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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无法再为梁修凛提供其他——明明自己很想为他做点什么。
但他又能做什么呢?
是能替他挡住那一枪子弹,还是可以替他卧床养伤?还是可以替他稳住当前在麒凛的地位,解决他的燃眉之急?
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非但如此,他杀他继父、害他中枪,令推他进入权力争夺的漩涡中心,成为众矢之的。
他出现在梁修凛身边,只会给他带来灾祸连连。
不……他本来就不该出现在梁修凛身边的,一切都是阴差阳错。
祝南亭把药盒都整理好之后,抬眸看着楼上,房间内透出来旖旎的暖色光晕。不知道他跟施采言在商量什么,大概是即将官宣的联姻细节,甜情蜜意,容不得任何外人置喙。
管家这时候从厨房出来,端着餐盘,上面摆了热气腾腾的饭食。祝南亭想了想,走过去接住了。
“我去送吧。”他说。
他故意的,逼自己在短时间内、完成另一种意义上的强行戒断——以后他会在新闻上、电视上,各种场合看到这对金童玉女的消息。自己作为外人,要奉上最真心的祝福。
祝南亭来到门口,轻轻扣了下门,无人回应。
隐约通过房门传出年轻女人清脆的笑声,那笑声像针,一下下地刺入他的心脏。
梁修凛的卧室门是指纹锁,刚才管家给他录入了自己的,现在只要他动动指尖,眼前那道紧闭的门就可以立刻打开。
祝南亭顿了很久,还是抬起了手,一种隐秘的羞耻感仿佛凌迟着他的神经。
不该窥探,不该靠近,不该……
但卧室门还是悄无声息的打开了,露出一道极窄的缝隙。
祝南亭屏住呼吸,往里看了一眼。
施采言俯身跟梁修凛讲话,几乎是非常亲密的贴面耳语,他看到梁修凛那两片弯着的唇。。
“哗啦”一声,托盘脱手,食物跟骨瓷碗碟碎了一地。
“谁?”梁修凛蹙紧眉,抓起床边的枕头朝门口砸去。
佣人什么时候敢如此大胆?竟然在他的卧室门口偷听。
“是我。”门开了,熟悉的声音响起。
“我本来是来送晚餐的……”似乎被那只忽然飞出来的枕头吓到,祝南亭脸色有点苍白,但依然带着平静的笑意:“手滑,盘子洒了。我再去厨房端一份来,施小姐想要来点夜宵吗?”
“不了,我还有事,先回去了。”施采言站起来,高跟鞋踩在红木地板上发出铿锵清脆的嗓音,走到祝南亭面前,琥珀色的眼眸一转,打量中带着点极短的思忖,随即嫣然一笑,歪着脑袋问:“祝先生最近都住这里吗?”
“是。”他点头,又立刻补充:“只是借住。”
“这样啊。修凛养伤这段时间,估计也要麻烦祝先生了。”施采言一笑,神色没有任何异常,既无狐疑,亦无质询,有的只是一种云淡风轻的笃定,似乎对两人之间的关系并不在意。
“施小姐客气了……”祝南亭弯起唇角,勉强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看了眼梁修凛说:“小梁董对我有恩,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一般的政商联姻大都无关感情,可爱情是会流动的、变化的,在世俗意义上的“般配”加持下,原本没有的爱意可以培养与滋长。更何况,两人还是利益共同体,更是为这层关系铸造了一层混凝土,密不可分,又牢不可催。
祝南亭无意介入任何情感旋涡,眼下更是下了决心,要从这段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中彻底抽身,他不能再放任自己那可笑的幻想,继续泥足深陷。
梁修凛可以圈禁住他的身体,但任何人都无法禁锢他的心。
施采言很快离开,空气里残留着甜冽的女香,跟梁修凛卧室中淡淡的古龙水味道融合在一起,很好闻,花香与木香缠绕相依,经久不散。
佣人过来打扫完满地狼藉,新一份的晚餐也送进了卧室。
祝南亭拖过来一只紫檀方几,把食物整整齐齐地摆上去,梁修凛的右臂有伤,无法弯曲,一只左手吃饭很不安方便。
他起身去叫管家,手腕却被紧紧掼住。
“去哪?”梁修凛盯着他的脸。
“去叫秀叔来,你自己吃饭不方便。”
“你不是在这里?”
梁修凛抬起右臂,将伤口那侧对着他:“怎么?这点小事都不愿意做?忘恩负义的是不是有点快了。”
祝南亭顿住了。
思忖半晌,还是转过身,在床边坐下来。
手在控制不住地发抖,却条件反射地朝碗伸去,用勺子从盅里舀了点黄芪羊肉汤,放在唇边细细吹凉,伸至梁修凛唇边。
梁修凛低头抿了下去。
又是一勺鹅肝饭,浇了点油醋汁,待他吃完,再送入一筷葱油脆茭白。
喂饭吹汤这种事,管家可以做,佣人也可以做,本质上不算什么出格行为。
梁修凛吃了饭,处理了一会儿工作,很快就10点多了。
“我的房间在哪?”祝南亭直接开口:“你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了。”
这一天终于要结束,他恨不得马上从这座幽闭的空间里逃走。
“你觉得呢?”梁修凛挑了挑眉,左手轻点自己倚着的这张床。
巨大的红木雕花床,柔软的真丝床褥,两只枕头,完全可以容纳双人。
“情人应该住哪里……你自己不知道?”
