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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名：纸短情长
作者：匿名咸鱼
简介：
互攻，直掰弯，次均。图书管理员X音乐老师
温柔阳光图书馆管理员X美貌腹黑大学音乐老师，两个孤独灵魂的互相取暖，一场跨越时光的“掉马”现场。
Tag列表：原创小说、BL、连载、现代、HE、治愈、互攻、长篇
第1章 绝版书和巴赫的复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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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午后，桃里市图书馆的空气里浮动着浓浓的灵草香气。
这是开馆后的静谧时刻，只有偶尔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夏屿阳坐在借阅台的高脚椅上，正熟练地给一本新到的《百年孤独》贴上磁条。他刚趁着中午休息的时间赶回家给奶奶喂了药，没有午休的眼底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但只要面对读者，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就会挂起那副标志性的温和笑容——像一杯温开水，挑不出错，却也透着一股恰到好处的疏离。
“您好，还书。”一道略低沉的声音穿透了图书馆的静谧，像大提琴的低音弦被突然拨响。
随着声音的响起，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将一本《西方音乐鉴赏史》轻轻放在台面。
夏屿阳的视线顺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往上移，毫无防备地撞进了一双深邃的眸子里。站在柜台前的男人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米白色V领针织衫，领口微敞，隐约露出精致冷白的锁骨。他那头略长的黑发在脑后随意挽了个小啾啾，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衬得那张脸愈发惊艳——五官昳丽得近乎张扬，偏偏周身萦绕着一股清冷的书卷气，将那份逼人的艳色中和得恰到好处。
夏屿阳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紧接着，一股熟悉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太漂亮了。
这种漂亮带有某种侵略性，像极了十七岁那年夏天刺眼的车灯，和那个纠缠不休的漂亮男孩。生理性的不适感瞬间让他的指尖发凉，胃部微微抽搐。
他垂下眼，避开对方的注视，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了扫码枪，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图书证号。”
“10005571。”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僵硬，并没有逼近，只是微微倾身。一阵清冷的檀木香混合着某种高级洗护用品的味道，若有似无地飘了过来。
夏屿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那股莫名的排斥感。职业素养让他迅速在系统里敲击了几下。
输入图书证号后，他拿起那本《西方音乐鉴赏史》，将书脊对准扫码器。“滴”的一声轻响，屏幕跳出归还成功的提示。
“您好，还好了。”他礼貌而疏离地说到，同时将书放到一旁的还书车上。
然而，男人并没有像其他读者那样转身离开。他依旧站在借阅台前，看着夏屿阳，语气平缓地开了口：“另外，我想借一本《被遗忘的乐章》，请问馆里还有吗？”
夏屿阳刚刚收回来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的状态。他垂着眼眸，目光落在屏幕上，熟练地在系统里输入了书名。
“抱歉，这本书年代太久，已经绝版了，馆内系统显示……”
“显示‘已遗失’，对吗？”男人替他补完了后半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失落，却并不恼人，“我跑了好几家书店都没找到，其实本来也不抱什么希望。”
夏屿阳抬起头，瞥了一眼系统里显示的读者信息——苏亦珩，桃里市大学音乐系讲师。
“苏老师是吗？”夏屿阳重新看向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公事公办，“如果您急需，我可以帮您预约，如果有读者归还，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没事，那就不麻烦您了。本来是想做备课参考的。”苏亦珩对他感激笑了笑，那一笑，让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变得生动起来，像是冰雪初融的湖面：“我曾有幸拜读过，那本书的第三章有关于巴赫手稿的详细分析，很难得，只是有点可惜不能分享给我的学生们。”
听到“巴赫手稿”四个字，夏屿阳握着扫码枪的手指微微一紧。
那正是他最喜欢的章节。
几年前，他在二手书市淘到这本书时简直如获至宝。那本书的第三章里，至今还夹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他当时对于“巴赫复调逻辑”的感悟。
“……确实很可惜。”夏屿阳鬼使神差地补了一句，声音有些干涩，“那章的分析，是整本书的灵魂。尤其是关于《赋格的艺术》那段解读，很少有人能写得那么透彻。”
苏亦珩微微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意外，目光第一次认真地在夏屿阳脸上停留：“嗯？您也读过那本书？那真是太巧了。”
他似乎对这个看似普通的图书管理员产生了一丝兴趣，身体微微前倾：“我也觉得那一段是神来之笔，作者把复调音乐比作‘流动的几何建筑’，这个比喻太精准了。”
