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身后传来跌跌撞撞的脚步声和嘶哑的怒吼:“宋归一——你这个——王八蛋——”
沈既白回头看了一眼,银勾正扶着门框,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歪的纸,摇摇欲坠地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睛红得像要喷火。
宋归一双手伸过去,捧住沈既白的脸颊,把他整张脸扳过来,正正地对着自己。沈既白的脸被他挤得微微变了形,嘴唇嘟起来,像一只被捏住腮帮子的仓鼠。
“不许看他。”宋归一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子蛮不讲理的占有。
沈既白被他捧着脸,嘴巴被挤得嘟嘟的,好不容易才从指缝间挤出话来:“他和吉祥……好不容易活下来……你还这么逗他……”
宋归一不高兴的咬唇,两根手指像小夹子一样把他上下两片嘴唇捏在一起,让他说不出话,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你就知道向着他。”他的声音闷闷的,鼻音很重,尾音往下坠,带着一种要哭不哭的调子,“明明我才是你男人。”
眼泪说掉就掉。
沈既白看着宋归一那张说哭就哭的脸,睫毛上挂着亮晶晶的泪珠,鼻尖也红了,嘴唇微微瘪着,整个人看起来又凶又可怜。明明刚才还耀武扬威地把人家吉祥从屋里抱出来,现在却像个三岁小孩一样哭鼻子。
他嘴角压不住的弯起来,他最喜欢看宋归一哭了。
坏心眼的等宋归一哭了一会才抬手擦去宋归一脸上的泪,“小哭包。”
宋归一吸了吸鼻子,又把脸凑过去,把湿漉漉的脸颊贴在沈既白的掌心里,蹭了蹭。
“你故意的…你就是想看我哭…”
银勾终于从门框挪到了院子里,扶着墙,一步一步地挪过来,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可他咬着牙,眼神死死地锁着轮椅上的那个人,一步一步,不肯停。
宋归一余光瞥见那团摇摇晃晃挪过来的影子,把沈既白的手往自己脸上又按了按,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带着鼻音和一点点刚哭过的沙哑:“他过来了,你别看他也不许向着他。”
“不看他不看他,”沈既白顺着宋归一的话哄他,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就看你。”
宋归一这才满意地把脸从他掌心里抬起来,吸了吸鼻子,又难受的埋在他的后背里。
银勾终于挪到了轮椅旁边,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轮椅的腿,大口大口地喘气。他仰起头,看着轮椅上那个安静地睡着的人,伸手握住了吉祥垂在扶手上的手,把那只冰凉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他抬头看向沈既白,欲言又止。
沈既白没催他,他低头把宋归一那只在自己腰间摸来摸去的爪子按住,十指扣住,宋归一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嘴一撇,干脆整个人挂在沈既白身上。
沈既白任他挂着,指尖在宋归一的掌心里慢慢画圈,一下一下的,语气不疾不徐地开了口:“双生蛊除了母蛊控制子蛊之外,还有一个特性,刚种下的时候,共命同生。”
银勾的瞳孔缩了一下:“我和吉祥……被种了双生蛊?”
宋归一从沈既白肩头探出脑袋,一只手捂住沈既白的嘴,自己抢答:“对!借你的命给吉祥续命!也就是说,现在吉祥的命攥在你手里,你死了,他也跟着完蛋。”
银勾低下头,看向轮椅上的吉祥。阳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层苍白照出一点薄薄的暖色,像一张快褪色的旧照片。他伸手揉了揉吉祥的头顶,触感真实。
“双生蛊后期,子蛊会吃掉宿主。你们想过后面怎么办吗?”
沈既白拍了拍宋归一捂在自己嘴上的手,宋归一不情不愿地缩回手,转头就在沈既白后背上轻咬了一口,沈既白一僵,耳尖红了一片,但脸上依旧纹丝不动。
“最短也要十年才会反噬。十年时间,够找办法了。总比看着吉祥现在就去死要好。”
“别忘了,子蛊的记载出自龙家。尤魅了擅长下蛊,獾雀擅长解蛊。”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虽然那小子现在沉迷手机游戏,一天到晚就知道‘上路上路’‘打野打野’,但业务能力还是在的。”
银勾沉默了很久,轻声说,“谢谢您,小叔。”
沈既白摇了摇头:“獾雀说晒太阳对身体好,你陪吉祥在这儿晒一会儿,他应该也快醒了,早饭好了我喊你们。”
银勾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挂在沈既白身上的宋归一身上,皱着眉,上下打量了一番,那眼神像在看一只趴在别人身上的树袋熊:“你没有骨头吗?这么大一个人还要小叔背着,软饭男。”
宋归一把下巴往沈既白肩窝里又拱了拱,笑得一脸欠揍:“我靠我老婆怎么了?有本事你也靠啊。”
他眼珠一转,嘴角咧开一个坏透了的弧度,“哦对了,按辈分,你也要喊我一声小叔呢。来,叫一声听听,银勾——侄——儿。”
最后四个字拖得又长又黏,像拉丝的麦芽糖。
银勾“哼”了一声,推着轮椅转身就走,轱辘碾过青石板,咕噜咕噜地响。走出去好几步,头也没回地丢下一句:“软饭男。”
宋归一对着他的背影竖起中指,又在沈既白转头看过来的瞬间,迅速把手指缩回去,重新趴好,整张脸埋进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阿沈,好想和你现在就结婚啊,告诉所有人我们是一对。”
沈既白转过身,和他面对面:“我这边没问题,你哥那边你得跟他说。”
宋归一嘴一撅,撅得能挂油瓶:“那我们在这儿先按民族形式结一次,等回去了再办个更大的。双倍的婚礼,双倍的快乐。”
沈既白嘴角弯了弯,伸手勾了勾他的鼻尖:“我最近又想起来一些事。”
宋归一好奇,“什么事?我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
沈既白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角,声音低低的,带着笑:“你是我用一只鹦鹉骗来的。我放了只小鹦鹉引你来到我的店门口,一招手,你就跟着我下苗寨了。”
宋归一舔了舔被亲过的嘴角,一脸不信:“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因为一只鹦鹉就跟人跑了?”
