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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来救人,为什么一个人来?”
裴少月轻飘飘的一句,撕掉了阿四的假面具,阿四自知编不下去了,真的是来救人,他不会偷偷摸摸,瞒着所有人,刚刚得了线索,深夜就上门,以免夜长梦多。
阿四不吭声,裴少月笑道:“我看你不是来救人的,倒像是来杀人。”
“你胡说!”
“胡说?陈天慈知道自己养了个白眼狼,不知道会不会怕?”
裴少月主动提起了陈天慈,到此刻,阿四才知今晚凶险,他低头想找手机,想起为了不被追查行踪,他没带任何通讯装置。
阿四以为今晚自己是猎人,做了准备才行动,进了丛林发觉自己是目标。
阿四摸了摸左胸口,那里有个文身,两个中文字“小灵”,即便凶险,他也只能搏命。
大难临头,拼命才有希望。多年经验让阿四决定放手一搏,从他进门,裴少月一直掌握着节奏,绑匪不是个莽夫,他很聪明。
必须打乱裴少月的节奏,阿四说:“裴少月,我查过你,你不是来赚钱的,我知道你是谁。”
一句胡乱编的话,阿四等来了对方的沉默,就在这个瞬间,阿四跃起,顶着裴少月的枪口,他的命就在裴少月一念之间。
与此同时,阿四将一把钢刀怼在了裴少月的肋骨。他的意思很明确,我没命,你也不见得活得下去。
裴少月方才片刻晃神,眼下看阿四借机扑过来拼命,他倒不急了,与对方对峙期间,居然笑了。
阿四不解,半分手滑,他俩都是两败俱伤。阿四问:“你笑什么?”
“笑你有勇有谋,却跟着蠢钝如猪的主子,断送前程。”
阿四钢刀更进一步,刀尖刺破了裴少月的皮肤,一脸猩红,怒道:“管好自己的小命,少说废话。”
裴少月感觉不到疼痛似的,没有开枪。阿四见机扯了裴少月后退几步,到了厕所前,没等裴少月阻止,一脚踹开了厕所门!
他没想到,裴少月根本没打算阻止。
裴少月正等阿四找机会开门,这个退役的老警察好能耐,身手不错,裴少月不跟他比狠,有更狠的照料他。
阿四踹开门,看见陈天慈右手被锁在水管上,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看见阿四,嘴唇动了动,没力气发出声音。
“当家,撑住啊,我救你出去。”阿四焦急地冲陈天慈喊。
能演,还演。裴少月被阿四的钢刀抵着腹部,刀尖戳破的表皮,有点痛,还是忍不住想翻白眼。
陈天慈想起身,虚弱到无法挪动。
没见到陈天慈前,阿四不敢和裴少月拼命,他不知道陈天慈是什么状态,万一和裴少月拼得你死我活,陈天慈好好地出现,跑了,那就彻底完了。
现在见到陈天慈的惨样,手被铐着任人宰割,阿四就可以集中对付裴少月。
阿四非常狡猾,他转头愤怒冲着裴少月发难,质问他为什么折磨当家人。说话的同时,阿四右手发力,把钢刀刀锋刺向了裴少月,想利用对方听自己说话的一秒,下手杀人。
裴少月没给他这一秒的机会,阿四右手一动,就被裴少月强势地控住,他双手把住阿四的右手手腕,向下扭转,听见咔嚓一声,阿四的手骨折了。
看上去裴少月占了上风,可他也被阿四踢掉了枪。阿四扯住裴少月的肩膀,推着他往地上砸,他那把钢刀就在裴少月的身后,足以一刀毙命。
裴少月被钢刀的反光闪过眼睛,心想不好,强压阿四的断手,奋力止住后退,往阿四身上冲。
阿四一副拼命的状态,没法再打探更多陈家的事,一念之间,只有你死我活。
裴少月刚才在监控看到阿四带着枪,第一轮交手后就不见了,阿四做过警察,退役多年,他用枪的习惯是警校教的,这种习惯很难改变。
阿四用右手,那他的枪应该在右侧腰。
裴少月在近身的那秒,突然放开了阿四的断手,伸手去他腰右侧找枪,这是最后的较量,要么裴少月被钢刀刺穿胸口,要么阿四被一枪爆头。
“糟糕”,裴少月心中一沉,阿四的枪托是空的!
不可能,他的枪怎么会没收回,裴少月脸色苍白,眼疾手快,只能拼命止住身体的惯性,不撞上身后的钢刀刀尖。
就算死,他也要拉着敌人一起,裴少月双手掐住了阿四的脖子,贴身肉搏是裴少月的拿手好戏,他赢不了也不会让对手赢。
阿四觉得赢定了,尽管呼吸困难,杀红了眼,先杀裴少月,再杀陈天慈,再离开陈家,今天就结束这一切!
