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屿阳回过神来,看看照片,又看看苏亦珩,忍不住笑了:“苏亦珩,这照片上的人真是你啊?”
“是我啊,怎么了?”苏亦珩靠在钢琴边,笑眯眯地看着他。
“这么长的头发,我还一直以为是俞棠棠。”夏屿阳指了指照片。
苏亦珩笑出声来,伸手摸了摸夏屿阳的脸颊:“所以,你一直认错了白月光?”
“去你的。”夏屿阳笑着捶了他一下,但目光再次落在照片上时,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记忆的闸门被打开,那张照片上的侧脸,竟然和多年前他在市图书馆宣传栏上看到的一张海报重合了。
“苏亦珩,”夏屿阳突然抬起头,眼神亮晶晶的,“你不会是二中的吧?”
“是啊,又怎么了?”苏亦珩挑眉。
“我高一那年暑假去图书馆还书,在宣传栏上看到过一张二中艺术生汇报演出的海报。”夏屿阳比划了一下,“上面有个弹钢琴的少年,侧脸跟这张照片一模一样,只是不是长头发……那个人,不会就是你吧?”
苏亦珩愣了一下,随即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是我啊。怎么,阿阳,你不会那么早就觊觎我的颜值了吧?”
“谁觊觎你了!”夏屿阳笑着又要揍他,却被苏亦珩一把抓住了手腕。他顺势上前一步,深深地、温柔地抱住了夏屿阳。他的下巴抵在夏屿阳的肩窝,声音变得有些喑哑和感性。
“阿阳,我们到底错过了对方多少岁月?”
夏屿阳感受着胸口传来的体温,心里的某块地方软得一塌糊涂。他反手抱住苏亦珩的腰,轻声说道:“没有错过啊。应该说,是在对方不知道的某个地方,默默陪伴了对方多少岁月。”
就像两条在深海里游弋的鱼,虽然未曾相见,却始终听着同一片海域的潮汐。
苏亦珩收紧了手臂,在他颈窝轻轻蹭了蹭,像是撒娇,又像是感慨:“是啊……所以我当年在少年宫看到的那个小男孩,会不会也是你呢?”
夏屿阳心头一跳,那是他们故事里从未填补的一块空白。
“那个时候,其实我也在少年宫练拳,”夏屿阳的声音有些轻,“但是你跟我说这个事的时候,我俩还不熟,我也不太想提起练拳的事,所以没说。”
他停顿着回忆了一会儿,脑海中似乎有点浮现出一个穿着干净白衬衫的少年形象,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暖流,嘴上却还是忍不住戏谑道:“怎么?不会是你当时就看上我了吧?”
苏亦珩在他耳边低低地笑了一声,宠溺地说:“是啊,被你猜中了。”
夏屿阳紧紧回抱住他,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心里却在说:其实是我,是我先看到的你。
第49章 尾声——阿马尔菲的慢板
===
桃里市图书馆的办公室内,夏屿阳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上“年度古籍修复专项预算申请表”的标题,眉头紧锁。作为新晋的古籍修复部副主任,他不仅要和虫蛀的纸张打交道,还得和财务科的数字博弈。他正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把“进口修复纸”的预算写得既合理又不被砍掉,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那个某人自己改的备注:“阿珩哥哥”。
夏屿阳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听筒里就传来苏亦珩那特有的、带着一丝慵懒和低沉的嗓音,此刻还带上了一点刻意的撒娇:“阿阳,救救我。”
“怎么了?又被粉丝包围了?”夏屿阳嘴角不自觉地勾起,语气里全是温柔,“刚才看到沈静希发朋友圈了,说今晚音乐厅座无虚席,都在等苏大师出场。”
“别提了,”苏亦珩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的笑意,“院长非要把我的独奏会安排在周五晚上,这会儿还在让我加演返场曲目。阿阳,我好累,手指都僵了……要抱抱。”
夏屿阳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苏亦珩坐在钢琴前,被聚光灯笼罩,却在人后向他讨要抱抱的样子。他握着鼠标的手紧了紧,心里那点拒绝的话瞬间化为乌有:“行,等演出结束我就过去接你。大概几点?”
