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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云深回复：「快了，和汪度谈点事。」
几乎是同时，汪度的手机也震动起来。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有些……微妙和得意。
季云深瞥了他一眼。
汪度晃晃手机，屏幕上是魏莱发来的一条消息，语气很冲：「我到了！你在哪个包间？」
后面还附赠了一个“怒火中烧”的表情包。
汪度低笑出声，手指飞快地回复：「急什么，我在‘观竹’，最里面那间。」
随后，他抬头，对季云深露出一个“你懂的”笑容：“看来，我的‘汤’也开始有反应了。”
季云深无奈地摇了摇头，径直起身，该回去了。家里还有人在等他。
魏莱站在包厢门口，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下心头那股想把身上这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旧球队T恤撕烂的冲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宽松的旧T恤，深色工装裤，一双刷得还算干净的运动鞋。
很好，非常“随意”，甚至有些“过于随意”，完美符合汪度那句“不兴西装革履”的“要求”，也符合他自己“绝不让对方如愿”的叛逆心理。
他抬手，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汪度那辨识度极高的、带着懒洋洋磁性的声音。
魏莱推门而入。
包厢是典型的日式风格，空间不大，但极为雅致。
一张原木长桌，汪度已经坐在了靠里的主位。
他换下了白天的西装，穿了一件质地柔软的深灰色亚麻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领口依旧松散。
暖黄的灯光下，他整个人显得比白天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该死的性感。
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餐具，和几碟魏莱叫不出名字、但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前菜。
汪度面前的小炭炉上，正温着一壶清酒，酒香袅袅。
他看到魏莱，眼睛明显亮了一下，目光在他那件印着褪色球队logo的旧T恤上停留了两秒，嘴角勾起一个毫不掩饰的、满意的弧度。
“来了？坐。”他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语气自然得仿佛两人是相识多年的老友。
魏莱绷着脸，在他对面坐下，刻意往后挪了挪，拉开距离。“汪总，数据呢？”
汪度却不急，拿起温好的酒壶，给魏莱面前小巧的瓷杯斟满。
“急什么，先喝一杯，润润嗓子。这家店的前菜不错，尝尝这个荧光乌贼，季节限定。”
魏莱看着那杯清酒，没动。“汪总，我们说好是来谈工作的。而且，我开车了。”
“哦，对，开车。”汪度点点头，自己拿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变戏法似的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夹，推到他面前，“喏，你要的‘更直观’的数据。包括我们内部对未来三年该区域商业流量的预测模型，竞争对手的详细分析，以及……如果我们合作，汪氏可以额外提供的几个顶级品牌入驻的意向书副本。”
魏莱心头一震，立刻拿起文件夹翻看。
里面的数据详实程度远超他想象，很多甚至是行业机密级别。
那份品牌意向书更是重量级，如果真能落地，对他们项目的招商将是决定性的助力。
他快速浏览着，大脑飞速运转，评估着这些信息的价值，以及汪度如此“大方”背后的真实意图。
“怎么样，魏总，诚意够足吧？”汪度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目光在他因为专注而微微蹙起的眉头和快速眨动的睫毛上流连。
魏莱合上文件夹，抬头，眼神锐利：“汪总，开出你的条件吧。除了会议上争论的那几个点，还有什么？”
“聪明。”汪度笑了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晶莹剔透的荧光乌贼刺身，却没有自己吃，而是很自然地伸到了魏莱面前的碟子里，“别光看，尝尝，边吃边聊。”
这个动作过于亲昵自然，魏莱身体瞬间僵硬，盯着碟子里那块乌贼，像盯着一颗炸弹。
汪度仿佛没看见他的僵硬，收回筷子，慢条斯理地说：“条件嘛，很简单。第一，刚才给你看的那些额外资源，对应的，我要‘时莱’在这个项目上未来三年运营利润的百分之十五作为对赌，如果达到预期客流和营收目标，这部分对赌我们可以再谈减免或转换。”
百分之十五！魏莱瞳孔一缩。
这比会议上争论的百分点狠多了！但……如果对方提供的资源真能兑现，这个对赌并非不能接受，甚至可能是双赢。
“第二，”汪度继续，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个项目，我要你，魏莱，作为‘时莱’方的全权负责人，从筹建到后期运营，全程深度参与，直接对我汇报。我不希望中间隔着一堆人，效率太低。”
这个要求……魏莱皱眉。
他本来就是项目负责人，但“直接对汪度汇报”意味着未来很长时间，他都要和这个人紧密捆绑在一起。
“第三，”汪度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住魏莱，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的眼睛，此刻却异常深邃，里面翻滚着魏莱看不懂的情绪，语气也沉了下来，“私人条件。”
魏莱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离我远点。”汪度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魏莱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离他远点？这算什么条件？
