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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慈善拍卖晚宴,季时安以个人名义拍下了一件季云深多看了一眼的、不起眼的古董摆件。
然后当着不少人的面,径直走到季云深面前,将东西递过去,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清:“二叔,我看你似乎喜欢这个,送给你。”
季云深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转身离开。
季时安也不恼,笑了笑,将东西随手放在旁边的侍应生托盘上,目光却一直追随着季云深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人群里。
甚至连季云深偶尔与商业伙伴打高尔夫,都能“偶遇”同样在隔壁场、挥杆姿势标准漂亮、引来不少人侧目的季时安。
少年穿着一身白色运动服,阳光下耀眼得过分,隔着青青草坪,遥遥对季云深举了举球杆,笑容灿烂,眼神却深不见底。
季云深对此的反应,始终是冰冷的漠视。
他不再对季时安说任何话,连眼神接触都尽量避免,仿佛他只是一个恼人但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
季时安的每一次出现,都像拳头打在空气里。
但这种“被无视”本身,就是一种刺激,让季时安心底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扭曲。
漠视无法阻止季时安,他开始尝试更直接的、肢体上的“接触”。
一次季氏旗下酒店开业剪彩,人潮拥挤。
季时安站在前排,在季云深剪完彩转身的瞬间,他“恰好”被人群推搡了一下,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向前倒去,不偏不倚,撞进了季云深怀里。
他的手“慌乱”中扶住了季云深的腰,脸颊几乎贴上他的胸膛。
那一瞬间的贴近,他闻到了季云深身上熟悉的冷冽气息,感受到西装下肌肉瞬间的僵硬。
“对不起,二叔,人太多了。”
季时安迅速站稳,抬起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惊慌和歉意,眼神却飞快地掠过季云深紧抿的唇,带着一丝得逞的餍足。
季云深垂眸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冰冷如刀,没有任何情绪,只是伸手,拂了拂被他碰过的西装下摆,仿佛拂去什么脏东西,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另一次,在一个私人性质的高端酒会,场面相对轻松。
季时安端着一杯酒,在季云深与一位外宾交谈时,“不小心”将酒液洒在了自己手背上。
他低呼一声,旁边侍应生立刻递上干净手帕。
季时安却看也没看,径直走到季云深面前,将那只沾着酒液的手伸到他眼前,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和无助:“二叔,不小心弄脏了,有点黏。”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沾着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有种诡异的诱惑力,周围的目光隐隐投来。
季云深与外宾的交谈被打断,他看了一眼季时安伸到面前的手,又抬眼看向他。
季时安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清澈,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般的弧度。
几秒令人窒息的沉默。
随即,季云深从西装内侧口袋,抽出自己那块质地精良的深灰色丝质手帕,面无表情地,扔在了季时安伸出的手上。
手帕盖住了那只沾着酒液的手,也阻隔了所有视线。
“自己擦。” 他丢下三个字,语气是极致的冰冷和厌烦,对外宾略一致意,转身走向了另一边,彻底将季时安晾在原地。
季时安拿起那块还带着季云深体温和气息的手帕,慢慢擦着手背。
他低头,闻了闻手帕上残留的、极淡的雪松味,将手帕仔细叠好,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脸上没有任何被羞辱的难堪,反而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势在必得的笑容。
你还是会“理”我的。
小打小闹的骚扰,已经无法满足季时安日益膨胀的疯狂和焦灼。他要更多。
他要绝对的掌控,要季云深彻底地、无法逃避地,只面对他一个人。
他精心策划了一个陷阱。
他给季云深发了一条信息,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疏离的客气:“二叔,我是时安。我搬了新住处,想请你过来吃顿饭。”
“就当是……庆祝乔迁,也顺便,把一些事情说清楚。”
“你放心,只是吃顿饭,说完该说的,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打扰你。”
“如果你觉得没必要,可以不来。”之后又发了一个定位过去。
这条信息,字斟句酌。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纠缠不清,只有“庆祝乔迁”和“说清楚”,以及那句关键的“保证以后不会再打扰你”。
这像是一个绝望后终于决定放手的姿态,一个给彼此、也给过去一个“了结”的仪式。
季时安赌的就是,以季云深的性格,在经历了之前那么多疯狂纠缠后,面对这样一个看似“理性”、“成熟”的“了结”邀请,他反而有更大的可能会来。
既是确认季时安是否真的“想通了”,或许,潜意识里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对这场持续数年的畸形纠缠做个了断的念头。
第29章 彻底疯狂
周六晚上七点整,季云深的车准时出现在别墅门口。