话音未落,却被一阵尖利破碎的嗓音直接打断。
“梁修凛!你有没有一点廉耻心!”祝南亭终于按捺不住,瞪着一双赤红的眼睛,胸腔中那股激越的情绪瞬间迸发,提高了音量冲他喊:“你已经订婚了!你的未婚妻甚至才刚走不到1个小时,她很宽容,很大度,没有指责我过去跟你有过这样那样的关系,甚至愿意相信我,托我照顾你……”
梁修凛目光一冷:“廉耻?你处心积虑利用我爬我爸床的时候,讲过廉耻吗?”
祝南亭喘着粗气,拼命忍着眼底的那股生涩的疼痛感,还有快要夺眶而出的湿意,哽着喉咙,语气颤抖:“我知道你恨我,所以把我圈禁在这里,不让离开,没有自由……我对不起你在先,所以落到这个下场也是我活该。说是当情人,其实你不就是想折磨我,想让我偿还吗?偿还有很多不当情人的办法,我可以当你的佣人、仆人,甚至是你手下的一条卑贱的狗……”
祝南亭一口气说了很多,胸口翻涌着剧烈的疼痛,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艰难地呼吸了两口,抬眸看着梁修凛,一字一句,语气铿锵:“但我不会再当你的情人,除非我死。”
一双愤怒又决绝的眼睛,瞪大了望着他,眸色赤红,像燃着火焰。
悲伤的、浓烈的、翻涌着一种恨意。
梁修凛眉心紧蹙,骤然阴沉地可怖,猛地起身,伸出那只受伤的右臂,攥紧祝南亭的脖子:“你真以为我不会杀你?信不信我现在就……”
剩下半句哽在喉咙。
“杀吧,如果你想的话。”祝南亭冷笑一声,认命般地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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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特痛痛┭┮﹏┭┮
第61章 “你滚吧”
泪水死死堵在眼眶里,非常倔强地没有落下。
祝南亭第一次觉得累了。
原来人活着居然可以这么累。
身心俱疲,说完这些话仿佛都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心脏像是跟着灵魂一起,飘飘荡荡,变成了天地间的一只孤寂的沙鸥,不知去往何处。
“你滚吧。”
良久的沉默之后,梁修凛松开手。
他发现自己的掌心在颤,不听使唤。一种巨大的心慌袭入脑海——这还是他第一次在祝南亭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
掩盖在那些愤怒、不甘的挣扎之下的本质,变成了一种麻木。对自己生命的麻木与漠然,好像死亡对祝南亭来说,真的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他是那样消瘦,好像下一秒,就要变成一只枯萎的蝴蝶,颤巍巍地从窗台飞走,跌落下去,死在花坛里。
梁修凛想,自己处心积虑地要把祝南亭牢牢囚禁在身边,目的究竟为了什么?是报复祝南亭对自己的欺骗?是泄愤?是想要调查梁钟真正的死因……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在他发现祝南亭真的存了想死的心的时候,直接碎了一地。
他这才看清了自己的内心——其实一直都很清楚,只是不愿承认。
他只是想要完完整整地得到祝南亭的一颗心而已,无论是采用攫取还是掠夺的方式。他只想亲手捧起那颗温热的心脏,想感受那颗心脏为了自己牵肠挂肚的跳动。
是这样朴素的愿望,但是实现起来为什么这么难。
他奋力豪夺,又争又抢,最终居然会是这样的走向——祝南亭不想活了,宁愿死,也不愿施舍出哪怕一丁点的爱来回馈给自己。
心脏像被一只手死死揪住,然后,一阵很悲凉的感觉弥漫了上来。
梁修凛闭上眼,攥紧的掌心指节青筋暴露,伤处覆盖的那些血管开始暴张,红色液体很快泅染了那块纱布,透出血痕来。
回廊外,女士香水的气息仍然没有散去,只是那过于甜的味道,氤氲在洛洺山庄这样一座幽深的住宅,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秀叔一直等在一边,见祝南亭从卧室内出来,立刻走上前。
梁修凛提前吩咐过,祝南亭在洛洺不住客房,住他的卧房,若他不情愿,再安排住回之前的房间。
洛洺很大,但却只有这两个地方最隐秘且闲人免进,安全系数最高。
“您之前住的房间已经打扫出来了……地下二层那个,比较安静,平常也无人打扰。”秀叔张了张唇,又补充了句:“是少爷的安排。”
“好”祝南亭语气很低,脸色苍白,身体还在不由自主地颤抖,病态一样地难以自控:“麻烦带我过去吧,我有点累,想休息了。”
“需要请医生过来吗……沈医生应该还没有走远。”秀叔伸手扶住了他,抓住了一段冰凉的手臂。
明明是夏天,人的体温怎么会低成这样。
这位鬓发斑白、尽职尽责的老管家,一直试图劝说祝南亭接受看医生的建议,但祝南亭拒绝了。
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现在自己是不知道能否活过明天的境地,之前还会诚惶诚恐、终日不安,想要逃走、想要得到自由、想要忘掉一切从头开始过平淡的生活。如今,他除了疲惫,情绪上所有的感知像是被一夜之间抽空了,变成了一架行尸走肉。
阎王三更要他死,可以;五更让他亡,可以。上天悲悯,多留他活一段时间,也可以。
他非常平静地接受了自己的结局,如果这就是属于他的结局的话。
祝南亭第二次回到了那间不见天日的囚笼,位于洛洺山庄的地下二层,华丽、冰冷,冷气开的很足,在炎夏散发着肃杀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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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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