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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 他开口，声音是刻意压低的平稳，带着一丝刚睡醒般的微哑，试图将刚才的一切定义为“偶然”，“感觉怎么样？”
季时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甚至没有动一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季云深，那目光像钩子，像探照灯，要将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都拆解干净。
他开口了。声音因为长时间不说话和虚弱，有些低哑干涩，却异常清晰，一字一句，在寂静的病房里，如同掷地有声的石子：
“季云深，” 他叫他的名字，不是“二叔”，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的平静，“你心里有我的，对不对？”
这句话，不是疑问，更像是一种宣告。
带着他赌上性命换来的、惨烈的底气，和洞悉一切的了然。
季云深的心脏，像是被那平静而锐利的目光和话语，狠狠撞击了一下。
他背在身后的手，无意识地蜷缩起来。“看来精神是好些了，都开始说胡话了。”
他避重就轻，语气疏淡，“我过来，是听说你醒了，作为叔叔，探望一下侄子。看来你恢复得不错，都能胡思乱想了。”
“叔叔？探望侄子？” 季时安嘴角缓缓勾起，那笑容在昏暗光线下，艳丽又带着一丝冰冷的讽刺，美得惊心，也锐利得刺人，“哪有人……深更半夜，偷偷摸摸，来探望侄子的？”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季云深刚才抚过他眉骨、此刻背在身后的手，又看回他的眼睛，步步紧逼：“还趁人‘睡着’的时候，摸人的脸？”
第25章 正人君子，好叔叔
季云深被他直白的话和目光刺得眉心一跳。
那层冰冷的面具出现了细微的裂痕，但转瞬又被更深的寒意覆盖。
他微微蹙眉，语气带着不耐烦和刻意的公事公办：“白天应酬多，抽不开身。刚忙完，顺路过来看一眼。”
他顿了顿，不再看季时安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转身就朝门口走去，背影挺直僵硬，带着明显的逃避意味。
“既然你没事，我就回去了，好好配合治疗。”
“季云深！”
季时安猛地从床上撑起一点身体，牵扯到手腕的伤口，剧痛让他脸色一白，闷哼了一声，但他不管不顾，朝着那个即将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用尽力气嘶哑地喊了一声。
季云深的脚步，在门口，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终究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
“季云深！你站住！” 季时安的声音带着破音，充满了被无视的愤怒、绝望和不甘，在寂静的病房里回荡，“你就装吧！继续装你的正人君子，装你的好叔叔！”
他看着那决绝离开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手腕的纱布迅速渗出血色，但他感觉不到疼，只有心口那把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绞痛。
他赤红着眼睛，对着空无一人的门口，用嘶哑却异常清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如同诅咒，又如同誓言般低吼：
“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亲口承认的！季云深！”
他的喊叫声在空旷的病房里显得异常凄厉，终于惊动了对面陪护房里一直提心吊胆的陪护阿姨。
阿姨慌忙推开门冲了进来，就看到季时安半撑在床上，脸色惨白如鬼，手腕纱布染红，胸口剧烈起伏，眼睛却亮得骇人，死死盯着早已空无一人的门口。
“哎呀！你怎么起来了！快躺下！手！手又出血了！” 陪护阿姨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扶他躺下，按响了呼叫铃，又手忙脚乱地查看他手腕的伤口，嘴里不住地念叨，“别激动！千万别激动！医生马上就来！哎哟，这伤口可不能再裂开了啊……”
季时安任由她摆布，重新躺回床上，闭上了眼睛。
浓密的睫毛剧烈颤抖着，在苍白的面颊上投下不安的阴影。
他没有再说话，但紧抿的唇线和微微起伏的胸膛，泄露了他内心远未平息的惊涛骇浪。
而走廊尽头，消防通道的阴影里，季云深背靠着冰冷墙壁，缓缓闭上了眼睛。
刚才病房里少年嘶哑的吼声，那句“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亲口承认的”，仿佛还萦绕在耳边，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钉，狠狠钉进他的耳膜，钉进他自以为坚不可摧的心防。
这话不是他第一次听到了，当年与洛薇的“联姻”风波后，流言渐渐平息，季、洛两家的合作项目也以“时机不成熟”为由暂时搁置。
表面看，一切恢复了“正常”。
季云深依旧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只是回云顶壹号的频率比绯闻风波前，似乎又低了一些。
季时安则继续着他的大学生活，上课，去球场，和魏莱他们混在一起，只是眼底那簇幽暗的火，燃烧得更加寂静，也更加执拗。
他知道季云深肯定察觉了洛薇事件背后的手笔，但对方没有任何表示，没有质问，没有警告，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这种彻底的漠视，比直接的惩罚更让季时安焦躁。
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所有的疯狂和算计都落了空，只留下更深的空虚和一种被彻底看穿、却得不到任何回应的屈辱。
他必须做点什么，打破这潭死水。
他需要确认，季云深对他，到底有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超越“侄子”的在意。
季氏旗下一个高端酒店品牌开业，季云深作为核心人物出席开幕晚宴。
