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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还是你的味道好
黑暗中，宋绵攥紧了那截睡衣的衣襟。
手指骨节因用力而泛着微白，他顺着手上的力道，将眼前的Alpha朝自己的方向拉近。随着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极其灼热的呼吸毫无阻碍地撞在了一起。
属于顶级Alpha的压迫感在此刻完全释放。充满攻击性的雪松气味在狭小的被窝里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在这个距离下，宋绵能感觉到打在自己额头上的粗重呼吸。
然而，预想中的吻和标记并没有立刻落下来。
“绵绵。”
沙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明显的轻颤和紧绷。紧接着，一只滚烫的手覆上了宋绵攥在衣襟上的手背，拇指指腹在上面重重地按压了一下。
“这是一次强效临时标记续期。跟之前的普通安抚不一样，咬下去，会比平时疼很久。”
他的语速很慢，咬字极重。宋绵能从对方不稳的声带振动中，听出这几句话耗费了多大的力气。
“就算今天不补，也还能再撑两三天。”郁南行的手指将宋绵的手指一点点从衣襟上掰开，随后反握在掌心里，“如果你觉得勉强，我们可以等周末再说。现在停，还来得及。”
宋绵的睫毛在黑暗中颤了一下。
他当然清楚强效临时标记续期意味着什么。比起九月底那次略带失控的初次标记，此时两人都处于完全清醒的状态。接下来将要发生的，是一次彻底清醒的双向选择。
一旦完成深度的续期，强烈的雪松残留会明晃晃地挂在他身上，在未来的一两周内都难以完全散去。哪怕走在外面，离得近的人都会轻易地闻到他身上沾染的高浓度Alpha信息素。
这是一种强烈的排他性气味残留，也是外出时不可避免的被注视风险。
但在这种近乎恐吓的退堂鼓面前，宋绵的反应，是反客为主地收紧了五指，重新将那只试图撤离的手牢牢抓住。
“郁南行。”
他在黑暗中直呼对方的名字，声音里还带着些许轻颤，语气却没有退缩的意味。
“我不是瓷做的。”
不需要铺垫，也不需要长篇大论的剖白。宋绵用这句话，打碎了郁南行小心翼翼维持的那层保护壳。
说完，他主动迎了上去。
松开交握的双手，宋绵的手臂顺势环住了郁南行的肩膀，将两人之间的最后一点缝隙填满。紧接着，他偏过头，将那段因为发热而通红、正源源不断渗着小苍兰气味的后颈，毫无保留地送了过去。
“标记我。”
宋绵轻声但笃定地说出了这三个字。
黑暗中，郁南行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
那具原本还保持着克制距离的躯体，在宋绵主动送上后颈的这一刻，终于彻底卸下了防备。郁南行的气息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将宋绵完全笼罩。宋绵没有躲避，反而在极高的信息素浓度中放松了背脊。
温热的呼吸落在后颈上。
没有此前的克制与试探，Alpha的气息强势地环绕在腺体周围，进行着无声的标记前奏。
浓烈的信息素犹如实质般的潮水，一点点漫过理智的堤坝。宋绵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雪松味正在极近的距离下盘旋，带着极强的排他性，将外界的一切隔绝开来。
在这种近乎压倒性的气息包裹下，宋绵不由自主地仰起脖颈，将自己更彻底地交了出去。
那个滚烫的呼吸终于停在了标记点上。
“绵绵。”
伴随着一声低哑的呢喃，宋绵在黑暗中摸索着伸出手，抓住了郁南行撑在身侧的手臂。那条手臂的肌肉绷得像石头一样坚硬。他顺着小臂一路向下滑，直到握住那宽大的手掌，将自己的手指一点点挤进对方的指缝间，十指相扣。
“我在。”宋绵咬着牙，喘息着出声，“你也在。”
这句话仿佛抽走了最后的阀门。
宋绵猛地仰起头，背脊在一瞬间绷得笔直。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郁南行的小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强效标记的降临是不留余地的。
没有温和的过渡，极其浓烈的雪松气息如破竹之势，在这一刻强势地倾注而来。这是一种绝对的包裹与覆盖，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瞬间盖过了所有的感官。
强烈的压迫感让宋绵的眼眶不可自控地泛起酸意，生理性的水汽迅速模糊了视线。
这不仅仅是气息的交融，更像是一种灵魂层面的深层刻印。郁南行的信息素以一种极其霸道的姿态，强行接管了他所有的感知。
太浓了。
这种深度的临时标记续期，带来的信息素冲击极其猛烈，甚至让人产生了一种近乎窒息的错觉。
那些原本无处安放的空虚感，被强势的雪松尽数填满。极冷的雪松气味，在彻底渗入底色后却化作了安抚神经的滚烫温度。
宋绵眼前的视线有些模糊，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涌出，洇湿了枕套。他原本用力攥紧郁南行的手，在这一刻因为脱力而变得虚软，变成了本能的依赖。
指节微微泛白，指甲无意识地抠紧了对方的手背。宋绵连呼吸都变得断续，所有的感知都被这种强烈的羁绊感占据。
这是清醒状态下的痛楚，更是清醒状态下的接纳。
郁南行的信息素极其霸道，宋绵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令人安心的气息正顺着标记的联结，一路蔓延向四肢百骸。
原本因为刺痛而绷紧的背脊，在这股连绵不断的气味包裹下，一点一点放松下来。
