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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度今天穿了一身剪裁精良的烟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松散地开着，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
他一手随意地转着一支昂贵的钢笔，另一只手撑着下巴，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正饶有兴味地……盯着魏莱面前那杯只喝了一口的咖啡。
“魏总，咖啡不合口味？”汪度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点刚开完长会的微哑，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魏莱从手里的项目预算表中抬起头，眉头习惯性地蹙起：“汪总，我们在讨论A-3地块的容积率调整方案，不是咖啡品鉴会。”
“哦，对，容积率。”汪度从善如流地点头，但视线依旧没从魏莱脸上移开，“我只是觉得，你皱着眉头的样子，比咖啡苦多了，要不要试试这个？”
他变戏法似的，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小巧精致的金属罐，推过去，“巴拿马瑰夏，手冲的，比会议室的机器豆子强点。”
魏莱：“……”
他真的很想把咖啡罐扔回对面那张可恶的俊脸上。
但理智让他忍住了，他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职业假笑：“谢谢汪总，不用了。我们还是继续看方案吧，关于我们提出的将西侧副楼改为青少年体能训练中心的建议，贵司设计团队似乎有不同意见？”
“意见嘛，是有一点。”汪度终于收回盯着咖啡的视线，身体微微前倾，翻开另一份文件，手指点在上面某处，“他们的顾虑是，青少年区域的动线和噪音，可能会对主楼的高端酒店和商务会所区域产生干扰。你看这里，人流预测模型显示……”
一旦进入真正的技术讨论，汪度瞬间像换了个人。
眼神锐利，语速平稳，逻辑清晰，提出的问题和建议都直指核心。
魏莱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两人就几个关键节点的设计、人流、功能布局展开了激烈的辩论。
汪度在专业上寸步不让，但也总能给出让人信服的数据和替代方案。
几轮交锋下来，魏莱虽然不爽，但心里也不得不承认，和汪度这样的人“吵架”，虽然费神，但对项目本身是极大的提升。
很多他之前没考虑到的细节，都被汪度尖锐地指了出来。
中场休息时，魏莱去洗手间用冷水拍了拍脸，试图驱散被汪度气出来的火气和因为高强度脑力活动产生的疲惫。
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略显憔悴的脸，暗骂一声“妖孽”。
回到会议室，其他人还没回来，只有汪度一个人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正在打电话。
声音不高，但隐约能听到片段。
“……嗯，刚开完。你家小孩那朋友，挺有意思的……对，犟得很，不过脑子转得快……放心，我有数……行，晚上老地方？正好有事跟你聊……”
魏莱脚步顿了一下。
汪度似乎察觉到身后的视线，挂了电话，转过身。
看到魏莱，他脸上立刻又挂上了那副让魏莱手痒的笑容。
“哟，魏总，休息好了？脸还红着，不会是偷偷骂我了吧？”
魏莱没好气地走回座位：“汪总想多了，还是说你自己都认为自己该挨骂，我们继续吧。”
汪度笑了一下没有应。
下半场的会议，主要围绕合作的具体条款和利益分配展开。
这才是真正的硬仗，汪度在让利方面表现得异常“吝啬”，每一个百分点都争得面红耳赤，虽然他那张脸红了也看不太出来。
魏莱据理力争，但汪氏团队准备充分，几个核心条款上，“时莱”处于劣势。
眼看会议又要陷入僵局，魏莱心里焦急。
这个项目对“时莱”太重要了。
这时，汪度忽然合上了文件夹，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好整以暇地看着魏莱，仿佛刚才那个锱铢必较的人不是他。
第58章 你想清楚了？
“魏总，这样争下去，今天恐怕也出不了结果。”汪度慢悠悠地说，“我有个提议。”
“汪总请说。”魏莱警惕地看着他。
“剩下的这几个争议点，涉及不少细节数据和市场预判，光靠PPT和嘴巴说，意义不大。”
汪度笑了笑，“我知道城西新开了家不错的 omakase，主厨是我朋友，食材都是当天从日本空运的。”
“不如，晚上边吃边聊？有些数据，我可以用更直观的方式给你看。”
“当然，如果你觉得跟我吃饭会影响判断，那就算了。”
他抛出了一个魏莱无法拒绝的诱惑，更核心的数据和“更直观”的展示。
但同时，也附上了一个明显的“陷阱”单独和他吃饭。
魏莱瞪着汪度，后者一脸坦然，仿佛真的只是在提出一个高效的解决方案。
会议室里其他汪氏成员眼观鼻鼻观心，默不作声。
魏莱脑子里飞快盘算，不去，可能就错过了了解对方底牌、争取更好条件的机会。
去……谁知道这姓汪的又会耍什么花招？但大庭广众的餐厅，他还能吃了自己不成？
想到季时安的嘱咐，想到这个项目对“时莱”的意义，魏莱咬了咬牙。
“好，时间地点发我。”
汪度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
“爽快，那就晚上八点，餐厅地址我稍后发你，哦对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穿随意点就行，那里不兴西装革履。”
