狠踹开房门，屋内空荡荡的，哪里都没有少年的影子。
门口传来徐奶奶的声音，带着疑惑。
“人走了门怎么还开着？”
她本是路过瞧见敞着的房门，想进来看看情况。
沈妄庭猛地转身，撞上进门的徐奶奶。
老人见他身形高大，面色沉戾，顿时戒备地退了半步，厉声问。
“诶诶，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
她从没见过苏怯安身边有这样的人，看着怪吓人的。
“我是安安的朋友！”
沈妄庭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急惶，攥着拳的手青筋暴起。
“他给我发了信息就不见了，我在找他，您见过他吗？”
他盯着老人的眼睛，此刻但凡有一点线索，都能成救命的稻草。
徐奶奶瞧着他眼底的真切慌乱，不似作假，戒心稍松，叹了口气道。
“我先前瞅见他在楼下站了好一会儿，后来就往东边儿走了。这孩子咋了？出啥事了？”
“谢谢您！”
沈妄庭话音未落，人已经冲了出去，只剩一道疾影。
“诶诶诶，怎么说跑就跑了？”
徐奶奶站在门口喊，满脸担忧。
后脚赶来的商时正好撞见，忙上前轻声安抚。
“阿婆，没啥大事，您放心。”
说完不敢耽搁，抬脚就去追自家总裁的身影。
黑色的车往东边疾驰，越往前开，沈妄庭的脸色越沉，心底的不安像潮水般漫上来。
这路和建筑，他有点熟悉。
就是当年他被人追杀，慌不择路逃过来的地方。
心脏狠狠揪紧，他忽然想起初见苏怯安的那天，也是在这附近。
他没记错的话，那天刚好是苏怯安奶奶去世的日子。
细细回想，那日少年的状态本就透着反常，只是彼时他自顾不暇，没多留意。
车刚停稳，沈妄庭就推门下了车，边走边喊。
“安安！苏怯安！”
嘶哑的喊声撞在两旁的矮墙上，连半点回音都没有，周遭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
他抬眼四望，周遭荒僻，只有远处立着一座废弃的工厂楼，是这一片唯一的建筑。
沈妄庭的心沉到了谷底。
如果他猜得没错，苏怯安一定在里面。
他希望苏怯安在那里，又不希望他真的在那里。
他拔腿就往工厂楼冲，脚步快得几乎踉跄，商时紧跟在后面。
一路冲上楼，他直奔顶楼，楼梯间的灰尘被带得漫天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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