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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舟看着他的表情,慢慢地把嘴闭上了。
宋绵又说了一句:"我信他。"
林舟躺回床上,对着天花板安静了大概十秒。
"行。"他说,"那我也信你。但你要是哪天发现他是个开迈巴赫的霸总,记得请我吃饭。"
宋绵关了台灯,躺进被窝里。
黑暗中他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却在想林舟说的那些细节:西装、气场、手腕上的表。还有那些他一直选择不去深想的东西:黑色的银行卡、买单时毫不犹豫的样子、说"还好"时那种真心实意的轻描淡写。
他拿起手机,打开微信。
"你今天坐食堂的椅子不膈腿吗"
郁南行:"有点"
"那你不说"
"跟你吃饭的时候不想说不舒服的事"
宋绵看着这句话,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把手机按在心口,闭上眼睛。
有很多事情他还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这个人吃十二块的麻辣烫不嫌弃,坐太矮的椅子不抱怨,从不主动提自己的背景,不是因为他在藏什么,而是因为在他心里,那些东西都比不上"跟宋绵在一起"重要。
至于他到底是谁、有多少钱、来这座城市的真实原因是什么——
宋绵想,他会慢慢知道的。
不急。
第5章 他说他要在这里待一阵子
宋绵是在第六天的下午意识到这个问题的。
他在图书馆查资料,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暗着。窗外的阳光斜斜地打在书脊上,把灰尘照成一条条金色的线。他翻了两页论文,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在数日子。
从郁南行出现在大学北门的那天算起,到今天,已经六天了。六天里他们每天见面,没有一天断过。吃饭、散步、在甜品店各自做事、去食堂吃麻辣烫。短的时候一两个小时,长的时候从上午待到下午。
但郁南行说的是"出差"。
出差是有期限的。
宋绵把论文翻回第一页,盯着标题看了五秒,然后很轻地呼了一口气。这个问题他从第一天就可以问:你待多久?什么时候走?但他一直没问。
第一天没问,是因为太激动了,脑子里只有"他比头像高二十公分"。第二天没问,是因为信息素碰撞占据了全部注意力。第三天没问,是因为他们在甜品店待了一上午,那种安静的舒适感让他忘了时间是有限的。第四天没问,是因为林舟的追问已经够多了,他不想再在那个方向上多想。第五天没问,是因为那天过得太快,快到他都没意识到时间在倒数。
到了第六天,他没办法不想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生活已经被郁南行改变了。
每天早上醒来先看手机,看郁南行有没有发消息。每节课下课后第一件事变成了回复中午的约饭邀请。每天晚上躺在床上最后做的事,是等那句"晚安"。
如果有一天这些消息突然不来了呢?
如果郁南行说"出差结束了,我要回去了"呢?
宋绵把论文合上了。他看着手机屏幕,想了想,打开微信。
聊天记录停留在今天上午。郁南行发了一张照片,是他办公桌上的一杯美式,旁边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背景模糊,但宋绵能隐约看到落地窗和远处的城市天际线。
那不像是酒店房间的桌子。
"今天下午有空吗?"宋绵打字。
郁南行回得很快:"有。你想去哪?"
宋绵犹豫了一下,打了一行字又删掉,重新打了一行——
"你能带我去看看你工作的地方吗?"
对面安静了大概五秒。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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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南行发了一个定位过来。
宋绵打车到的时候,看到了一栋写字楼。不是那种气势恢宏的CBD地标建筑,但也绝对不是普通的商住两用楼。二十多层,全玻璃幕墙,大堂里有前台和安保,一楼有一家星巴克。
他站在大堂里等了不到一分钟,电梯门就开了。
郁南行走出来。
今天穿的是深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中段,没穿西装外套。比那天食堂的全套正装随意一些,但气场依旧是那种"不属于大学食堂"的质感。
"走吧。"他说,伸手按住电梯门让宋绵先进去。
宋绵走进电梯,看到郁南行按了十七楼。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雪松的气息在密闭空间里比平时浓了一点。宋绵下意识地往角落靠了靠,怕自己的小苍兰又开始不受控地往外冒。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宋绵首先看到的是一扇磨砂玻璃门,上面没有公司名称,只有一个小小的logo。他不认识那个logo,但设计得很简洁,是一种金融行业常见的极简风格。
郁南行刷卡推门。
里面不大,但布局很干净。一间独立的办公室、一个小会议室、一个开放工位区,但只有一张桌子上有东西,其他的都空着。
"你一个人在这上班?"宋绵问。
"不是。有些同事还没到位。"郁南行走到那间独立办公室门口,推开门,"我平时在这里。"
宋绵走进去。
办公室不大,十几平米。一张深色的实木办公桌,一把人体工学椅,一面落地窗。窗外能看到这座城市的东区天际线,六月下午的阳光把写字楼的玻璃幕墙照得金灿灿的。
桌上很整洁。一台合上的笔记本电脑,一个马克杯(今天上午那张照片里的那个),一摞文件,一支笔。没有多余的装饰,除了桌角放着的一小瓶东西。
宋绵走近看了一眼。
是一个小小的应急包。宋绵打开看了一眼:一瓶信息素遮盖喷雾,Omega用的那种,瓶身上印着小苍兰的图案;旁边还有两片隔离贴和一板常规抑制剂,都没拆封。
他转头看郁南行。
郁南行站在门口,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视线微微偏了一下,移开了大概一秒。
"你办公室里放这些?"宋绵问。
"以防万一。"郁南行说。
"什么万一?"
