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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归一安静听着，默默记下这些话，心底沉甸甸的。
薄雾缠绕山林，四周古木参天，绿意幽深，潮湿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
三人说着话，缓步拐进茂密幽深的林间，一步步踏入长满野生菌子的山林腹地，前路静谧，暗藏未知。
第5章 采毒蘑菇的少爷
林间草木潮湿，晨雾还未彻底散尽，各种菌类一簇簇冒在树根、腐叶与草丛间，五颜六色铺开，新鲜又稀奇。
宋归一蹲在地上看得新奇，不得不承认，进山采蘑菇确实比闷在破木屋里有意思多了。
他心里牢牢记着书上常识，越是花色艳丽、模样花哨的菌类越容易带毒，于是但凡鲜红、亮黄、花纹扎眼的，一概绕开不碰，只挑看着朴素普通的往背篓里装。
方才蹦蹦跳跳的阿妹早就跑没了影，钻进林子深处撒欢去了。阿宝实在不放心，宋归一从小养在城里，分不清山菌毒性，万一误食或是乱碰毒蘑出了事没法交代，便寸步不离跟在他身后。
刚巧宋归一伸手就要去摘一团色泽艳红的菌子，指尖还差分毫，阿宝慌忙伸手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急急忙忙开口：
“归一哥别碰！这个虽然也是红的，但不是能吃的红菇，有毒！”
宋归一动作一顿，皱着眉把那朵菌子摘下来，和自己方才收好的野菇放在一处比对，左右打量半天，越看越不服气：
“明明长得一模一样，哪里不一样了？凭什么它就有毒。”
阿宝抓着后脑勺干着急，他自小在山里长大，常年采菌，单凭一眼直觉就能分辨好坏，真要细说差别，反倒嘴笨讲不出个所以然，只能憨憨摇头，说不清纹路、菌褶的细微区别。
宋归一满心郁闷，嫌弃地把那朵毒蘑随手丢在地上，还不解气地抬脚狠狠踩烂，鼓着腮帮子格外不服。
放眼望去，林子里一半看着顺眼的菌类都不能碰，处处受限，瞬间激起了他的好胜心。
他直起身，一拍竹编背篓，语气倔得不行：
“我还不信了！今天我非要自己捡满一整筐回去，你不准提醒我、不准帮我！”
话音落下，他一头扎进密林深处，非要靠自己的本事采菇。
阿宝吓得心头一紧，不敢真的放任他独自乱逛，只能不远不近跟在后头，时刻盯着，生怕他走丢、迷路，或是误碰深山里的危险草木。
这山是真有野兽的。
一晃几个小时过去。
宋归一跑得满头薄汗，忙活大半日，当真攒了满满一背篓蘑菇，满满当当，成就感爆棚。
他得意洋洋凑到阿宝面前，扬着下巴：“你看，我就说我可以。”
阿宝无奈接过背篓，蹲下身细细分拣，指尖快速挑拣，但凡品相不对、暗藏毒性、口感粗劣的，一一挑出来丢在一旁。
一堆又一堆不能吃的菌子被分拣出来，堆成小小的一堆。
最后阿宝放下背篓，淡淡开口：“好了归一哥，剩下的都能吃。”
宋归一连忙探头去看，原本满满一大筐，硬生生只剩底下浅浅一小层，孤零零铺在篓底。
他瞬间瞪圆双眼，满脸难以置信，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是吧？合着我忙活几个小时，大半全是毒蘑菇？全都白干了？”
就在他心态炸裂的时候，阿妹提着沉甸甸的背篓蹦蹦跳跳跑回来，瞧见满地被挑出来的毒菌，再看看宋归一空空荡荡的篓子，当即捂着肚子哈哈大笑，笑得直跺脚：
“哈哈哈哈归一哥！你这捡的都是啥呀，五颜六色乱七八糟的，难怪全不能吃！”
刺耳的笑声戳得宋归一心烦，火气直冒，当场抬脚把那些毒蘑菇挨个踩碎，憋了一肚子别扭，咬牙嘟囔：
“下次我肯定能捡得更好，下次绝对不会错。”
阿宝抬头望了眼天色，原本灰蒙蒙的天彻底阴沉下来，山间风也变凉，云层压得极低，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潮湿的闷意。
他摇摇头，语气稳妥：
“归一哥，时间不早了，该下山了。这阵子是雨季，早上还透着点太阳，现在天彻底阴了，看样子很快就要下大雨，再不回去就要被困在山里。”
宋归一泄了气，不甘心也没办法，只能背起那一点点收获的背篓，恹恹点头：
“行吧，下山。”
三人顺着原路往寨子里走，半路遇上好几队同样采完蘑菇、结伴返程的山里老人。
阿宝和阿妹立刻切换成流利的苗语，和邻里长辈热络交谈。
这群老一辈苗人一辈子困在深山古寨，从未接触过外界，听不懂半句普通话，目光便不由自主落在队伍里唯一的外人宋归一身上。
几双苍老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他，看着他过分白皙的皮肤、浅淡的发丝，连同雪白纤长的眼睫毛都格外显眼。
山里人从未见过白化病症，只当这孩子天生异貌，身世可怜，眼神里多了几分莫名的同情与惋惜。
宋归一一字听不懂他们的交谈，只能靠着阿妹时不时简短翻译，勉强明白几句。
队伍里，还有一位身着传统苗家刺绣服饰的年轻姑娘，名叫杜鹃。
她一路都悄悄侧过头，视线偷偷落在宋归一身上，脸颊泛红，目光羞怯，躲闪间满是少女的腼腆。
没一会，同行的老婆婆眼尖看穿，用苗语笑着打趣：
“杜鹃丫头，你老是偷瞄人家，莫不是看上这位俊俏小郎君了？”
旁边几个老爷爷跟着哄笑打趣，语调热闹又戏谑：
“看上就大胆些，直接拿下呗！”
“对啊对啊，拐回家里，你父亲保管满意，我们还能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哩！”
