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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总。”白简抬起头。
“嗯。”
“谢谢您。”
秦晋笑了笑，“谢什么，我知道你过来，顺路接你一趟。”他顿了顿，把目光从白简脸上移开，看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椰子树，“不然你觉得我是专门来接你的？”
白简被他噎了一下，露出今天第一个真正的笑：“不敢不敢。秦总这么忙的人。”
“不忙。”秦晋打断他，语气很淡，“今天刚好有空。”
车停在酒店门口的时候，白简抬头看了一眼门廊，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公司疯了吧，给他订这种酒店？
秦晋已经推门下车了。
白简磨蹭了两秒，也推门跟上去。
司机大哥帮他把行李箱从后备箱搬下来，他道了谢，拉着箱子跟在秦晋后面走进大堂。
白简站在大堂中央，旁边一群看起来像商务精英的人用英语聊着天从旋转门鱼贯而出，更远一点是西餐厅。
前台小姐接过他的身份证开始办入住。
白简把行李箱靠在腿边，余光注意到秦晋还站在旁边没走，手指在手机屏幕上不紧不慢地划着。
“秦总，我一个人办入住就好，不用您——”
话还没说完，秦晋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不允许我住这里啊。”
白简心里暗骂自己。
秦晋是公司的VP，出差当然住五星级，这家酒店说不定就是公司签了协议价的定点酒店。所以秦晋下车不是送他，是人家自己就在这里住。
前台小姐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微笑着把房卡递给他：“白先生，您在十九楼。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们。”
白简接过房卡的时候觉得自己的脸还在发烫，低着头把房卡塞进外套口袋里，弯腰去拉行李箱拉杆，想以最快的速度逃离这个大型社死现场。
秦晋转身走了，走出去几步又停下来，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丢下一句：“放完行李下来吃饭。在二楼中餐厅，我等你。”
白简回到房间，把行李箱放平，翻出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衬衫。
他觉得见领导要穿得体面点。至于秦晋为什么要和他单独吃饭，他已经累到不想琢磨。
换上之后他对着镜子看了一眼，然后愣住了。
托时赫行的福，镜子里的那个人瘦了很多。
轮廓明显了，下巴也尖了一点。最要命的是眼睛还肿着，一看就是哭过，而且哭了不止一场。
他对着镜子苦笑了一下。
难怪刚才秦晋今天语气那么温和，估计是被他这副样子吓到了。
白简拧开水龙头，接了一捧冷水拍在脸上，使劲揉了两下眼睛，希望能把红肿揉下去一点。但事与愿违，揉完之后眼皮更红了，看起来更像刚哭过。
他扶着洗手台边缘站了一会儿，心想算了，然后他拿毛巾把脸擦干，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说实话，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吃，只想天昏地暗的睡一觉。最好能睡忘记自己在哪个城市，忘记昨天以前发生过的所有事。
但他不能，因为公司的VP在二楼中餐厅等他吃饭。
他到的时候，远远看见秦晋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正在翻菜单，侧脸被正午的阳光照得很清楚。
他想起以前暗恋秦晋的时候，每次在茶水间碰到都会心跳加速，现在那些感觉全没有了。
“站那儿干嘛。”秦晋头都没抬，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菜单都翻两遍了，你再不来我只能点一人份的了。”
白简走了过去，在秦晋对面坐下，背挺得笔直。
秦晋从菜单后面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垂下眼继续翻页：“你又不是来面试的，放松点。”
“我没有紧张。”白简说。
“那你把茶杯放下。你端起来以后就一口没喝。”
白简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茶杯，默默放回桌上。
秦晋把菜单合上，对旁边的服务员报了四五个菜名，然后用下巴朝白简的方向一点：“你还想加什么吗。”
“不用了。”他说。
秦晋对服务员点了下头。
服务员走了之后秦晋靠回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问他昨天晚上是不是没睡好。白简说还好，就是收拾行李收得有点晚。
菜上来了。
白切鸡摆在他面前，旁边配了一小碟葱油蘸料。白简夹了一块，味道很好，但他尝不出什么滋味。
“你这次走这么长时间，跟时赫行怎么说的，你们以后怎么见面。”
白简的筷子在嘴边顿了一下，那块鸡肉卡在齿间，咽不下去。
对，秦晋和时赫行认识。从一开始就知道，什么都看在眼里。
秦晋的目光不重，却让他浑身不自在。
白简低头看着碗里：“没怎么商量，他挺忙的。”
秦晋安静地看了白简几秒：“分手了？”
白简心里一惊，筷子差点没握住。他不敢抬头，只能点了点头。
其实分手这个词他不敢用，因为他从来不确定，他们之间到底算不算在一起过。
在秦晋眼里，他大概只是个被时赫行拿来消遣的人。
秦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神色了然，甚至没有一丁点意外。“早晚的事。”
