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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刃不长，但足够锋利。
他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柔软冰冷的羊毛地毯上。
脚踝处，是一个新换上的、质地柔软的黑色皮套，连接着一根细长的银色锁链，另一头固定在床脚。
这是晏渊新的“温柔”，既能防止他逃跑，又不会再磨伤他的皮肤。
沈晏蹲下身，面无表情地将锋利的刀尖，对准了皮套的缝线处。
一下。
两下。
他很有耐心，动作冷静得像一个正在进行精密操作的外科医生。
皮质的缝线，在他一下又一下的切割中，应声而断。
“啪嗒。”
最后一根线断开，皮套从他苍白的脚踝滑落。
自由了。
沈晏站起身，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没有带走任何东西，身上只穿着那件属于晏渊的、宽大的白色真丝衬衫。
他赤着脚，悄无声息地走出了这间囚笼般的卧室。
客厅的水晶灯没有开，只有落地窗外不断划过的闪电，能短暂照亮这金碧辉煌的牢笼。
沈晏没有走向那扇象征着“逃离”的大门。
他穿过空旷的客厅，绕到别墅的外侧，推开了通往消防通道的那扇小门。
“轰——！”
门开的瞬间，狂风裹挟着冰冷的暴雨，野兽般猛地扑了进来！
冰冷的雨水瞬间将他全身浇透！
那件单薄的真丝衬衫紧紧贴在他瘦削的身体上，勾勒出嶙峋的蝴蝶骨。
沈晏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却不是因为寒冷。
他抬起头，迎着风雨，一步一步，走上了通往顶楼天台的消防阶梯。
粗糙的水泥台阶磨破了他娇嫩的脚底。
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浅浅的血印，却又在瞬间被瓢泼的雨水冲刷干净。
他感觉不到疼。
终于，他推开了天台那扇沉重的铁门。
“吱呀——”
一阵狂风倒灌而入，裹挟着他，将他推向了天台的中央。
“砰！”
身后的铁门被狂风重重带上，发出一声巨响，门锁应声落下。
退路，被彻底切断。
沈晏站在天台的边缘，脚下，是几十米的高空和深不见底的黑暗。
狂风吹得他几乎站不稳，宽大的白衬衫在他身后猎猎作响，像一只要被风撕碎的蝴蝶。
他低头，看着远处城市稀疏的灯火，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片昏黄的光晕。
没有手铐，没有铁链，没有皮鞭。
没有晏渊那病态的喘息和令人作呕的羞辱。
也没有设计院里，那些同情、鄙夷、指指点点的目光。
真好啊。
他好像又变回了那个穿着白衬衫，抱着画板，在阳光下对着林初微笑的少年。
他终于，要自由了。
沈晏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迎着狂风，张开了双臂，像一只即将挣脱所有束缚、展翅高飞的白鸥。
那张苍白憔悴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这几个月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解脱的笑容。
纯粹，干净，带着一股凄艳的美。
他的身体微微向前倾斜，重心已经完全移出了天台的边缘。
风声，雨声，雷声，在耳边呼啸。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放慢。
就在他即将坠入那片无边黑暗的瞬间——
“砰——！！！”
一声石破天惊的巨响，猛地从身后炸开！
天台那扇被风锁死的厚重铁门，竟被人用一种极其恐怖的暴力，从外面，一脚踹开！
铁门变形，门框碎裂！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门口那个高大的身影！
男人浑身湿透，黑色的风衣下，是剧烈起伏的胸膛。
他甚至来不及喘息，那双总是带着斯文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滔天的恐惧和即将毁灭一切的疯狂！
“不——！！！”
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划破了雨夜！
第96章 迟来的告白
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几乎被狂风瞬间撕碎。
晏渊看着天台边缘那个单薄的白色身影。
那个半只脚已经悬在空中的，他的珍宝。
在这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拉成了凝固的胶质。
他听不见风声，也听不见雷鸣。
他只看得到那件被雨水打湿的白衬衫，在狂风中像一只即将被撕碎的蝴蝶。
下一秒。
晏渊的双腿猛地一软。
“扑通——！”
他整个人，重重地跪在了满是泥泞积水的天台上！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视万物为蝼蚁的男人。
那个把沈晏当成玩具，肆意折磨羞辱的疯子。
此刻，像一条被抽掉了脊梁骨的丧家之犬，跪在地上。
“不……不要……”
他的声音在风雨中被扯得沙哑破碎，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听过的，卑微的哭腔。
他想站起来，可浑身都在抖，根本用不上一丝力气。
他只能用膝盖，狼狈地，一点一点地，向前挪动。
冰冷的雨水混着他眼眶里滚落的热泪，糊住了他的视线。
“沈晏！”
他毫无尊严地哀求着，哭得像个孩子。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下来……你下来好不好？”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我放你走！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碰你了！”
“求求你……别跳……”
“求求你……”
雨地里那个狼狈不堪的男人，再也没有了半分平日里的斯文和阴鸷。