“我的意思是，”汪度看着他错愕的表情，缓缓补充，嘴角又勾起那抹让魏莱火大的、玩味的弧度，“别再像防贼一样防着我，也别动不动就瞪眼拍桌子。”
“公事上，我们可以是合作伙伴，甚至是战友。”
“私底下……试着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的、可能对你有好感的追求者，而不是洪水猛兽。”
“至少，给我一个平等接触、了解彼此的机会。”
“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魏莱完全愣住了。
第60章 啧，还是太急了
他预想过汪度会提出各种无理要求，甚至更过分的“骚扰”，却没想到是这样一个……看似退让，实则更加棘手的条件。
不再把他当“骚扰者”，而是“追求者”？
还要“平等接触”？
这比直接拒绝更难应对！
因为这意味着他必须重新定义和汪度的关系，不能再简单粗暴地用“神经病”、“变态”来标签化对方。
“我……”魏莱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拒绝？对方给的商业条件确实诱人，而且这个“私人条件”听起来甚至有点……卑微？
接受？
那岂不是默认了汪度的“追求”，给了他进一步靠近的理由？
“不急，你可以慢慢考虑。”汪度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重新靠回椅背，拿起酒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眼神重新变得懒散，“先吃饭吧，主厨要出来了。这里的寿司，错过会后悔的。”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包厢的侧门无声滑开，一位穿着传统厨师服、神情肃穆的中年主厨带着助手走了进来，开始了 omakase 的现场制作。
食材果然如汪度所说，顶级新鲜，处理得堪称艺术。
在美食和顶级厨艺面前，紧绷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
魏莱不得不将注意力暂时转移到食物上，汪度也不再提工作，只是偶尔低声介绍一两句食材的来历或吃法，语气平和自然，甚至带着点专业的欣赏，不再有之前的轻佻。
这种“正常”的相处模式，反而让魏莱更加无所适从。
他宁愿汪度像之前那样明目张胆地“骚扰”，他可以直接怼回去。
现在这样……算什么？
寿司一道道呈上，清酒也喝了几杯。
魏莱酒量一般，清酒后劲不小，他的脸颊渐渐泛起微红，眼神也带上了些许氤氲。
但他脑子还清醒，死死守着那条线。
就在最后一道甜品静冈蜜瓜被端上来时，汪度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是季云深发来的：「魏莱那边，你悠着点。」
汪度轻笑，回复：「放心，我有分寸。」
他放下手机，看向对面因为微醺而显得少了些防备、多了些柔软的魏莱。
暖黄的灯光下，青年穿着旧T恤的样子，有种别样的干净和生动。
因为喝了酒，嘴唇比平时更红润，沾着一点蜜瓜的汁水，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汪度的眸色，几不可查地深了深。
心底那股压抑了整晚的、名为渴望的野兽，似乎有抬头的迹象。
“魏莱。”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更沉。
“嗯？”魏莱抬起头，眼神有些迷茫地看着他。
蜜瓜很甜，清酒很暖，他有点晕乎乎的。
“你讨厌我吗？”汪度问，目光紧紧锁着他。
魏莱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酒精让他的思维变得迟钝。
讨厌吗？好像……也没有真的到“讨厌”的地步。
更多的是烦躁，不解，还有对那种失控感的抗拒。
“我……”他皱着眉，试图组织语言，“我不喜欢……你那种，好像什么都能看穿，什么都游刃有余的样子……也不喜欢你，老是用工作来……来要挟我……”
他的声音因为酒意而有些含糊，带着点不自知的委屈，像只被惹毛了却又无法真正伸出利爪的小兽。
汪度的心，像是被那点委屈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又带着点疼。
他站起身，没有绕过长桌，只是微微倾身，手臂撑在桌沿，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个动作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却又在安全距离的边缘。
“我没有要挟你。”汪度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目光灼灼地看着魏莱因为惊讶而睁大的眼睛，“我是在追求你。，用我能想到的、最可能引起你注意、也最能让我们产生交集的方式。”
“魏莱，我承认我手段不太‘光明正大’，但我对你的兴趣，是真的。想靠近你，了解你，也是真的。”
他的气息混合着清酒的淡香，拂在魏莱脸上。
距离太近了，近到魏莱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和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滚烫的认真。
魏莱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酒精让他的防线变得薄弱，汪度此刻的眼神和话语，像是一把钥匙，试图撬开他紧闭的心门。
他感到一阵慌乱，本能地想后退，身体却僵在原地。
“你看，你并不真的讨厌我。”汪度看着他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温柔的弧度，但眼神却更加危险，“你只是不习惯，不习惯有人这样对你。不习惯……被一个男人，这样明目张胆地喜欢。”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下移，落在魏莱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沾着蜜瓜汁水的红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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