白简的手在桌子底下攥紧了。
“他那个人，能力确实强，我没话说。但性格有问题，对谁都不是真心的。”他顿了顿，“神龙见首不见尾，三天两头不见人影，问就说他忙。”秦晋抬眼看了白简一眼，“我猜得对不对？”
白简想说不是的，想说时赫行有时候也会对他好，他想替那个人辩解几句，可每一个理由到了嘴边，听起来都可怜得可笑。
“嗯。”
过了一会儿，秦晋问：“分手感觉怎么样？能投入到工作吗？”
“还好。”
“你是不是哭过了？”
白简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秦晋笑了一下，“分个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跟你说实话，我从来不觉得感情是需要严肃考虑的事。合适就在一起，不合适就分开，不用勉强，也不用负责。”他继续说，“有些人的性格是写在骨子里的。时赫行永远不会让你真正走近他。而你不一样，你是那种一旦把心交出去，就收不回来的人。你们两个并不合适，所以我说早晚的事。”
白简没再说话。
秦晋拿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
“分手快乐。作为你的领导，我还是有责任确保你在外派期间的身心健康。你要是哪天心情不好想找人吃饭，我就在二十一楼，不用预约。”
第63章 另一种可能性
午饭吃完，白简在深圳的日子就算正式开始了。
头三天是没日没夜的会。
工程师把深圳这边数据中心的现状从头到尾捋了一遍。白简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摊着笔记本，屏幕上开着架构图，一条一条地记着。
这边的系统是两年前搭的，框架老了，接口规范也不统一，要跟印尼那边做对接，等于得把骨架拆了重新拼。
晚上回了酒店，白简鞋一踢，整个人摔进床里。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在跑白天的架构图，越想越睡不着，也可能是想他了。
干脆爬起来开电脑继续写方案。写到凌晨两点，保存文档，合上电脑，又想起以前他也经常加班到这个点。
时赫行靠在沙发上看书等他，橘长在猫爬架上蜷成一团。
现在窗外是深圳的夜景，没有一盏灯是为他留的。
他把窗帘拉上，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第四天开始，节奏稍微缓下来一些。
秦晋有别的安排飞回去了，临走前丢给他一句话：“架构定下来发我邮箱，别自己闷头改，你改出来的东西容易过度优化。”
秦晋走了之后，白简开始一个人跑现场。
一个人吃饭变成常态。酒店的中餐厅太贵，他也不好每次报销都报这么贵的。
他在附近找到一家隆江猪脚饭。他第一次去的时候拍了张照片，下意识想发给时赫行，然后他想起他们已经分手了。他觉得自己大概需要一点时间才能改掉这个遇到好吃的第一个想告诉时赫行的习惯。
有一天晚上他加班到很晚，走出数据中心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站在车门前仰着头发了一会儿呆，司机大哥在后面喊他：“白总，走啦，再不走又要堵车了。”他低头钻进车里。
临走前几天，深圳这边差不多都对接完了。也许是连轴转了太久绷着的那根弦突然松了，也许是这几天精神恍惚的时候总是梦到他，他发了一场高烧。
下午还在机房和组员对接口文档，晚上回酒店就倒在床上起不来了。
神奇的是，高烧之后，他心脏的某一处不再跳动了，好像彻底忘了他。
那些一想起来就胸口发闷，必须立刻找点别的事来分散注意力的名字和画面，忽然失去了它们的杀伤力。
晚上他在酒店听歌。
走廊外行李拉杆箱的声音由远及近，然后房间被轻轻敲了几下。
是谁？
他有点疑惑，将一叠衣服放在床上，起身去开门。
门开开的那一刻，他的呼吸停了。
“白简。”
“秦，秦总？您怎么过来了？”
“怎么，不欢迎？”秦晋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不是。”白简侧身让开，“我是说，您不是回总部了吗？那边的会开完了？”
“开完了。”秦晋走进来，目光扫了一圈房间。他自然地在那张靠窗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把西装外套往扶手上一搭，然后才开口：“我来拿那份补充协议，你帮我收着了对吧。”
“对，在我这儿。”白简转身去翻桌上的文件袋，翻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今天下午他在数据中心给过秦晋电子版，纸质版根本不需要秦晋亲自跑一趟来拿，让前台送一下就行了。
他拿着文件袋转过身。
秦晋接过文件，朝他笑了笑。
“还有，我也去印尼。这个项目本来就是我牵头的，深圳这边对接完了，印尼那边我得去盯着，但我不长期呆在那里。之前没跟你说，是董事会那边临时加的行程。”
白简还处在高烧后的麻木里，眨了眨眼。
印尼数据中心是公司今年海外投资的重头戏，预算大周期长，涉及当地政府合作，董事会里几个大股东一直盯着这块肥肉。
这样一来，他去印尼既是给董事会一个交代，也是给自己职业生涯最重要的项目坐镇。
秦晋看着他，若有所思，没有走的意思。
“你没事吧？”
白简愣了一下。他下意识以为秦晋说的是他脸色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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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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