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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tin在警局待了近三十年,熟悉全市的主流报刊,两份声明一出,记者倾巢而出,挤满了医院和机场。
陈爱林在医院被媒体围堵,闪躲间,她的含泪证实了陈林氏的死亡。两个小时,陈爱林顺水推舟,借着陈天慈的台阶,成了全城心疼的最惨大小姐。
泰国未婚夫清醒后,惊觉外头的世界早已失控,他畏惧陈爱林的威胁,灰头土脸地上了飞机,狼狈逃回了国,再也不敢招惹陈爱林的事。
陈天慈忙碌时,裴少月在房间里坐了很久,他听见Martin和陈天慈商量启动“复活”方案,他们筹备了很久,共同计算了一年前游艇爆炸的时间,洋流方向,安排了“路过救起陈天慈的”商船,准备了完整的就医证明和证人链。
他们计划在陈林氏病逝后三天,陷入谷底的陈家迎来重大转机,陈天慈回来了。
经警方和柬埔寨刑警的确认,证实陈天慈遭遇爆炸后,抱着漂浮板陷入昏迷,被柬埔寨商船救起,在柬埔寨医院里接受治疗,大脑中有爆炸物碎片,陷入昏迷状态,经过三次手术和康复,终于在半月前完全清醒了。
所有证据资料都由Martin亲自准备,精准投喂给警署,证据链滴水不漏,还有柬埔寨警方作证,陈天慈“死而复生”。
裴少月越听越想笑,特别是当Martin叫陈天慈“当家”时,裴少月终于忍不住了,退休警察穿了黑西装,当起了比黑社会专业的黑社会。
陈天慈可不得消失一年吗?他要查的都是陈年往事,还要做足起死回生的准备。
等陈爱林处理完丧事,集团董事会已经变天,75%股东支持陈天慈再次出任主席,剩余不是弃权就是联系不上的散股。
75%的支持票中还包括瘫痪软禁的陈老头,他是第一个委托投票的,陈丰到现在还以为,陈天慈是他的儿子。
被软禁在家陈丰,突然被“良心发现”的亲信告知,陈天慈还活着,他激动得老泪纵横,觉得老天爷开眼。这一年来,陈丰被原配和女儿残害,以为再没指望了,居然还能找回活着的儿子。
陈林氏死后,陈天慈被麻雀“偷偷”带回了陈府,他手里拿着董事会改选方案,陈丰立刻在信托文件上签了字,将投票权全权交给了陈天慈。
此时的陈丰还不知道陈林氏已经死了,不知道陈爱林的孤立无援,他想用陈天慈来对抗原配。
一个月后。
因为董事会选举失利,陈爱林跟陈天慈在酒店套房里发生了激烈的争吵,生意上的事陈爱林还没摸清头绪,麻雀更加不懂,陈爱林能用的抓手不多,最后只能威胁公开陈天慈的亲子报告是伪造的。
他根本不是陈家的血脉,没有继承权,陈爱林的威胁可以让陈天慈一夜之间打回原形。
可陈爱林忘了,她的挂名哥哥陈天慈,最擅长的就是威胁。
陈天慈在返回陈家时,顺手取了几根陈老头的头发,和裴少月的头发做了亲子鉴定,亲子鉴定有了结果,证实裴少月就是陈家的儿子。
陈爱林就算赶走陈天慈,仍然不可能是唯一的继承人,而陈老头恨陈林氏母女透顶,就算转头支持素未谋面的孩子也不会再投票给陈爱林。
陈爱林再闹下去,费尽工夫,到头来可能是给裴少月做了嫁衣。
至于裴少月的几根头发,来得并不光彩。
几天前的凌晨,陈天慈蛮横地要拉着裴少月做到了后半夜,裴少月筋疲力尽,保持着被进入的状态,脑袋趴在陈天慈肩膀上,他睡着了,陈天慈收起了几根掉落的头发。
这件事,陈天慈还没有告诉裴少月。
陈爱林和陈天慈的这次争吵引发了裴少月的勃然大怒。
裴少月听过陈天慈和Martin的计划,知道陈天慈手上有一份证据,足够叫陈爱林的退出,可陈天慈为了不留后患,用了裴少月的身份。
陈天慈有证据证明,陈丰是被陈爱林亲手推下楼梯的,他去见陈老头那天,还拿到了老爷子亲手写的诉状。
陈丰以为,只要陈天慈上位,自己就自由了,到时候要用这份证据惩罚不孝女陈爱林。
如果要赢,这份诉讼就够了,可陈天慈不想节外生枝,在被陈爱林拿着身份的事说事,更不想让陈丰在此露面,他从一开始就想好了方案。
他一直顶替着陈家儿子的身份,在陈林氏的帮助下,所有叔伯,乃至陈丰本人都没怀疑陈天慈的血缘。
知道真相的只有两个人,陈林氏已经死了,陈爱林是最后一个,如果不是因为顾忌麻雀,裴少月觉得陈天慈很可能会让陈爱林也永远闭嘴。
让一个人彻底闭嘴,除了死亡,还有一种方式,就是让她相信,陈天慈就是陈丰的儿子。
而陈天慈身边现在就有这样的人,裴少月,如假包换的陈丰亲子。
陈天慈唯一的软肋解决了,他再不需要用远走高飞去换自由,他可以牢牢地坐镇陈氏集团,成为名副其实的当家人。
裴少月成为绑架案的猎人时,陈天慈以为自己是主谋,裴少月是配合演戏的绑匪,
他料不到裴少月同样是千方百计地促成了这起轰动全城的绑架案。
他们在平行线的两端,带着不同的目的,持续收紧引线,当靶心曝光那天,才发现手里握着的是对方的引爆绳。
陈林氏死后,裴少月很长一段时间没再提起报仇的事,他有许多决定没想清楚,取舍对裴少月是很困难的事,他从来不习惯拥有这种叫作牵挂的感情。
陈天慈偏偏就在裴少月没想好之前,拉断了引爆绳,用了裴少月最难面对,最想忘记的底牌,他的身份。
裴少月原本姓沛,他想过,他可以是任何人的儿子,唯独不愿意面对他的父亲就是陈丰。裴少月最鄙视、最厌恶、最恨的一家人。
裴少月脾气强硬,他怒火上头,觉得自己对陈爱林和陈林氏宽恕,对陈天慈的信任,成了他夺回权柄的工具。
面对裴少月的质问,陈天慈矢口否认。
“既然你不承认是在利用我,那你现在跟我走,陈家的钱和权力都不要了,你当初说要自由,要我跟你走,我们现在就走。”
“阿月,公开诉讼,让陈爱林去坐牢,麻雀去坐牢,这些我都有办法,可陈丰放出来就失控了,很可能会让警察再查绑架案,我不能冒险,也不能让你冒险。”
“说得冠冕堂皇,你瞒着我做的亲子鉴定是为了我?陈天慈,你有野心我不怪你,你为什么要用我来对付陈爱林?走到今天,别再跟我说大家坐一条船!”
