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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云深……”
“我……终于等到了。”
“终于等到了”这几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千钧重锤,狠狠砸在季云深心上。
巨大的悔恨与心疼如同海啸般将季云深淹没,他再也控制不住,也顾不得什么“边界”,什么“冷静”。
他伸出手,不是触碰眼泪,而是猛地捧住了季时安冰凉的脸颊,用自己滚烫颤抖的掌心,温暖着他苍白的皮肤。
随即,在季时安微微睁大的、带着惊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的注视下,季云深倾身,闭上眼,将自己的唇,印上了季时安颤抖的唇瓣。
这不是一个充满情欲的吻,甚至算不得缠绵。
它很轻,很克制,带着一种近乎顶礼膜拜的虔诚,和一种深重到无法言喻的疼惜、歉疚、与迟来的、不容置疑的确认。
他的唇辗转厮磨,用最温柔的方式,润泽那片干涸,用体温传递着无声的语言:我承认了,我在这里,我喜欢你,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季时安的身体,在唇瓣相触的瞬间,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却没有推开。
他僵硬了几秒,像是终于等到了渴盼已久的甘霖,他缓缓地、极其生涩地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扫过季云深的脸颊,沾着湿意。他没有回应,只是被动地承受着这个迟来的吻,身体却一点点放松下来,不再像之前那样,时刻紧绷着一根警惕的弦。
阳光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湖风轻柔。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却仿佛耗尽了两人所有的力气与情感。
当季云深终于结束这个吻,微微退开一点距离时,他看到季时安依旧闭着眼,眼角有新的泪珠无声滚落,但嘴角,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带着泪痕的弧度。
那不是笑,更像是一种……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后的,精疲力竭的、却又带着一丝微弱光亮的释然。
他再次将季时安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着他柔软的发顶,声音哽咽:“对不起……对不起,时安……让你等了这么久,……对不起……”
季时安没有回答,只是将脸深深埋进他温暖的颈窝,在汲取这迟来的温暖与确认。
自那天起,季时安不再刻意疏远季云深。
他不再需要轮椅代步,会和季云深牵着手,在疗养院后山铺满松针的小径上慢慢走,走久了还是会微微喘息,脸颊泛起淡淡的血色,但眼睛是亮的,会指着树梢跳跃的小松鼠,或者远处山巅一缕被夕阳染成金红的流云,轻轻“啊”一声,示意季云深看。
季云深便会停下脚步,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然后低下头,在他被风吹得微凉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晚上,季时安依旧会执着地问那句“你爱不爱我”,得到笃定的回答后,便心满意足地蜷进季云深怀里,像只找到归宿的猫,睡得安稳香甜。
清晨,他会在季云深怀里醒来,有时会比季云深醒得早,就那样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沉睡中卸下所有冷硬防备的男人的脸。
用目光细细描摹他的眉眼,直到季云深的睫毛颤动,缓缓睁开眼,对他露出醒来后第一个、只属于他的、温柔到不可思议的笑容。
他们会一起在洒满阳光的露台吃早餐,季时安胃口好了很多,虽然吃得慢,但不再需要催促。
季云深会处理一些必要的工作邮件,季时安就挨着他坐在旁边的沙发里,抱着一本厚厚的大开本自然图鉴,看得很慢,有时看着看着就睡着了,脑袋一点点滑下来,靠在季云深肩上。
季云深便会放下平板,调整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然后拿起他滑落的图鉴,就着那个姿势,继续看下去,偶尔低头,闻闻他发间干净的气息。
汉斯的治疗仍在继续,但频率降低了,内容也从挖掘创伤,更多转向了重建健康的情绪模式和应对机制。
有一次,汉斯问他,对未来有什么想法。
季时安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窗外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轻声说:“像现在这样,就很好。”
说完,他转过头,目光穿过汉斯,落在了等候在门外的季云深身上,那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全然的依赖和满足。
这一切,美好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一场悬浮在阿尔卑斯山与琉森湖之间的、晶莹剔透的蜃楼。
季时安贪婪地汲取着这梦里的每一分温暖,每一寸安宁。
他害怕醒来,害怕这美好的泡沫被外界任何一丝风吹草动戳破。
所以,当季云深在一个黄昏,揽着他坐在面朝湖泊的落地窗前,用尽量平和的语气,提起可能需要开始考虑回国的事宜,以及如何面对季家、面对外界时,季时安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夕阳的余晖将他苍白的脸染上一层暖橘色,却照不进他骤然变得晦暗惊慌的眼睛。他猛地转过头,死死抓住季云深的衣袖,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回去……季云深,我们能不能不回去?”
第53章 遥不可及的禁地
他仰着脸,眼神里充满了乞求,像个即将被夺走最心爱玩具的孩子,又像一个预感到噩梦即将重演的困兽。
“一辈子……就在这里,好不好?”