“流动的几何建筑……”夏屿阳喃喃重复了一遍，眼神有些恍惚，“是啊，用最理性的规则，构建出最感性的自由，这就是巴赫艺术的最精妙之处。”
那一刻，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敌对感似乎消融了一些。
“确实是一本难得的好书。”苏亦珩看着夏屿阳那双因为谈论书籍而变得亮晶晶的眼睛，脸上终于露出真实的笑意，“看来我得去二手书市碰碰运气了。”
说完，他礼貌地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看着苏亦珩那张带着遗憾的侧脸，夏屿阳心里的“热心肠”最终还是战胜了“恐同症”，他鬼使神差地叫住了他。
“其实……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有一本个人私藏的。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借给您。”
“真的？”
苏亦珩转身的动作一顿，整个人瞬间亮了起来。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微微弯起，语气里满是惊喜：“那真是帮了大忙了。不过……这是您的私藏，我借走会不会太给您添麻烦了？”
夏屿阳摇了摇头，错开视线：“没关系，反正我……已经看过了。”
“那太好了。”苏亦珩笑得眉眼弯弯，像是捡到了什么稀世珍宝，“那就麻烦您了。”
“明天我会把书带过来。您方便的话，三点后来找我。”
“方便。那就麻烦您了。明天见。”说完，他再次对夏屿阳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然后转身离开。
“明天见。”夏屿阳也朝他点点，低下头继续给新到的图书贴磁条。
图书馆里的读者，也渐渐多了起来。
……
苏亦珩住的小区就在市图书馆附近，所以他决定步行回家。春日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暖乎乎的，今天的心情似乎特别好。
推开家门，他换上一双舒适的棉麻拖鞋，把刚买的菜提到厨房放好，然后转身回到客厅。
屋里的陈设很简单，却处处透着主人的喜好——客厅的一角是一架保养得极好的黑色施坦威三角钢琴，琴谱架上还夹着摊开的曲谱。落地窗边是一整面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各种乐谱集、外文原版书和几本泛黄的文学旧书。
他脱下那件米白色的针织衫，换了一件宽松的居家T恤，整个人瞬间从“清冷苏老师”切换到了“慵懒居家模式”。
慢悠悠踱步到冰箱前，拿出一瓶冰水，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入喉，让他精神一振。
脑海里突然闪出今天那个图书管理员的脸——那么高大帅气一个男人，怎么感觉有点怕我的样子。苏亦珩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长得有那么可怕吗？明明很讨女孩子喜欢的嘛。不过不管怎么说，人家愿意借书给我，还是得好好感谢他。
其实今天并不是他第一次见到夏屿阳。
自从去年在市图办了借书卡，苏亦珩就是那里的常客。在这个工作人员基本是大姐姐的图书馆里，像夏屿阳这样阳光帅气又热心肠的年轻男生，简直就是“团宠”般的存在，格外引人注目。
苏亦珩不止一次听到隔壁桌的女生压低声音惊呼：“快看那个哥哥好帅啊。”
顺着目光看去，借阅台后的夏屿阳总是温润谦和的。他是那种帅得没有攻击性的长相，让人如沐春风，忍不住想亲近。
但苏亦珩向来不是主动社交的类型，所以以前都用自助机借还书。今天下午实在是没办法了，才硬着头皮去碰运气找“人工服务”，结果……
他回想起夏屿阳看到他时，那种下意识变得“公事公办”的防备模样。
这就很奇怪了。
他亲眼见过夏屿阳不厌其烦地解答大叔大婶的琐碎问题，也见过他对那些为了搭讪特意来办证的年轻男孩女孩温和微笑。
为什么唯独对他，就要竖起一道墙？
等等，年轻男孩？
苏亦珩的思绪突然顿住了。
他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画面——好像确实，每次有漂亮的年轻男孩接近借阅台时，夏屿阳都会下意识地紧绷身体，甚至还会悄悄往旁边挪一挪。
难道他是……？
苏亦珩摸了摸下巴，视线在自己映在玻璃窗上的倒影和脑海中夏屿阳那张帅气的脸之间转了一圈。
一个大胆且合理的猜想在他心中成型：这人该不会是……弯的，而且恰好不喜欢自己这款？
毕竟在国外那种艺术圈子里混了那么多年，虽然他自己交往的都是金发碧眼的大美妞，但身边搞“断背山”的才子可不少。他对那个圈子早就见怪不怪，甚至经常还能收到不少的明示暗示。
苏亦珩对着镜子挑了挑眉，他对自己这张脸还是很有信心的。
这就说得通了。
难怪刚才隔着柜台都能感觉到他的紧张，连呼吸都放轻了。
苏亦珩忍不住在心里轻笑了一声。
如果是这样，那今天借书这事儿，还真是有点“强人所难”了。人家避之不及的“天菜”，偏偏凑上去让人家借私藏，这图书管理员的内心阴影面积……
带着这些乱糟糟的思绪，他习惯性地走到钢琴前坐下，随手掀开琴盖。
指尖在黑白键上敲出一串流畅的音符，那是巴赫的《哥德堡变奏曲》的咏叹调主题。
琴声流淌在空旷的客厅里，苏亦珩闭上眼，将下午那点微不足道的“被嫌弃”的插曲抛诸脑后，整个人彻底沉浸到了属于他的音乐世界里。
第2章 局外人和德彪西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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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闭馆时的夕阳总是带着一种温柔的橘调。夏屿阳骑着那辆有些年头的小电驴，熟练地穿过晚高峰的车流，拐进了老城区的菜市场。
这里是城市的烟火腹地。作为这里的常客，夏屿阳那张阳光帅气的脸就是通行证。
“小夏，今天的排骨新鲜，给你留了最好的中段！”
“夏哥，来把葱，刚拔的！”
夏屿阳笑着点头致谢，车头的挂钩上挂满了沉甸甸的塑料袋。路过杂货店门口时，王阿姨像往常一样探出头，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亮光直怼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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