会议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结束，魏莱带着一肚子火气和忐忑，离开了汪氏大厦。
刚上车，手机就震了一下。
汪度发来了一个定位，后面跟着一句：「准时到，过时不候。顺便，你上次朋友圈那张穿着球队T恤在工地搬水的照片，那件T恤就不错，显年轻。」
魏莱：“……” 他猛地扣下手机，胸口起伏。
死变态！偷窥狂！谁要穿那件T恤去吃什么见鬼的 omakase！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终还是决定先回公司处理其他事情。
至于晚上穿什么……他瞥了一眼后视镜里自己身上板正的西装，冷哼一声。
想得美！
与此同时，季云深也收到了汪度的信息。
「晚上‘竹涧’，七点，老位置，聊聊你家小孩那个项目，顺便……叙叙旧？」
季云深看着手机，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
汪度主动约他，还特意提到“时莱”的项目，显然不只是“叙旧”那么简单，他大概猜得到汪度的意图。
他回复：「好。」
晚上七点，季云深抵达“竹涧”。
这是一家隐藏在市中心园林深处的顶级私房菜馆，实行严格的会员制，隐私性极好。
他是这里的常客，汪度也是。
侍者引他来到熟悉的包厢“竹笙”。推开门，汪度已经到了，正懒散地靠在窗边的榻榻米上，自斟自饮，面前的矮几上已经摆了几碟精致的开胃小菜。
“哟，季总，难得准时。”汪度举了举手中的小瓷杯，笑得玩世不恭。
季云深脱鞋入内，在他对面坐下，姿态是一贯的从容清冷。“你约我，不会只是为了喝酒。”
“啧，还是这么没情趣。”汪度给他也倒了一杯清酒，“先喝一杯，润润喉，你家那小子，最近怎么样？”
季云深接过酒杯，却没喝，只是看着汪度：“他很好，劳你挂心。”
“那就好。”汪度自己抿了一口，眯起眼，“说正事。‘时莱’那个项目，我看过了，想法不错，魏莱那小子也有点东西，就是太嫩，轴得很。”
“所以？”季云深等着他的下文。
“所以，我给了他们一个机会，也给了自己一个机会。”汪度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透出几分商人的精明，“项目我可以给，条件也可以再谈。甚至，汪氏在商业运营和资源导入上，可以给出比现在方案更优厚的支持。”
季云深不动声色：“条件？”
汪度笑了，重新靠回去，恢复了那副散漫的样子：“条件嘛……第一，这个项目，我要‘云顶’的品牌联动和客源导流支持。”
“你知道的，我一直想涉足高端运动康体板块，缺个标杆。‘时莱’加‘云顶’，是个不错的噱头。”
季云深沉吟。
这在他的预料之中，也是他乐见其成的。
“云顶”独立后，需要更多元化的合作伙伴和业态。
与“时莱”绑定，再通过汪氏的商业体落地，确实能快速打开局面。
“可以，具体细节让团队去谈。”季云深点头，“第二呢？”
汪度摸了摸下巴，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第二嘛……就是私人请求了，我看上那小子了，想认真追。”
“你家小孩跟他关系好，别给我使绊子，必要时……帮我说两句好话？”
季云深挑眉，看着汪度。
后者虽然笑着，但眼神里并没有玩笑的成分，他是认真的。
“魏莱是时安的朋友和合作伙伴，我无权干涉他的私事。”季云深淡淡道，“不过，汪度，别用你那些对付别人的手段去对付他。”
“知道知道，阳光正直好青年嘛。”汪度摆摆手，眼里兴味更浓，“就是不一样，才有趣。放心，我有分寸，强扭的瓜不甜，这道理我懂。我这是……慢火炖好汤。”
季云深不置可否，汪度虽然行事不羁，但在大是大非和真正在意的事情上，确有他的原则和底线。
他既然说了认真，应该不会乱来。
“还有，”汪度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多了几分郑重，“你那边，跟家里摊牌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老爷子最近小动作不少，我这边听到点风声，他好像对‘云顶’独立很不满，在接触几个银行和股东。”
季云深眼神微冷：“意料之中，‘云顶’的剥离手续基本完成，法律上和财务上已经独立。他动不了根本，至于其他……” 他顿了顿，“兵来将挡。”
“需要帮忙就说。”汪度举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咱们这交情，你清楚。”
“不过，季云深，你想清楚了？”
第59章 离我远点
季云深看着杯中澄澈的酒液，眼前闪过季时安清晨在他怀中安睡的侧脸。
他仰头，将酒一饮而尽，声音平静却斩钉截铁：
“想清楚了，这条路，我走定了。”
“那洛家那边呢？”
“洛家就更不是问题，他们已经得到想要的了……”
汪度看着他，笑了笑，没再多说，只是又给他斟满了酒。“行，那兄弟我就提前祝你……得偿所愿，心想事成。”
两人又聊了些商业上的其他事情，快八点时，季云深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季时安发来的信息，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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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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