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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苏旖追在许睐青后面,看着许睐青在把苏旖和苏旖的情书扔在身后的第十二分钟回到了教室,走到了和朋友说话的夏初夏身前,僵硬着问: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比起恨,苏旖最先感到的应该是可笑和恶心,不知道和许睐青恶心他来比较谁更甚。
苏旖留长发,那只是尽可能地在争取许睐青的注意力,其实他清楚许睐青并不是真正地喜欢夏初夏。
夏初夏有时会找苏旖聊天,她的话题不难接,苏旖当然会回答她,许睐青就在旁边听着他们的对话。
有一次放学回家的路上,许睐青忽然说:苏旖你好笨。
我还笨?
苏旖气到想停下来翻书包把成绩单翻出来给他看了再走,我笨的话,谁聪明?
许睐青说,你在夏初夏旁边显得真的很笨。夏初夏心思深,很难懂的。
这话已经带了贬意,苏旖不认可,他把话题拽到一旁,和许睐青纠缠着斗嘴下去:反正数学比我低了十八分的人最笨。
许睐青也笑了,很无奈:记我的成绩记那么清楚干嘛,还说你不笨……
你也知道,你也知道。
苏旖想虽然许睐青不喜欢夏初夏的性格,但他无疑欣赏她的外貌,苏旖留长发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有多贱:他要做一个完美的夏初夏,做一个会被许睐青喜欢性格和外貌的人。
是以之后他看夏初夏总是带有三分心虚愧疚三分卑微和心伤,苏旖并不替许睐青自恋、夏初夏不喜欢不在意许睐青,但苏旖为了许睐青的青睐模仿她是事实。
是有这样昏了头的人非要把自己变成别人的赝品的。
【钟无艳:但漂亮笑下去 仿佛冬天饮雪水 被你一贯的赞许 无需再说下去】
【我想我已经,听了很多许睐青没有也永远不会听的粤语歌】
【我们不再是一起的了】
苏旖想:至于后来许睐青对夏初夏的表白无缘是此刻为了逃避我、急于证明自己的“正常”而做出的选择,像是受惊的兔子撞上木桩那样的应激反应。
好愚蠢。
他真的知道他自己在干什么吗?我真的有让他恶心到这个程度吗?
苏旖不能接受这样的事情,完完全全超出了他对许睐青——这个和他朝夕与共好几年的人——的了解,这个行为烂透了糟透了蠢透了,他一瞬间开始怀疑起自己的爱,怀疑自己是不是爱错了人。
许睐青怎么能潜意识里当恋爱交往是这样轻易的东西?
许睐青不喜欢苏旖,不珍视苏旖的爱恋,那很正常……那无所谓。苏旖对自己的暗恋是一种敝帚自珍的态度。
而若许睐青的形象在他眼里幻灭,他的痴态就会不再纯真,而是显出可笑的廉价来,他所珍视所憧憬的一切原来都苍白可笑、不过如此,苏旖绝对绝对不能接受这样的事情。
苏旖知道这个年纪的男生幼稚而自私,何况许睐青那么好的条件,当然会把他养出略有傲慢的性格,这是可以接受的,苏旖始终相信许睐青人并不像他那些狐朋狗友一样恶劣,只是有一些不够成熟而已,但早熟毕竟也不是什么好事不是吗?
苏旖喜欢他,透过绚烂的泡泡看他,相信他是那么美好的改变一切的存在……苏旖信得那么天真又虔诚。
敝帚自珍的纯洁真情,原来完全是一种自作多情。
许睐青对他不好没关系,可是许睐青怎么会本身就是一个坏人?苏旖不能接受自己执迷地去爱一个烂人俗人坏人。再也不能单纯美好地天真无邪下去了,怨恨从胃袋一路烧灼上心地。泡泡里如梦如幻的童话里世界确实并不存在,泡泡只是由水、表面活性剂为核心成分而辅以甘油等稳泡剂构成液体薄膜包裹气体形成的气液分散球状结构而已,顶多也只能是人鱼的尸泡浮沫这样的东西而已,劣品。
纸巾快要被液红湿透而从中心欲烂出一个洞,苏旖丢弃它,再抽出一张新的,草草擦过粉红发肿的伤口,短暂阻止了血往外流。接着苏旖从包里翻出医药包,进行了简单的消毒和包扎。
幸好早就料到对上许睐青会变成这样,苏旖庆幸他自己把东西带得很齐全。
第10章 相亲竟不可接近
高一的几件事
1.
什么东西被人丢到桌面上,许睐青被打断神游,皱着眉看过去。
一张纸条。
脑海里过了一圈人,谁会给他传纸条?人好像有很多,他的朋友都不怎么爱听数学课,尤其是
第一节课,他们都应该在睡觉。
周围的人就睡了一大圈,那个帮送纸条的也带着一点起床气。
他望了一圈,心里的名字还没有念到苏旖,就先见到了苏旖回头朝他眼睛弯弯地在笑。
奶油似的晨光晕在他的脸上,许睐青又不瞎,自然很难不注意到这样漂亮的笑。
高一上学期的期末,老师心血来潮把位置调成单人单桌,说是随机安排,但显而易见的,好苗子都被放到了中心区。(*这个制度在下学期因某患有分离焦虑的好苗子以“不利于先富带动后富”的冠冕堂皇提议而废除)
老师在讲台上大声讲着课,和许睐青在的后排位置普遍的昏昏欲睡不同,中心区除苏旖以外的人都在奋笔疾书。而苏旖坐在最好的位置上不仅明目张胆地回头找他开小差,还敢忙里偷闲用笔虚虚地朝许睐青点了点、示意他看纸条内容。
维波杀鱼蕞哩!样先于、
许睐青抬了抬眼睛,本节课第一次看上黑板,老师的目光扫过他们,盯了许睐青半天,最后落回已经转身回来的苏旖上,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许睐青懒懒地嗤笑了一声。
好学生?上课传纸条那个偏偏是成绩最好那个。
也幸好是,不然他也不想被害得在大清早站半节课。
许睐青把头低下来,他趴在用校服叠成的枕头上,用一只手按叠痕打开纸条,拎起来懒懒地看。
什么东西值得好学生不听课传纸条来。
一看上面就三个字:听不懂。
许睐青无语地扯了扯嘴角,听不懂和我说有什么用,你都听不懂谁听得懂?