他的声音低下去,带孤注一掷的期盼,“就我们两个人……像现在这样……没有人认识我们,没有人打扰我们……好不好?”
季云深知道季时安在怕什么。
怕面对季宗临的威严和家族的审视,更怕……一旦回去,眼前这来之不易的、仿佛偷来的平静与亲密,会瞬间烟消云散。
他们又会变回那个疯狂偏执的“侄子”和那个冷酷无情的“叔叔”,被无数的责任、规矩、和过去的阴影再次隔开。
他反手握紧季时安冰凉颤抖的手,将他更紧地拥入怀中,下巴抵着他柔软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能抚平惊涛的力量:
“时安。”
季时安在他怀里微微挣扎了一下,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惶然地看着他。
季云深抬手,用指腹极轻地拭去他眼角的湿意,目光深邃地望进他眼底,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地说:
“乖,听我说。”
“我不会离开你,永远都不会。”
“我们回去,不是要回到过去,不是要把你一个人丢下,去面对那些。”
“而是一起回去。”
他顿了顿,将季时安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让他感受那里沉稳有力的心跳。
“接下来的路,我们一起走,那些阻力,让我来面对,来处理。”
“你只需要,乖乖留在我身边,像现在这样,让我能天天看到你,抱到你,就好。”
“我会处理好一切,老爷子和季家那里,我都会挡在前面。”
“相信我,好不好?”
季云深的声音并不激昂,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和力量,像最坚固的磐石,试图为怀中惊惶不安的灵魂,筑起一道抵御所有风雨的高墙。
季时安嘴唇动了动,声音细若蚊蚋:“可是……回去以后……我们还能……像现在这样吗?”
“你还会……每晚都抱着我睡,说爱我吗?”
“会。”
他捧起季时安的脸,让他无法避开自己的目光,用那双深邃眼眸中全部的诚恳与决心,望进他心底:“时安,逃避不能解决问题,只会让问题永远悬在那里,成为你心里拔不掉的刺。”
“我们要回去,堂堂正正地回去,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谁也不能阻止我们在一起,我要给你一个……真正属于我们的未来,你愿意,相信我这一次吗?”
季时安望着季云深眼中那片深沉如海、却为他掀起惊涛骇浪的坚定,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眼前这个人,这个他爱到骨子里的男人,此刻正用他最渴望的方式,向他许诺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他迟疑着,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季云深的衣角,许久,才极轻极轻地,点了点头。
“我……我信你。” 他小声说,将脸重新埋进季云深温热的胸膛,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过后的鼻音,和一丝豁出去的依赖,“你别骗我……季云深,你要是再骗我,我……我真的会死的……”
“不会。”季云深收紧手臂,将他牢牢锁在怀中,像是要将他嵌进自己的骨血里,声音是承诺,也是誓言,“我也不会让你死的,时安,我以我的生命起誓。”
窗外,最后一抹夕阳沉入山后,湖面泛起幽蓝的暮色,远处雪山顶上,亮起了第一颗星。
归途已定,前路莫测。
季云深握紧了怀中人微凉的手,眼底是沉静的、不容动摇的决心。
回国,并未如想象中那般直接掀起惊涛骇浪。
季云深做了周密的安排,他们并未大张旗鼓,而是选择了深夜的航班,从特殊通道离开,直接回到了阔别已久的云顶壹号。
别墅依旧保持着季云深离开时的冷峻与洁净,只是空气里少了那份常年萦绕的、属于主人的冷冽雪松气息,多了些空旷的寂寥。
但当季云深牵着季时安的手,推开通往主卧的那扇厚重木门时,扑面而来的,却是熟悉到令人心悸的、独属于季云深的味道。
混合了极淡的烟草、冷冽木质香,以及一种更深邃的、无法言喻的男性气息。
这气息,曾无数次出现在季时安混乱的梦境和疯狂的臆想中,是他渴望的源头,也是他执念的锚点。
季时安站在门口,脚步有些凝滞。
主卧和他记忆里、以及他无数次偷窥臆想中的样子,并无太大不同。
依旧是极简的黑白灰,线条冷硬,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却冰冷的夜景。
宽大的黑色床具居于房间中央,像一片沉默的深海,也像一个等待已久的、禁忌的祭坛。
这里,曾是他遥不可及的禁地。
他幻想过无数次,以各种疯狂或卑微的方式,踏入这里,躺上那张床,被那气息彻底包裹。
如今,他就站在门口,被那个人牵着手,被允许,甚至是被期待地,走进来。
季云深察觉到了他的僵硬和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催促,只是紧了紧相握的手,牵着他,一步一步,走进房间。
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被地毯吸收,寂静无声。
“以后,你就睡这里。”季云深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响起,比平时更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柔和,打破了令人窒息的静默。他带着季时安,走到床边。
季时安的目光,落在平整的黑色床单上。
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触碰这里了。
季云深松开他的手,转身去衣帽间,很快拿来了两套舒适的居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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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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