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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完他把手机扣在地上，继续靠着冰箱门发呆。
又过了半小时，他听见楼道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振聋发聩的敲门声。
白简猛地抬起头。
在极其短暂的一瞬间，他的心脏像是被人一把攥紧了。
是他。他回来了，他没有走，他回来跟我吵架，回来跟我说那些都是误会，回来跟我说戒指是给我的。
然后他听到了门外许家明的声音：“白简！开门！外面冷死了！”
他恍惚了一瞬，然后走到门口拉开门。许家明站在门口，围巾乱七八糟地绕在脖子上，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一袋啤酒，一袋烤串。头发乱七八糟，这对许家明来说极其罕见。他看见白简的第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塑料袋往上提了提。
“烤串还热着呢。啤酒也是冰的。”
白简在那一瞬间又有些想哭。
“你这屋怎么这么冷。”
“暖气下午就停了。明天退租，我把阀门关了。”
许家明把那堆东西摆在桌子上，然后坐下来：“先吃点吧。”
白简摇了摇头，开了一罐啤酒。
“行了，说吧。怎么这么突然？上次在你这吃火锅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你那会儿还为了他在桌子底下踢我，嫌我盘问他。”许家明笑了笑，“还不到一个月。”
白简摇了摇头，伸手拿了一罐啤酒。他低头抠了两下易拉罐的拉环，许家明接过去，啪地拉开，又塞回他手里。
白简抿了一小口，然后开口了。
“他给别的女人买了钻戒。”
“我操，什么？”
“HarryWinston的，一颗大的女士款，一颗男士款。订单确认函我从他邮箱里看到的，刻字是S和L。”他顿了顿，“我本来还心存侥幸，后来我在他手机上看到她给他发的消息，戒指到店了，让他们有空一起去取。她还给他发过一张自拍，穿黑色裙子，长头发，挺漂亮的，就是上次你拍到的那个女人。”
许家明又发出一声我操。
白简说着，眼泪又流下来。
许家明咬了一口炸串，恨恨地说，“我操这个贱人，我真的要把他轮胎卸了。”
“不不，别管了。”白简抬起眼睛看他，“其实他对我真的不差。”
许家明看着他，“你有病啊。”
“你咋这样。”
“不是，你没有被爱过吗？不管怎么样，这是原则性问题啊。”
白简摇了摇头：“我能理解他，真的。男人最后都是要结婚的，这种事我听得多了。他有他的圈子和他的事情。男人都需要光明正大的家庭，需要能带出去参加聚会的太太。这些都是我给不了的。所以我能理解。那些事，我没有质问他，因为我怕他会挽留我，我不想破坏他的人生。”他把啤酒罐举起来喝了一口，然后他很轻很轻地说，“我会在心里祝福他的，但我不会去参加他的婚礼。”
许家明没有立刻说话。他靠在沙发扶手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用一种很难形容的表情看着白简。
“白简，你说了这么多理由，没有一个是怪他的。全是替他开脱的。你还坐在这里跟我说你能理解他。你傻啊？你被他欺负成这样了你还替他说话？”
“我不是替他说话，我真的……”
许家明深吸一口气，把声音压下来，“你怎么这么善良？你真是个傻子。你替他想这么多，他替你想了什么？”
“其实我也是为了我自己，我真的没办法想象自己和他在一起一辈子的样子。他总是有事情要忙，我也看不透他，这种感觉每天都在折磨我，我真的不想再这样什么都做不下去，我也想当个正常人。”他顿了顿，“早点分开对大家都好。”
许家明点了点头，可能是理解了白简，但他还是没忍住骂了一句，“这个贱人，要结婚还玩弄别人感情。”
“你不要骂他。”
许家明看着白简。
白简的眼眶是红的，但眼泪没有再掉下来。
“我生气归生气，但我不是你，我没资格替你做决定。你自己选的路，我就负责陪着你把它走完。我是信因果的。人和人这辈子之间发生的事，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都是上辈子欠的债。欠多少还多少，还完了就散了。”
许家明看起来跳脱，其实是个信佛的。
他把头转过来，看着白简，“你这辈子为他伤心，没准上辈子他爱了你一辈子，你都不知道呢。也可能上辈子你骗了人家五百万，这辈子拿眼泪还呗。反正都是债，还完了就两清了。下辈子你俩在路上擦肩而过，谁都不认识谁，各走各的。”
白简把啤酒罐放下，指甲掐着虎口：“那我上辈子欠他多少啊，应该还得差不多了吧。”
“上辈子的事谁知道呢。”他说，“但这辈子你肯定欠我的，你真烦人。”
“许家明。”
“嗯。”
“你眼线画歪了。右边比左边高。”他说完摸了把眼泪，笑出了声。
“你他妈还有心思惦记我的眼线。”许家明一屁股坐到他旁边，从白简手里抢了半口羊肉串塞进自己嘴里，“明天六点我送你去机场。”
“许家明。”
“嗯。”
“我不想离开你。”如果这话能对时赫行说就好了，他想。
“神经。”他顿了顿，“印尼挺好玩的，你别老工作了，享受享受生活吧。到那边你记得去巴厘岛潜水，浮潜、深潜、沉船探险、看魔鬼鱼，还有个什么自由潜考证的。你不是一直想学游泳吗，虽然学了这么多年你也没学会，但是穿上潜水服应该淹不死。反正那边教练多，你到时候报个班，别整天窝在数据中心写代码。你看你戴个面罩，往水里一扎，谁看得出你刚分手，鱼又不会问你为什么哭。”