说出来没用的话不是撒娇卖乖是什么。
许睐青随意在上面画了个哭脸:我也是。
他戳戳前面脑袋钓鱼的同学。
“朋友,睡一节课了也醒醒神吧,”他看着人的脸色从烦躁变成羞涩觉得好笑,“麻烦给一下苏旖。”
他盯着苏旖的背影。这次苏旖没有回头,苏旖旁边的人递得很客气,苏旖也若无其事地接过。老师当然能看清那是文具还是纸条,但还是睁只眼闭只眼继续讲课。
纸条再传回来的时候许睐青已经在数学课催眠至极的背景音里睡了十多分钟。
他伸了个懒腰,拆开纸条,这次上面写的东西密密麻麻让他愣了好一会,来回翻了几次他终于意识到这是什么。
数学老师这一节课讲的是一道他们还没有学到的又非常有难度的压轴题,唯一的师生互动就是中心区的学生无奈抱怨,有大量计算过程,在黑板上写了又擦擦了又写……而苏旖直接把完整又简洁的核心思路写一遍给他了。
许睐青有些无奈,难道他真的觉得我在听吗,听不懂就算了,怎么还有人上赶着教呢。
虽然许睐青顺着看下来一遍确实看懂了。他毕竟没有听讲,看懂是因为苏旖写的步骤很清晰,遇上同类题许睐青还是要费一番功夫,这种难题他更喜欢直接舍弃。
但有人喂饭吃的感觉确实好。
许睐青笑了笑,写完回复就把它又压到笔下了,等几分钟后下课苏旖自己来找。
……
铃声响了,教室里睡倒一片,只有一个人站起来,迫不及待地朝他走过来。
“许睐青——我纸条呢?”
“这呢。”
许睐青往里面移了一点,靠着墙壁,把苏旖拉到自己旁边和他分一张凳子坐。
凳子还是太小,苏旖整个人都不得不倚在他身上。他把纸条打开,看到许睐青用蓝笔覆在公式上写了一句听懂了,谢谢苏老师。
苏旖一下笑出声,显然有点得意,许睐青觉得自己都能看到他有一条尾巴在甩那种小狗得意。
苏旖把纸条叠起来收回自己校服口袋。两个人肩依着肩,讲了两句玩笑话,为了不打扰睡觉的同学,话说在耳边同时说得特别轻,苏旖抖了一下身体推开他脑袋,说痒。
许睐青反而故意把他抱得更紧,脑袋耍赖似的又凑上去,在人颈间蹭了蹭,埋着不动了。
苏旖低头看到他气息很平稳,眼睫好像已经闭上了,“很困吗?”明明昨晚他们一起睡一起醒的,他有监督许睐青的睡觉啊。
他放轻力气让身体更软,许睐青枕得更舒服。
苏旖的一根手指无意义地摩挲许睐青的腕骨,轻柔缓慢的动作是一种安抚。
苏旖在心里觉得暧昧,一种淡淡的偷来的喜。他希望对方不会发觉这暧昧,这样他们才可以一直这样保持模糊的距离。
过了一会,铃声响时许睐青才懒懒地笑了一声,算是回了他的话:“这样挠好痒,谁还睡得着?小旖小心眼,这也要报复我。”
许睐青一把握住苏旖勾他的手指,接着也用了根手指去勾住它,轻轻地晃着。
他们的所有纸条会被折成千纸鹤在他们的房间里挂着。
2.
苏旖在草稿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下:喜欢许睐青。
笔尖发出沙沙的声音,窗外同样是树影婆娑,树与已经变成了纸的树在这一刻为少年的怀春共感着,春光烂漫,一切都在春光下温柔地蔓生、颤动,苏旖已经变成一只车茧的毛虫,在纸上一下下地织扯出自己的心绪。
最开始喜欢他没有理由地扣住我的手指。
喜欢他带来与小地方截然不同的颜色,喜欢他带着这种颜色亲近我、浸染我。
我一定从见到他那时候就喜欢他了,冥冥之中我有预感,我知道他就是那个来带我逃跑的人——我们在离开那些说他坏话的人时,已经演习过私奔的人手是如何紧牵;我知道他就是那个适合和我漫长生活下去的人——我们走在三角梅旁说着话,步速一道慢下来,我们并肩的时候就会忘记时间。
我紧缀他,来到了以他为中心而展开的世界地图,我同时做了两个世界的客人,却可以聚焦于一个具体的身影。我注视他,焦点永远放在他身上,我知道他无疑是这个新世界被别人簇拥的主角,我好希望我能一直在他手边做一个挂件,他的手永远不会松开我就可以。我的世界已经变成他的世界,我离开他,我拥有的只会是废墟和荒芜。
我希望也相信我这他那里和一般人不一样,我最喜欢他在和别人聊不尽兴,但别人邀请他吃饭继续聊下去时,他会立马想起我,转头笑着为我拒绝他们,说许睐青已经被苏旖终身预定、只有苏旖没空时许睐青才会流落到蹭别人家的饭这样我听了也会开心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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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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