“那当初是谁追着鹦鹉跑了一整条街?”
宋归一嘿嘿傻笑起来:“谁让它不怕生呢,一看就喜欢我。我一时好奇,就跟着跑了两步。”
“两步?”
“……好几步。”
对面屋里,尤魅了透过窗子看着院子里那两坨黏在一起的连体婴,又转头看了看獾雀,那小子正躺在咎身上,翘着二郎腿,手机屏幕上光芒闪烁,手指翻飞如残影,嘴里念念有词:“推塔推塔!别打野了!会不会玩啊!”
尤魅了深吸一口气。
“獾——雀!”
“等一下等一下,这波团战打完——哎哎哎我死了!都怪你喊我!”獾雀翻个身背对她。
尤魅了低头把拖鞋一蹬,弯腰捡起来,扬手就是一拍。
“啪!”
“哎哟!”獾雀疼得跳起来,“你干嘛啊!”
“你多大了还天天打游戏!眼睛都快瞎了!给我起来跑步去!”
“我不去!寨子都修好了路也通了你们一个个都有伴了就我没有我玩个游戏怎么了!”
“你还顶嘴!”
另一只拖鞋也飞了出去,精准命中獾雀后脑勺。
“啪!”
獾雀从咎身上弹起来,头发上挂着一只粉红色拖鞋,造型颇为别致。他抱着手机蹦跶着往门口跑,一边跑一边喊:“我去看看银勾那小子!”
“银勾要陪吉祥!不许去!”
“那我找宋归一!”
“宋归一是恋爱脑!没空理你!”
“那我找——那我找杨子!”
“杨子在砍柴!你一进门他砍你!说白了,你只能跟着我去跑步!”
獾雀站在门口,手里攥着手机,头发上还挂着拖鞋,表情逐渐绝望:“滚啊,我在这个家还有什么意义?”
尤魅了叉腰,中气十足:“给我找个弟媳回来,生个娃给我带,这就是你最大的意义!”
獾雀低头看了看自己熬了一个通宵的战绩,悲从中来:“我才二十岁,你就开始催婚,你还是人吗?”
“我们寨子二十岁娃都生三个了!”
“那你怎么不生,我可以当你的免费德华的啊!”
尤魅了眼睛一眯,弯腰去捡地上的鞋。
獾雀“嗖”地一下蹿了出去,跑得比兔子还快,身后传来尤魅了的怒吼:“跑!有本事别回来吃饭!”
獾雀头也不回:“不回来就不回来,随便蹭一家的饭!”
尤魅了气得把鞋砸过去,拖鞋飞出院门。
天杀的,就不该给他手机玩,怎么能那么快上瘾啊?!
远处的院子里,宋归一趴在沈既白背上,偏头看了一眼那只被扔出来的拖鞋,又看了看沈既白。
“阿沈。”
“嗯?”
“我觉得魅姐比寨子里的炮仗还猛。”
“……嗯。”
第91章 为什么不呢
宋归一已经在寨子里待了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早上跟沈既白腻歪,中午跟沈既白腻歪,晚上跟沈既白腻歪。
沈既白有事情时把他哄走自己去玩,他就跑去给尤魅了支支招,帮着她搞寨子发展。
电线拉好了,水管铺好了,连路边的太阳能路灯都立起来了,一到晚上亮堂堂的,寨子里的老人们都说活了七八十年没见过这么亮的夜。
宋归一偶尔也会教老人用手机,结果就是大眼瞪小眼,开始用不同语言骂架。
实在无聊了,他就带着獾雀上分。獾雀手速快,意识好,就是运气差,十把排位九把遇奇葩。
宋归一每次跟他双排都气得脸红脖子粗,一边打一边骂队友,骂完了发现獾雀比他骂得还凶,两个人对着屏幕输出,沈既白在旁边看着,觉得这俩人像两只对着镜子吵架的鹦鹉。
吉祥醒过来之后,银勾直接把人带走了。
用什么词形容呢?
宋归一想了好久,终于拍着大腿给出一个精准评价——金屋藏娇。
银勾把吉祥安置在寨子东头一间刚翻修好的木楼里,背靠青山,面朝溪水,门前种了一排花。每天早上一碗粥端到床头,中午一碗汤端到床头,晚上一盆洗脚水端到床头。
吉祥说想晒太阳,银勾就把人连人带被子搬到院子里;吉祥说想吃酸的,银勾就去摘野果;吉祥嫌弃他太黏自己了,银勾学会了宋归一的技能,缩在角落里掉眼泪,等吉祥去哄他。
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至少要把现在活的好好的。
獾雀蹲在宋归一旁边,看着他手机屏幕上那套闪闪发光的皮肤,心痒得像有只猫在挠,语气酸溜溜的:“有些人占着自己有个哥哥,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7 首页 上一页 8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