折磨了他好几天的漂泊感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高浓度信息素填满的踏实感。连续几日的漂泊与虚无终于落到了实处，眼泪顺着眼角无声地滑落，渗进底下的棉质枕套里。宋绵感受着这份沉甸甸的包裹感，任由泪水宣泄着压力释放后的轻松。
标记的过程持续了很长时间。
直到雪松气味彻底渗入小苍兰的底色，两人的信息素在狭小空间里完全交融，那股令人战栗的压迫感才逐渐减轻。极度紧绷的神经慢慢舒缓下来，但郁南行并没有立刻退开。
他略显粗重的呼吸依然停留在宋绵的耳后，仿佛在平复着刚才急剧攀升的情绪。
宋绵能感觉到那人剧烈的心跳。在紧贴的皮肤之间，他自己的心跳也正和那个节奏慢慢重合。
在这个安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声的卧室里，两人都没有说话。
宋绵慢慢平复着呼吸，在黑暗中将那只十指紧扣的手收得更紧了一些。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他都不会再有那种失去锚点的空落感了。那个能够安抚所有不安的气味，重新填补了他的空虚。
过了一会儿，郁南行的呼吸终于彻底平复。他稍稍撑起身子，松开与宋绵紧扣的手。床铺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啪嗒”一声轻响，床头的阅读灯被按开了。
昏黄的光线驱散了浓重的黑暗。
宋绵半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突如其来的光亮。他转过头，看到郁南行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男人的胸膛还在微微起伏着。
郁南行的目光落在宋绵脸上，视线扫过他眼角的泪痕，最后停在他因为隐忍而略显苍白的嘴唇上。
“还难受吗？”声音发哑。
他伸出大拇指，指腹轻轻擦去宋绵眼角的泪水。
“有点晕。”宋绵没有硬撑，诚实地回答，吸了吸鼻子带出一点鼻音，“力气好像都被抽空了。”
听到这个确定的回答，郁南行的手顿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自责。他下意识想要收回手，却被宋绵一把抓住了手腕。
宋绵借着力道，将脸颊贴在郁南行的掌心上，极轻地蹭了蹭。
“我不怕疼。”宋绵看着他，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只怕那种抓不住的感觉。”
郁南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反手握了握宋绵的手指，随后转身下了床。宋绵看着他快步走进浴室，很快又拿着一条用温水打湿的毛巾走了回来。除了毛巾，他手里还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以及一个医疗急救箱。
郁南行重新在床边坐下，动作极其小心地扶住宋绵的肩膀，让他稍稍侧过身。温热的毛巾轻轻覆在后颈的腺体上，仔细地擦拭着因为高热而渗出的细密汗珠。
温热的触感扫过敏感的后颈，宋绵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别动，马上就好。”郁南行的声音放得很低，像是在哄小孩。
他仔细地擦拭完后颈，又从医疗箱里拿出一片高等级的医用阻隔安抚贴，手法熟练地覆盖在标记点上，隔绝了还在隐隐散发的高浓度气味。做完这一切，他才端起那杯蜂蜜水，递到宋绵唇边。
“喝点水。强效临时标记后，身体机能会有短暂的脱水反应。”
宋绵就着他的手喝了大半杯蜂蜜水，干涩的喉咙终于得到了一丝缓解，甜意顺着食道滑进胃里。喝完水后，郁南行将杯子放在床头柜上，连同着被子一起，将宋绵连人带被子严严实实地拥进怀里。
宋绵把下巴搁在郁南行的肩膀上，鼻尖全是对方衣服上沾染的雪松味。
“明天出门，味道遮不住的。”郁南行的一只手在宋绵的后背上一下一下地顺着，低声陈述着强效临时标记的必然结果，“哪怕贴了最高级别的阻隔贴，离得近的人还是会闻到。”
“那就让他们闻。”宋绵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郁南行顺着背脊的手停顿了一瞬。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头晕吗？”过了一会儿，郁南行又轻声问道。
“有一点。”宋绵靠在那个宽阔的肩膀上，感受着那股源源不断传来的体温。
这其实是强效临时标记续期后常见的身体反应，但在此刻却并不让人觉得难受。宋绵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被窝里、乃至自己的皮肤上，全都是雪松的味道。
那种令人安心的踏实感，随着这股气味渗透进每一个细胞。
他知道，至少在接下来的一周里，这层密不透风的包裹感都会一直存在。
还是这个味道最好闻。
第90章 贴了一晚上
宋绵是在一种极其安定的包裹感中醒来的。
没有惊梦，也没有那种因为标记淡去而总是盘旋在骨头缝里的空茫。他的整个身体像是浸泡在刚好三十七度的温水里，每一个细胞都透着餍足的慵懒。
大脑还处于半明半昧的混沌中，宋绵的意识最先捕捉到的，是后颈上那块异常清晰的触感。
温热，柔软，带着微弱的呼吸起伏。
他的后颈正严丝合缝地贴着一个人的嘴唇。
昨晚那场近乎狂暴的强效临时标记续期已经结束了几个小时，但腺体最深处那种被冷冽雪松彻底贯穿、填满的战栗感，仿佛已经刻进了神经末梢，只要稍微一回想，连脚趾都会不自觉地蜷缩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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