一群人的哄笑声此起彼伏，热闹又直白。
杜鹃被说得满脸通红，又羞又窘，连连跺脚，捂着脸颊小声嗔怪，局促不安地低下头。
宋归一听不懂苗语，不清楚众人在调侃什么，只感觉一道道目光频频落在自己身上，暧昧又古怪，浑身不自在，莫名浑身发紧。
一旁的阿妹听懂了所有调侃，小脸瞬间沉下来，蹙着眉，张口用利落的苗语冷硬反驳了一句，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
那几句话落下，方才起哄的长辈们瞬间收敛笑意，不再随意调侃说笑，队伍里的氛围安静下来。
宋归一茫然看向阿妹，不知道她突然生气是为了什么，只觉得这寨子里的人和规矩，处处都藏着看不懂的古怪。
一行人沉默无言，顺着湿滑的山道，慢慢走下群山，朝着雾气笼罩的苗寨缓缓归去。
晨雾翻涌的苗寨深处，青石板路潮湿微凉，草木阴翳层层叠叠裹着院落。
小院里静悄悄的，只有石臼捣药的闷响一下下起落。
一身传统苗服的少女垂着眉眼，满身错落银饰随着动作轻轻碰撞，发出细碎清脆的铃响。她头也未抬，指尖攥着药杵，语气平淡，却藏着几分疏离的冷意：
“说实话，我很意外你还会回来。”
沈既白立在木门门口，身形清瘦，墨色长发垂落肩头，只是发尾那成蓝色让人眼前一亮，他目光沉沉落在少女身上，缓缓抬眼打量这座久违的院落。
“我也未曾想过会再踏回这里。”他声线淡淡，不带波澜，“你哥呢？”
蝴蝶闻声抬头，眉眼锋利，唇角扯出一抹凉薄的嗤笑：
“托你的福，如今只剩半条命，瘫在里屋苟延残喘。”
沈既白面色未有半分起伏，越过她，直入正题，语气低沉又郑重：
“你家世代通晓医蛊两道，我来问你，蚀魂香，要如何解？”
蝴蝶捣药的动作骤然一顿，石杵重重磕在臼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正当她冷脸欲斥之时，里屋一道虚弱沙哑的男声缓缓传出，气若游丝：
“阿妹，让他进来吧。”
蝴蝶满脸不情愿，蹙起眉头，瞪了沈既白一眼，才赌气般转身迈步走进里屋。
沈既白沉默抬步，紧随其后踏入昏暗的内室。
木床榻上，躺着一名身形极度消瘦的男人，面色惨白如纸，唇色干裂，浑身透着久病缠身的衰败与孱弱。
看见来人，平鸽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可下一秒，剧烈的咳嗽骤然爆发，咳得浑身颤抖，胸腔起伏剧烈。
“咳咳……咳……你……回来了啊……”
蝴蝶快步上前，伸手顺着他紧绷的脊背，眼底满是心疼与怨怼。
沈既白望着眼前憔悴不堪的故人，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喉间轻动，低声开口：
“好久不见，平鸽。”
“好久不见。”平鸽喘着粗气，好不容易平复下咳嗽，虚弱地看向他，“此番贸然回寨……是为了什么事？”
“为蚀魂香。”沈既白没有迂回，直言相告，“你可知解法？”
平鸽缓缓摇头，眼底染着无力的沉重：
“无解。我家祖传古籍里，只寥寥记载过这门诡秘蛊术。
中了蚀魂香的人，身上会慢慢生出异香，一日比一日浓郁。待到香气浸透骨血，便是蛊虫啃噬五脏之时，最后皮肉溃烂，浑身开出血色花苞，彻底断气。”
每一字每一句，都阴冷刺骨。
沈既白薄唇紧抿，指尖悄然攥紧，轻声恳求：
“我需要你帮我，一同寻找破解之法。”
“凭什么！”
蝴蝶骤然转头，脸色瞬间冷厉，转身抓起墙角的老旧扫帚，横在身前，满眼戾气死死盯着沈既白：
“别给脸不要脸！当年若不是你，我哥不会落得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下场，我们一家早已被你拖累至此，你凭什么还来求我们帮忙？你这个背叛寨子的叛徒！”
第6章 你喜欢我的身材吗
“阿妹，住口……”
平鸽急着想撑起身子制止，却因身子太过孱弱，力气不支，猛地一歪，直直从床沿重重摔落。
沈既白反应极快，快步上前伸手稳稳将人接住。
指尖触碰到平鸽的肌肤，一片刺骨的冰凉，没有半分活人的暖意，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而上。
他眸色骤然微怔，怎么会冷成这样。
平鸽勉强扯出一抹道谢的眼神。
蝴蝶见状瞬间红了眼，一把用力推开沈既白，小心翼翼将哥哥扶回床榻躺好。
沈既白垂眸，沉声发问：
“寨里的人，对你们做了什么？”
平鸽虚弱地摇头，气息微弱：
“无事，都是陈年旧事，不必再提。”
“什么无事！”蝴蝶厉声打断，积压多年的怨气尽数爆发，她红着眼睛盯着沈既白，“这件事，你难道不是最清楚的吗？当年的因果，全因你而起！我哥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你难辞其咎！”
沈既白唇线绷得笔直，拳头死死握紧，又缓缓松开，满身愧疚无从辩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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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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