白简把手背贴在眼皮上，冰了大概有三秒才放下来：“我不会游泳还潜水？你是想让我喂鱼。”
“鱼不吃你这种抠门的，太柴了。”许家明说完哈哈大笑，“放心吧，不会游泳也能潜水。”
“还有火山。巴厘岛旁边就有，凌晨两三点起来爬，到山顶正好看日出。云海在你脚底下，天是粉红色的，火山口冒着白烟，空气里有硫磺味，闻着像煮鸡蛋。”
白简歪着头靠在沙发上，眼皮已经有点沉了。他听着许家明说日出、云海、硫磺味的煮鸡蛋，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时赫行煎糊的那些蛋。每次糊了都说“这次真的不糊”，然后端上来一盘边缘焦黑的东西，把中间能吃的留给他。
“到了那边，我拍火山发给你。我会想你的。”白简又摸了把眼睛，但这次不是为时赫行哭的。
“傻子，我会去看你的，我这边小作坊没什么事了就去找你玩。”
白简在睡梦中笑了一声，许家明每次提起自己那个公司，就说是小作坊。
第62章 分手快乐
他看着底下远去直到变成小点的城市，一时间有些恍惚。
那些建筑越来越小，规规矩矩的，像售楼处的建模一般。他想起售楼处那些精致的小沙盘，每个格子里都装着一个人生。
时赫行说以后新家的阳台要朝南，厨房要大一点，还要专门给他一间屋子放那些打折囤货。他当时还说要在门口挂个牌子，写“白简战略储备仓库”。
那些话和底下的建筑一样，越来越小，小到快要看不清了。
他忽然想，这个城市里的人在那些小小的建筑里做什么呢。
有人在做饭，有人在吵架，有人在等一个不会回家的人。
每一扇窗户后面都藏着一段关系，有的刚开始，有的已经结束了。
他和时赫行的那段，就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窗户里的某一扇后面，被关掉了灯，拉上了窗帘。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中午，宝安机场的到达大厅里人来人往，白简拖着那个用了三年的旧行李箱走出来，顶着有些毒辣的太阳，一时间不太习惯。
他一眼就在接机的人群里看到了一个举着牌子的男人，牌子上写着“白简”两个字。
他突然意识到公司竟然派了司机接他，自己也算是混出来了。
好，那就忘记他，努力工作吧。
白简拖着行李箱走过去。司机立刻热络地接过他的行李箱，白简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不用不用我自己提就好。
司机还是帮他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说了句“白总辛苦了”，又殷勤地拉开了后排车门。
白简被这个称呼叫得脚步一顿，差点被自己的鞋带绊倒。
他刚想坐上车，然后整个人顿住了。
秦晋坐在里面，他听见车门打开的动静，抬起头，对白简笑了一下。
“秦总？”白简卡在车门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后选择了最安全的称呼。
秦晋把手机按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了笑：“愣着干嘛，还要我下车给你开门？”
白简一屁股坐进车里，砰地把车门带上。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大概觉得这个总部来的领导怎么毛毛躁躁的，但嘴上只说了句“走啦”，然后打转向灯汇入了车流。
白简坐在车里，旁边的香味飘过来，令他坐得更直。
说实话，其实他看见秦晋的那一刻觉得挺亲切的。
因为他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落地，手机里没有时赫行的消息，以后也不会再有。
他在这个南方城市举目无亲。然后他一拉开车门，看见了一张认识的脸。
“路上辛苦了。”
“还好，飞过来没有很久。”
“酒店公司安排好了，跟项目组一个酒店。明天早上九点开碰头会，项目组的人都会到。今天先好好休息。”
“好的，谢谢秦总。”白简不知道说什么了。
车厢里安静了大概有十秒钟。秦晋转过头来，“你瘦了。”
白简有些紧张：“是吗，可能最近没怎么好好吃饭。”
“工作太忙？”
“算是吧。”
又一阵沉默。
“你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在深圳？”秦晋先开口了。
白简条件反射地点了点头，然后立刻意识到自己承认得太快了。他知道这个项目是秦晋在负责，但没想到秦晋也在深圳。
“深圳这边的数据中心项目是我在牵头，前期对接本来不用我来，但李总临时有个海外的会，让我替他。正好我在这边也有别的事。”
白简说哦，心里想，那就是碰巧。
“这次的项目周期比较长，印尼那边条件也比较艰苦。”秦晋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你在深圳这几天，先把国内这边的架构模板定下来，到了印尼那边会省很多力气。技术上你没问题，我对你有信心。其他方面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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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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