“十点,我在音乐厅等你。”电话那头传来苏亦珩得逞的轻笑声,“记得带件外套,转季了,晚上风大。”
夏屿阳回去吃完晚饭,收拾好碗筷后,又陪奶奶看了会电视,一看时间,九点半。他跟奶奶告别后就出了门,往桃里市大学走去。
他推开音乐厅的侧门,本以为会看到散场后空旷冷清的舞台,却发现自己走进了一片静谧的光影里。
音乐厅的灯光全熄,只有穹顶的光纤灯模拟着星云缓缓流转。舞台中央,那架黑色的施坦威三角钢琴孤寂而优雅地静立着,聚光灯没有打在琴身上,而是投向了后方巨大的全息投影幕布。
苏亦珩已经坐在琴凳上,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丝绒礼服衬衫,领口微敞,长发在脑后随意束起,侧脸轮廓在幽蓝的光晕下美得惊心动魄。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隔着空荡荡的观众席,对着夏屿阳微微一笑,眼神里全是温柔和欢喜。
“来了。”他轻声说,随即转过身,手指轻轻落在琴键上。
没有激昂的开场,没有炫技的琶音。当第一个音符流淌出来的瞬间,夏屿阳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随后又在胸腔里剧烈地鼓噪起来。
是德彪西的《月光》。
那是他们灵魂初遇的曲子,是十七岁那个绝望的夏天,那个叫“渡横舟”的笔友寄给他的第一份礼物。
琴声如水,清冷、空灵,带着一种让人入神的魔力。随着旋律的推进,身后的幕布开始变幻。
那不是普通的照片墙,而是一场跨越时空的“书信展”。
首先是一张泛黄的信纸,是少年夏屿阳清秀端正的字迹:
“局外人:我觉得我像默尔索,被世界遗弃。这个世界荒诞又虚伪,我是一个局外人,冷眼旁观着一切。”
然后画面切换,字迹苍劲有力,是苏亦珩当年的笔迹:
“渡横舟:做一座孤岛也很好,只要岛上有花,海会来拥抱你。加缪说:‘在隆冬,我终于知道,我身上有一个不可战胜的夏天。’”
随着音乐渐入佳境,他们之间的书信被一封封展示出来。信件结束后是一张张照片,画面变得鲜活而温暖。
夏屿阳系着围裙,在厨房里颠勺,一块肉不听话地飞了出来。照片拍得很糊,估计拍照的人手抖得不行。
苏亦珩穿着燕尾服,拥着夏奶奶,在客厅里缓慢而优雅地跳着华尔兹。
夏屿阳在擂台上,汗水淋漓,眼神锐利如初,那是被岁月磨平棱角后依然保留在骨血里的狼性。
两人在游乐场,苏亦珩开心地戴着狐狸耳朵发箍,夏屿阳则一脸无奈地戴着兔子耳朵配合自拍,背景是绚烂的烟花。
夏屿阳目不转睛地看着幕布,眼眶微热,嘴角却高高扬起。
琴声渐弱,直到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
苏亦珩站起身,他从钢琴架上拿起两样东西,径直向夏屿阳走来,步伐优雅而沉稳。
走到距夏屿阳还有两步的距离,他停下了脚步,眼睛深情地望向夏屿阳。夏屿阳终于看清楚他手里拿着的两样东西——两张机票,和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两人隔着两步的距离,目光在半空中死死纠缠。
“夏屿阳。”苏亦珩叫他的全名,声音有些沙哑和颤抖,“当年的‘局外人’,现在的夏屿阳。”
他打开丝绒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两枚戒指,款式简单却内敛奢华。
“你问我,为什么一定要领证?”苏亦珩静静地看着他,“因为我想让法律知道,这座孤岛已经被我占领了。”
他向前一步,将戒指举到夏屿阳面前。
“当年你问我,能不能见一面。现在我来了,带着这十四年的时光,带着这不可战胜的夏天。”
苏亦珩的眼里闪烁着细碎的星光,那是深情,是笃定,是等待了半生的圆满。
“夏屿阳,你愿意让我这个‘渡横舟’,渡你一生一世吗?”
夏屿阳没有哭。他本来也不是那种爱哭的人,只是觉得心脏涨得满满的,像是被灌进了整个夏天的阳光。
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曾经是他笔尖上的白月光,现在是他怀里的朱砂痣,是他生活里的每一寸呼吸。
他笑了。那是夏屿阳标志性的、爽朗阳光的笑容。
他没有伸手去接戒指,而是上来一步,一把抓住了苏亦珩的手腕,另一只把苏亦珩往怀里猛地一带。
在苏亦珩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夏屿阳已经狠狠地吻了上去。
所有的誓言和深情都融进了这一吻里。
良久。
夏屿阳抵着苏亦珩的额头,看着他被吻得水润红肿的嘴唇,低声在他耳边说道,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苏亦珩,你要是敢变心,我就把你绑回来。绑不回来,我就把你打晕扛回来。”
……
意大利阿马尔菲海岸。
一片金色的海滩,远处是波光粼粼的海面,被夕阳染成了瑰丽的橘红色,悬崖上错落着色彩斑斓的房屋。
沙滩上,是两个熟悉的身影,夏屿阳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子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正笑着弯腰在沙子里扒拉着什么。苏亦珩则饶有兴致地在旁边打趣,目光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夏屿阳的脸。
不远处,是一张斑驳的石桌,桌上放着两杯喝了一半的意式浓缩,上面贴着“Just Married”的标签。
一本翻开的书放在石桌上,是拉马丁的《沉思集》,一阵海风吹过,书页被吹得微微翻动,最终停那句:
“时光啊,停下飞逝的脚步!让我们尽情享受这美好的时刻!”
(全文完,敬请期待番外!)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4 首页 上一页 44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