他只身前来,没有叫司机开车,下车时,他抬头看了一眼这栋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冷峻沉默的建筑,眉头蹙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他穿着一身烟灰色的休闲西装,比平日正装少了几分凌厉,却依旧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感。
季时安亲自开门,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头发柔软地垂在额前,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甚至显得有些苍白和安静。
看到季云深,他微微颔首,侧身让开:“二叔,请进。”
他的语气平淡,眼神也很平静,没有以往那种灼热到令人不适的注视,就像一个真正准备“了结”的、懂事了的前任。
这反常的平静,让季云深心底那根警惕的弦,微微松动了一丝。
别墅内部果然如季时安信息里所言,是庆祝乔迁的布置。
宽敞的客厅一尘不染,摆放着几件颇有设计感的家具和绿植。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餐厅区域那张极长的黑色方桌。
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中央摆放着一盏造型优美的银质烛台,几支白色的长蜡烛已经点燃,跳跃的暖黄火光照亮了精致的骨瓷餐具和水晶酒杯。
两副餐具对面摆放,中间点缀着鲜花。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令人放松的香薰和食物准备妥当的香气。
一切看起来,都像一场用心准备、只为“说清楚”的、体面的告别晚餐。
“坐吧,二叔。”季时安引着季云深在长桌一端的主位坐下,自己则在另一端落座,距离拉得恰到好处,不远不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简单准备了些西餐,希望合你口味。”
他的言行举止,无可挑剔的礼貌,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疏远。
他开了一瓶醒好的红酒,为两人各自斟上。
“这酒还不错,朋友推荐的。”季时安端起酒杯,隔着摇曳的烛光看向季云深,眼神在火光中显得有些迷离,但语气依旧平静,“二叔,谢谢你今天能来。”
季云深看着杯中深红的液体,又抬眼看向烛光另一端的季时安。
少年安静地坐在那里,火光在他精致的侧脸上跳跃,褪去了以往的偏执和疯狂,竟显出几分罕见的、脆弱的易碎感。
季云深的心,揪动了一下。
他端起酒杯,对季时安示意了一下,抿了一口,酒液顺滑,口感醇厚,确实是好酒。
“这里环境不错。”季云深放下酒杯,难得地主动开口,语气是惯常的平淡,但少了那份拒人千里的冰冷。
“嗯,一个人住,清静。”季时安低头切着鹅肝,声音很轻,“之前……是我不懂事,给二叔添了很多麻烦。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
他抬起头,看向季云深,烛光在他眼中闪烁,带着一种近乎诚恳的悔意:“我想了很久,你说得对,那些心思……是错的,是不会有结果的。”
“继续纠缠下去,对你,对我,对季家都不好。”
季云深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打断。
这一刻的季时安,像一个终于认识到错误、准备改过自新的孩子,竟让他心中生出一丝极其细微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
是释然?是惋惜?还是别的什么?他分不清。
“所以,这顿饭,就当是告别吧。”季时安继续说,声音有些低哑,“告别我那些荒唐的念头,也告别……过去那个不懂事的我。以后,我会好好过自己的生活,不会再打扰你了。”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眶甚至微微泛红,但很快又低下头,掩饰了过去。
他举起酒杯:“二叔,这杯酒,敬你。谢谢你还愿意来。”
季云深看着他那副故作坚强、却又难掩伤痛的模样,心中那点疑虑和警惕,又被削弱了几分。
也许,这场闹剧,真的该以这种方式结束了。
他再次端起酒杯,与季时安隔空碰了一下,然后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算是接受了这场“告别”,也默认了季时安所说的“不再打扰”。
晚餐在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氛围中继续,季时安的话不多,只是偶尔介绍菜品,或者回答季云深几句关于学校、专业的简单询问。
他表现得就像一个努力维持着体面、但内心已然灰烬的死寂之人。
季云深的话也不多,但姿态明显比刚来时放松了许多,甚至吃了不少东西,酒也续了两次。
烛光摇曳,长长的方桌两端,两人默默用餐。
空气里只有刀叉偶尔碰撞瓷盘的轻响,和蜡烛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这场景,竟有一种荒诞的、近乎温馨的宁静。
季时安垂着眼,慢慢地吃着盘中的食物,只有他自己知道,握着刀叉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混合着一种即将得逞的、病态的兴奋和一种毁灭般的绝望。
他看着季云深喝下第三杯酒,看着他那双总是锐利冰冷的眼睛,在烛光和酒意下,渐渐蒙上一层极淡的、不易察觉的迷离。
是时候了。
“二叔,再喝一点吧。这瓶酒……就快喝完了。”季时安起身,拿着酒瓶走到季云深身边,动作自然地为他斟酒。
他的手指,擦过季云深的酒杯边缘。
季云深似乎并未察觉,他确实感到了一丝疲惫和放松,连日来的高压和酒精的作用,让他的反应比平时慢了半拍。
他点了点头,端起那杯新倒的酒,又喝了一口。
这一次,酒液入喉,带来的不再是醇厚,而是一股极其细微的、转瞬即逝的异样感,随即,一股强烈的、无法抗拒的晕眩感如同黑色的潮水,猛地席卷了他的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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