裴少月越说越快,身体离得陈天慈越来越远,跟陈天慈一起久了,他的心机、复杂和算计,曾经吸引裴少月的原因,现在同样会让裴少月难受。
陈天慈回来他是高兴的,陈林氏过世了一个多月,陈天慈的野心昭然若揭,曾经收敛的獠牙一颗颗显现,他得跟陈天慈待在一起,每一天都在提醒裴少月,他跟陈家脱不开关系。
陈天慈居然拿来了一张白纸黑字,逼得裴少月不得不面对现实,他最恨的人,就是血缘上最亲的人。
“阿月,你有没有想过,从一开始,我就是为了你?”
“那你跟我一起离开陈氏,今天就走,我不愿意做陈家的人,你办得到吗?”
“陈家?我也姓陈,陈家也可以是我陈天慈的。月,你知道我是什么人,何苦非要我一无所有地跟你在一起。”
裴少月轻笑一声,好像突然轻松了:“因为你做不到。”
陈天慈走到沙发边坐下,手肘搁在膝盖上,掌心撑在额头,他想了好久,自嘲地叹气,望着裴少月说:“我可以。”
第53章
52
陈天慈终究没有离开。
此一时彼一时,陈林氏死了,陈老头不可能把投票权交给陈爱林,她也无法驾驭庞然大物的集团,早晚会被拉下来……
这不是最重要的,陈家资产过去六年持续增长,这些是陈天慈一刀一枪打回来的,管理层许多是他的旧部。
有能力的人不可能没野心。
陈天慈因血缘问题受制于人,阴差阳错地,他认识又爱上了裴少月。
裴少月是陈家人,尽管他痛恨这个家族,不可否认他就是陈老头苦苦寻找的、自己和沛玲玲的儿子。
属于裴少月的东西,钱和权力是陈天慈的野心,他要拿回来,他要陈家姓陈天慈的陈,也是对沛玲玲和裴少月的补偿。
这些事现在的陈天慈还没做到。
再多的解释也不能挽回裴少月的失望,陈天慈太危险,心机太重,这种危险也夹杂着裴少月需要的刺激。
在裴少月眼里,陈天慈这次过了界。
争吵之后的第二天,裴少月消失了。
陈天慈一整天打不通电话,也找不到人。回到酒店的套房,陈天慈在双人床上坐了一会儿,通话键就在手指边,他最终没有安排Martin去找,也没有开启装在裴少月电话里的定位装置。
陈天慈删除了定位系统,松开领带,脱了西装走进浴室,洗完澡,他还有工作要处理。
陈天慈的耐心充足,裴少月现在不接受的事,再多说,再找他,只会惹裴少月厌烦,要给他足够的时间。
要看清别人的心,自己的心,时间就是答案。
往后三个月,陈爱林做了两次尝试,联络曾经支持母亲的旧部,都没能掀起波澜,尽管她不断给陈天慈制造麻烦,陈天慈只是解决麻烦,从没和陈爱林计较过。
只要大小姐没有造成大的影响,陈天慈不愿意每次都要看见麻雀想求情又不敢开口的憋屈样。
裴少月很难对付,陈爱林也难搞。陈天慈和麻雀并排站在顶层的办公室落地窗边,哥哥搭着麻雀的肩,没前没后地说了句玩笑话。
“咱们兄弟是不是注定要给陈家打工?”
麻雀也笑了,哥哥这句话刚听上去觉得有道理,麻雀想想不太对,他不敢又忍不住,歪着脑袋看着陈天慈,用口型:“哥,你是打工还是把人老巢全端了?”
这一长串话麻雀说得很快,口型不明显,陈天慈想了想才明白他的意思,敲了敲麻雀的后脑勺,说:“你记住,我们和他们不一样,我们没有血脉,想要的东西,每一件东西,每一个人,只能亲手去拿。”
麻雀点了点头,唇语说:“哥,我和你也不一样,我还有哥哥。”
陈天慈笑着推开麻雀的脑袋,说:“你省省吧,记不记得军营里的日子,流感就能要了你的命。”
兄弟间的玩笑话,把麻雀的记忆带回了久远而模糊的画面。
麻雀和陈天慈分开的那个正午,太阳毒辣,他被捆在树上几个小时,没了知觉,后来又被松了绑,洗干净换上整洁的衣服,送上了去欧洲的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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