兴奋和焦躁戛然而止,阿四猩红的眼球充血,很快整个眼球全是血色,一股鲜血喷在了裴少月的肩膀上,他捂着胸口,大量的鲜血从他的胸腔涌出。
阿四难以置信地回头,被人从身后一脚踹翻在沙发上。
陈天慈手里握着阿四的配枪,就在裴少月出手的前一秒,他取了阿四的枪,没有丝毫犹豫和怜悯,装着消声器的枪口发射了子弹,一枪穿破了阿四的胸口。
裴少月被阿四近在眼前的喷血惊住了两秒,从他身后看到了陈天慈,他歪着唇角,刘海挡住了一半的眼睛,就像平日挂在裴少月肩膀上看他做饭那样,浅笑喃昵:“怕什么,我在你背后。”
可是此刻再见这轻佻的陈天慈,裴少月心里乱了一拍,他刚刚才开了枪杀人,打的是大动脉,阿四活不成了。
杀了跟了自己五年的贴身保镖,这对陈天慈来说,没有丝毫犹豫,还笑得出,像件很平常的事。
他不止心机深重,他还心狠手辣,冷血犹如职业杀手,就像裴少月一样。
就像自己一样,裴少月在短暂的惊讶后,从陈天慈的眼睛里看到了最熟悉的眼神,他认识这种眼神,正是每次自己杀人后的样子,因为血腥味兴奋。
从那一刻起,陈天慈在裴少月心里变了样,危险,带着血腥的兴奋。
带着杀戮的变态眼神,对裴少月就是成瘾的药剂,高浓度的刺激后,条件反射地继续渴望。
第25章
陈天慈用被子裹住阿四的上半身,他动作很快,很专业,刚才一枪打中要害,子弹斜插入阿四的胸腔,血流凶但量不大,被棉被全吸走了,没在地上留下丝毫血迹,职业杀手的善后。
裴少月安静地看陈天慈做完所有事,他的每一个动作带着血腥味的吸引力。
“他快死了,你想问什么现在问。”陈天慈说完就去卫生间洗手了,他有意给裴少月空间,猜到裴少月的手下留情,是为了问话。
阿四用力按着自己的伤口,瞳孔开始放大,没多少时间了,他的任务失败了,败得心服口服,他跟了陈天慈五年,从没看懂这个人,他还能亲手开枪。
陈天慈谋划缜密,以身入局,杀人不眨眼……岂止陈天恩斗不过他,整个陈家早晚都是他的。
那么,是不是可以求陈天慈?阿四的声音很轻,叫了一声:“当家。”
裴少月的脸上看不出情绪,他没帮阿四叫陈天慈,陈天慈背对着这边,开了一条缝的窗,正趴在窗口,对着高架桥抽烟。
他闷在房间三周了,坐监一般,就在等这一刻,今夜走到窗边,想必在陈天慈心中,第二步完成了。
裴少月居高临下地看着奄奄一息的阿四,说:“还有事?”
阿四点头,他知道裴少月有问题,他必须回答,这样才能跟当家说话。
裴少月的第一个问题:“陈天慈是不是陈家人?”
陈天慈听见都发笑,裴少月到底不肯信他,像捂不热的冰。
尽管这个问题是用来铺路的,就是不知道阿四能撑几分钟。
阿四:“不知道。”
裴少月:“陈丰什么病?”
阿四:“没病,血压高,假消息。”
裴少月:“陈林氏什么病?”
阿四:“下肢瘫痪,肌肉萎缩,脑退化,活不久。”
陈天慈的脸色越来越冷,心里的答案呼之欲出。
裴少月:“陈天恩知不知道你来这里?”
阿四:“他知道今晚办事,不知道去哪、见谁。”
裴少月和陈天慈交换了眼神,接着问:“跟了陈天恩这么多年,有没有能弄死他的证据?”
阿四垂危之际,眼中亮光,点头,用下巴压了压上衣,裴少月从他西装内侧口袋掏出了一张名片。
阿四:“名片是假的,下面的地址有个保险柜,密码是950430。”
陈天慈眉头微蹙,没有开口。
裴少月:“为什么临死要出卖主子?”
阿四拼死想坐起来,不能如愿,瘫回沙发上,胸口因为用力涌出一摊血。他咬着牙,骂道:“他不是我主子,他是个畜生!”
裴少月面不改色,走近一步,蹲下,帮忙按住了阿四的伤口,这应该就是阿四想交代给陈天慈的事。
阿四看着裴少月,轻声说:“谢谢。”
“嗯。”
四目相对时,阿四看着裴少月的眼睛,想到了什么,说:“你,你……”
“我什么?”
阿四摇了摇头,他没力气说这么多话,没力气管别人的事了。
裴少月问:“你为什么离开警队,给他卖命十几年,现在交代干净,你想要什么?”
阿四努力地躬身,望着陈天慈,又喊了一声:“当家。”
裴少月回头望陈天慈,他不出声,陈天慈不会答应,裴少月说:“他叫你。”
陈天慈灭了烟,走到二人身边,蹲下,看着面如死灰的阿四,说:“950430,你有个女儿,在他手上?”
阿四眼光颤动,颤抖的手抓住了陈天慈:“你知道?她在哪里,好不好?”
“没见过,不过我两年前查到过陈天恩囚禁了一个女人,玩了很多年。”
铁铮铮的汉子,死到临头还在谋划的阿四,血红的眼睛湿润了,他很着急:“小灵在日本对不对?他这个畜生!”
陈天慈摇了摇头,他说:“就在这座城市。”
“什么?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阿四绝望地哭嚎,又痛不欲生地抽泣。
牵肠挂肚十几年,忍气吞声十几年,被人当狗使唤了十几年,苦苦寻找的女儿,原来近在眼前。
裴少月深深叹气,有些不忍,转过脸去。陈天慈看在眼里,拍了拍裴少月的手。
阿四抓住陈天慈的衣袖,哀求道:“当家,阿四对不起你,我是猪狗不如,下辈子给你做牛做马,死了下阿鼻地狱来赎罪,阿四求你,收拾陈天恩,找找我女儿,放了她,我求求你,当家,你发发慈悲。”
陈天慈没有表态,他不是菩萨,没有慈悲。
陈天慈扯了扯衣袖,在他眼里,阿四依旧是叛徒,如果刚才他没开枪,阿四一样会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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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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