这种场合，季时安说服了季云恩以“带见世面”为借口跟着去了。
晚宴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季时安穿着一身合体的黑色小礼服，衬得他肤白胜雪，眉眼如画，安静地跟在季云恩身边，却吸引了比主角季云恩更多的目光。
不少名流淑女都在打听这个漂亮得有些过分的少年是谁。
季云深正在与几位重要的合作伙伴交谈，姿态从容，游刃有余。季时安的目光，穿过晃动的人影，始终牢牢锁在他身上。
看着他与人碰杯，看着他疏离而礼貌的微笑，看着他被一位身着华丽晚礼服、气质高雅的中年女性，某跨国集团的女继承人，据说对季云深颇有好感，主动靠近攀谈。
那女人离得很近，笑语嫣然，手指似乎“无意”地轻触了一下季云深持杯的手腕。
季时安的瞳孔骤然收缩。
下一刻，他“恰好”经过一个端着满盘香槟的服务生身边，“不小心”脚下一滑，整个人惊呼一声，向前扑倒。
手中的酒杯脱手飞出，不偏不倚，满满一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泼洒在了那位正与季云深交谈的女继承人昂贵的礼服裙摆上，也溅湿了季云深小半截西装裤腿。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季时安被服务生扶住，脸色瞬间煞白，眼眶微红，一副惊慌失措、泫然欲泣的模样。
对着女继承人和季云深连连道歉，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和少年的无措。
他看起来是那么无辜，那么慌乱，仿佛真的只是一个笨手笨脚闯了祸的孩子。
女继承人脸色顿时难看至极，却又不好对着一个“明显吓坏了”的少年发作，尤其在季云深面前。
季云深低头看了眼自己被酒液浸湿的裤腿，又抬眼看向季时安。
少年眼中蓄着泪，怯生生地望着他，像只受惊的鹿，可在那水光之下，季云深分明看到了一丝极快闪过的、得逞般的、冰冷的恶意。
“无妨。” 季云深的声音平静无波，对女继承人略一致歉，“钱小姐，抱歉。我让人带您去处理一下。” 他招手叫来助理处理后续，然后对季时安淡淡说了句：“毛手毛脚，去那边坐着，别再乱跑。”
语气是长辈对晚辈惯常的、略带责备的平淡。
但季时安却捕捉到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冰冷的审视，以及一丝几不可察的……了然。
季时安乖乖点头，走到角落的沙发坐下，低着头，仿佛还在后怕。
但无人看见的阴影里，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他成功了。
打断了那令他不快的靠近，弄脏了那女人的裙子，更重要的是，他在季云深的衣服上，留下了属于自己的“印记”。
虽然是以酒液的方式，看，你还是得为我“收拾残局”。
第26章 挑衅，试探
几天后的一个周六下午，季云深难得在云顶壹号，并且在书房待了很久。
季时安知道，他通常这个时间会在书房处理一些私人信件或阅读。
他端着一杯佣人刚煮好的、季云深惯喝的咖啡，走到书房门口。
门虚掩着，他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季云深低沉的一声“进”。
季时安推门进去，季云深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正在看一份文件，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让他冷峻的侧脸显得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斯文的禁欲感。
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他身上镀了层金边。
“二叔，刚煮好的咖啡。” 季时安将咖啡轻轻放在书桌一角。
“嗯。” 季云深头也没抬，应了一声。
季时安没有立刻离开，他的目光落在书桌另一角，一个打开的丝绒首饰盒上。
里面是一条款式简洁却价值不菲的钻石手链，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璀璨的光芒。
这显然不是季云深自己的东西。
“好漂亮的手链。” 季时安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天真的好奇，“是送给别人的礼物吗？”
季云深翻阅文件的手指微微一顿，终于抬起头，隔着镜片看向他。
镜片后的目光深邃平静：“一个合作方千金的生日贺礼。”
“哦。” 季时安点点头，随后，在季云深的注视下，他忽然伸出手，拿起了那条手链。
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好奇观赏。
季云深的眉头蹙了一下。
季时安将手链举到眼前，对着阳光看了看，钻石的光芒映在他漂亮的瞳孔里。
随后，他做了一个让季云深眼神骤冷的动作，他拿着手链，靠近自己的左手腕，比划了一下，嘴里还轻声嘀咕：“不知道我戴着好不好看……”
“放下。” 季云深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季时安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眼神清澈无辜：“怎么了，二叔？我只是看看。”
“这不是你的东西。” 季云深摘下眼镜，放在桌上，身体向后靠进椅背，目光锐利地锁定他，“放回去。”
季时安与他对视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干净又明媚，却无端让人觉得背脊发凉。
他非但没有放下，反而将手链攥紧在手心，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如果……我说我想要呢？” 他歪了歪头，语气带着一种天真的残忍和挑衅，“二叔，你从来没送过我礼物。这条手链，送我好不好？就当是……奖励我考上A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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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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