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天台边缘。
沈晏缓缓地，转过了头。
他看着那个跪在雨地里，哭得涕泪横流的男人。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只有一片平静的，死寂的，近乎悲悯的温柔。
这眼神，比任何刀子都锋利。
狠狠地，扎进了晏渊的心脏。
“晏渊。”
沈晏开口了。
他的声音在轰鸣的雷声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我放过你了。”
“你也放过我吧。”
说完。
他笑了。
那张苍白憔悴的脸上，露出了这几个月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解脱的笑容。
纯粹，干净，带着一股凄艳的美。
然后，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身体，直直地，向后倒去！
晏渊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抹白色，从视野里消失。
坠入了那片无边无际的，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不。
不——！！！
时间，停滞了。
晏渊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凝固了。
他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被瞬间风化的石像。
下一秒。
那凝固的石像，轰然炸裂！
“沈晏——！！！”
他爆发出此生最快的速度，整个人如同一只扑向烈火的飞蛾！
猛地，朝天台边缘扑了过去——！
狂风在耳边呼啸。
冰冷的雨水像刀子一样，刮在他的脸上。
晏渊的身体在越过天台护栏的瞬间，就已经彻底失去了平衡。
他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抓住他！
他伸出手，在无边的黑暗中，疯狂地摸索着。
终于！
他触到了一片冰冷的，柔软的布料！
是沈晏的衬衫！
晏渊想也不想，死死抓住！
可那湿滑的真丝布料，根本无法承受两个成年男人的重量！
“刺啦——！”
一声布料撕裂的脆响！
晏渊的心，也跟着碎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将要和沈晏一起坠入深渊的瞬间，他的指尖，碰到了一个更冰冷，更纤细的东西。
是手腕！
他猛地收紧五指，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巨大的下坠力，带着他整个人向下猛地一沉！
“唔！”
晏渊感觉自己的整条右臂，像是要被活生生撕下来一样！
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低头。
借着一道闪电的光，他看到了。
他的一只手，死死抓着沈晏的手腕。
而他的另一只手，则因为下坠时的本能，胡乱抓住了天台外侧一根老化的、早已锈迹斑斑的消防水管！
他们两个，就这么悬在了半空中！
几十米的高空！
脚下，是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沈晏！”
晏渊看着怀里那个已经彻底失去意识，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瘫软的人。
恐慌，像无数只蚂蚁，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的右臂，在刚才踹门的时候，就已经撞在了坚硬的门框上。
旧伤复发。
此刻，因为承受着两个人的重量，伤口早已彻底崩裂！
鲜血顺着他的衣袖，汩汩地流了出来，又在瞬间被瓢泼的大雨冲刷干净。
他感觉自己的力气，正在一点一点地流失。
那根锈迹斑斑的水管，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随时，都有可能断裂。
晏渊死死咬着牙，额角青筋暴起。
他看着怀里那张苍白如纸的脸，眼泪再次失控地涌了出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一种他从未体会过的，足以将他毁灭的绝望。
他错了。
他真的错了。
原来爱一个人，是怕他死，而不是想让他哭。
可他明白得太晚了。
太晚了。
“沈哥……我错了……”
他低下头，滚烫的嘴唇贴着沈晏冰冷的额头，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我爱你……沈晏，我爱你啊……”
这句迟来的告白，消散在风雨里。
没有换来任何回应。
怀里的人，依旧双眼紧闭，了无生气。
像一朵被狂风暴雨彻底摧残过的，凋零的白玫瑰。
晏渊的心，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他知道，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
一阵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雨夜！
是警察！
晏渊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深不见底的黑暗。
又看了一眼怀里那个生死不知的人。
第97章 仁慈
那根锈迹斑斑的水管，在两个成年男人的重量下，发出了最后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咯吱——啪！”
断了！
晏渊的心，也跟着这声脆响，彻底沉入了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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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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