"万一你哪天来我这里,信息素不舒服了。"他的语气很平,像在做一个正常的风险预案,"我的信息素可能会影响你,备着比较安全。都没拆,你自己决定用不用。"
宋绵看了他两秒。
这个人连Omega用的应急包都帮他备好了,遮盖喷雾专门挑了小苍兰同调型号,隔离贴和抑制剂都没拆封放在旁边。办公室刚启用没几天,这些东西就已经在桌角了。
他把喷雾放回去,没有评价。但心里那个柔软的地方又塌了一块。
"你这个办公室……"宋绵坐到沙发上,环顾了一圈,"是临时租的还是长期的?"
"长期。"
宋绵的手指轻轻搓了一下沙发的扶手。"你不是出差来的吗?"
郁南行走到办公桌旁边,靠在桌沿上。他低头看着宋绵,那个角度让他的下颌线和喉结又落在了宋绵的视线正中。
"一开始是出差。"他说,"但公司在这边本来就有业务在筹备。我把落地时间提前了,在这里设了一个分部。"
宋绵的呼吸顿了一下。
"设分部?"
"嗯。"
"你的意思是……你要在这里待很久?"
郁南行看着他,眼神比平时认真。那种认真很专注、很试探,像在观察宋绵的反应,又像是在确认自己接下来的话不会让对方不舒服。
"至少半年。"他说,"也可能更久。看业务发展情况。"
至少半年。
这四个字在宋绵脑子里回响了一下。
他这几天一直压在心里不敢碰的那个问题,他什么时候走,忽然有了答案。答案是:他不走了。至少半年不走。也可能更久。
宋绵没有立刻说话。他看着窗外的天际线,六月的夕阳把天空染成了一层一层的橙和金,像他海报里调了很久都没调对的那种渐变。
他发现自己心跳很快。
比信息素碰撞时的本能反应更深,从胸腔中心往四肢蔓延,温热的跳动。像是有什么一直悬着的东西终于落地了。
"那挺好的。"他说。
声音很平。但他自己知道,说这四个字的时候他的声带在微微发抖。
郁南行一定也听出来了。因为他的嘴角弯了一下,真真切切地弯了,嘴角和眼尾同时弯起来,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笑。
好像宋绵说"那挺好的"这四个字,比任何一份商业计划书的通过审批都让他高兴。
"嗯。"他说,声音低低的,"挺好的。"
宋绵垂下眼,假装在看沙发扶手上的纹路。他怕自己抬头就会笑出来,那种控制不住的、从心底涌上来的、会被林舟目测出十五度弧度的笑。
"那你住在哪?"他转了个话题,"一直住酒店吗?"
"不是。前天搬到公寓了。离你们学校两站地铁。"
前天。
前天是他们吃麻辣烫那天。也就是说,穿西装来大学食堂那天,郁南行就已经搬进了公寓。他在这座城市有了固定的住处,离宋绵的大学只有两站地铁。
宋绵觉得有一条线在他脑子里慢慢连起来。郁南行来"出差",然后把分部落地时间提前,然后搬进公寓,然后每天来找他。这一系列动作有多少是工作驱动的,有多少是……因为他?
他没有问出口。
他不敢问,怕自己太自作多情。也许人家公司确实需要在这边展开业务,一切都是正常的商业决策。
但那个放在桌角的应急包在他脑海里闪了一下。
"两站地铁。"宋绵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种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笑意,"那确实挺近的。"
"嗯。"郁南行说,"以后找你方便。"
宋绵抬头看他。
夕阳从落地窗打进来,在郁南行身上画出一道长长的金色轮廓。他靠在办公桌边,深蓝衬衫的领口微敞,手插在裤袋里,姿态是松弛的,但五官是认真的。
他看宋绵的时候眼睛里永远有一种东西,宋绵还是说不清那是什么,但比第一天更浓了。像雪松的信息素一样,不攻击,不侵略,只是安安静静地在那里,不退。
"郁南行。"宋绵说。
"嗯。"
"你来这座城市……真的只是因为工作吗?"
他终于问了。
问出口的那一秒他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个问题的答案不管是什么,他都已经准备好接住了。如果只是工作,那也很好,他不会自作多情;如果不只是工作……
郁南行看着他,沉默了大概三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工作可以在任何城市做。"
宋绵的心跳停了半拍,然后重重地跳了一下。
"但你在这里。"
空气安静了。落地窗外面远处有施工的声音,很远很模糊。办公室里只有空调轻轻嗡嗡响,和两个人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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