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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绵没有把画笔收起。他看着画布的那个角落,原本紧握画笔的手指慢慢松开。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了一抹极浅的弧度。
第93章 哪都不去
周六的早晨,窗外下起了深秋的冷雨。雨滴密集地砸在宽大的落地窗玻璃上,发出一阵阵细密而沉闷的声响。外面的世界是灰蒙蒙的冷色调,连远处的建筑都只剩下模糊的剪影,但公寓的卧室里却保持着恒定的二十四度,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透风的暖意。
宋绵在温暖的被窝里睁开眼睛。鼻腔里充斥着极度浓郁的雪松味道,像一层厚重的茧,将他从头到脚严丝合缝地包裹在里面。这股气味比周三那晚刚做完续期标记时还要黏稠,顺着被角的空隙,一点点渗进了被窝的每一丝缝隙里。
宋绵不需要抬头就知道原因。昨晚从超市回来的路上,郁南行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隐隐凸起青筋,骨节分明的手指一直紧紧地绷着。陆辞转来的那份周末私人聚会邀请名单,被郁南行扫了一眼就随手滑出了聊天界面,但那份无形的压力并没有因为被无视而凭空蒸发。
腰上那只手臂收得很紧,隔着睡衣布料勒得宋绵甚至有些呼吸不畅。这种力道放在平时可能会显得过于强硬,但在这种充满了风雨声的早晨,却让人生出一种极其踏实的安全感。他没有因为这股力道而退缩,反而由着它,往郁南行颈窝里又凑了半寸,把后颈直白地送了过去。
小苍兰的甜味顺着刚刚睡醒的升高体温渗出来,在狭小的空间里缓慢地漾开,毫无防备地融入浓郁的雪松里。
腰上的那只手臂瞬间绷紧了。下一秒,郁南行的嘴唇准确地落在了他的腺体上。
没有刻意的铺垫,带着一点力道的吮吸伴随着温热的舌尖,直接扫过那块极其敏感的皮肤。湿热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飞快地传递过来,带来一阵细密的战栗。
“唔……”宋绵的呼吸立刻乱了节拍,身体不自觉地软了下去,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纯棉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一点白。
“醒了?”郁南行的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低哑和慵懒,从他的耳后极其贴近的地方传来。声带震动的频率顺着相贴的皮肤传递过来,震得宋绵半边身子发麻。
“嗯……”宋绵连声音都软了下来。他没有试图拉开距离,而是就着被抱紧的姿势侧过脸,准确地找到了郁南行的嘴唇,凑过去贴了上去。
他张开嘴接纳舌尖的探入,原本攥着床单的手指慢慢松开,顺着郁南行的手臂向上滑,最后绕到后面环住了对方的脖子,把这具宽阔的身躯往自己这边压。
这是一个极长、极深的吻。外面的雨点正密集地砸着玻璃,室内的加湿器在一旁安静地吐着白雾。宋绵能感觉到郁南行扣在他后脑勺上的手越收越紧,像是在通过这种毫无保留的贴合,来确认某种不可替代的存在。
吻了很久,直到宋绵有些喘不过气来,肺里的空气快要被榨干,郁南行才稍稍退开一寸。但他的嘴唇依然若即若离地贴着宋绵的嘴角,呼吸粗重地交缠在一起。
“饿不饿?”郁南行问,拇指指腹顺着宋绵的脸颊滑上去,轻轻摩挲着他泛红的眼角,动作里带着极其收敛的轻柔。
“不饿。”宋绵半眯着眼睛,微微摇了摇头,“再抱一会儿。”
郁南行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和湿润的嘴唇,手臂的力道渐渐收拢,将人重新拉回怀里。他把下巴搁在宋绵发顶的柔软发丝间,深深吸了一口小苍兰的味道,重新闭上了眼睛。
快到中午的时候,公寓里的宁静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震动声打破。
宋绵刚好洗漱完,正在开放式厨房的流理台前清洗玻璃水杯。水流冲刷杯壁的声音里,他转过头,听到客厅里传来郁南行接电话的声音。
“我在听。”郁南行靠在沙发背上,两条长腿随意地交叠着。手机听筒里的声音隔着一段距离仍然显得有些嘈杂,隐约能听到人声和杯盘碰撞的动静。
郁南行停顿了两秒,眼神没有落在任何具体的焦点上。“不用管。既然是聚会,就让他们慢慢聚。分部的业务推进照旧,不用理会别的。”
电话那头应该是陆辞。宋绵关掉水龙头,端着擦干的水杯站在流理台后,安静地看着客厅里的那个背影。他知道,在这个时间点打来电话,还带着那种背景音,大概率是因为郁家老宅的那场私人聚会正在进行。郁承远一定在聚会上释放了某种信号,或者有不识趣的长辈试图通过陆辞这个渠道向郁南行施压。
“那笔投资的份额,让方正海自己去跟对面谈,谈不下来就别来找我。”郁南行的语气始终没有起伏,像是一块捂不热的铁,“如果是老爷子的意思,你让他自己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把手机随意地扔在了茶几上。郁南行的眉头紧紧锁着,眼底的防备像结着一层冰,连带着空气里的雪松味道都跟着冷硬了几分。
宋绵端着水杯走过去,在沙发旁停下。他弯下腰,把水杯放在茶几上,玻璃杯底和木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郁南行闻声抬起头,视线撞上宋绵的那一瞬间,他松开了交叠的双手,身体微微往前倾,极其自然地把刚才还随意扔着的手机屏幕翻过去,扣在了桌面上。
“吵到你了?”郁南行问。
“没有。”宋绵摇了摇头。
他没有问刚才那个电话是谁打来的,也没有问郁家老宅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更没有试图用苍白的语言去开解什么。他只是绕过茶几,走到郁南行身边,然后抬起一条腿,直接跨坐到了他的腿上。
郁南行明显愣了一下,身体有了一瞬间的僵硬。
宋绵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双手直接环住他的脖子,把头靠在了他的肩窝里。小苍兰的味道瞬间发散开来,将那些带着冷厉和攻击性的雪松紧紧地包裹了起来。
“喝水吗?”宋绵贴着他的耳朵问,声音很轻。
“不喝。”郁南行的手像是找到了某种归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宋绵的腰上,慢慢收紧。
宋绵侧过头,嘴唇在他的下颌线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顺着那根绷紧的线条滑到嘴角,最后落在嘴唇上碰了碰。“那就陪我坐一会儿。”
他靠在郁南行的颈侧,小苍兰的味道顺着平稳的呼吸,慢慢缠绕上对方衣襟上沾染的那一丝生冷空气。郁南行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原本绷紧的肩膀线条,顺着宋绵依靠的动作渐渐沉了下来。
下午,外面的雨一直没停,天色甚至比早晨还要阴沉几分。
宋绵在画室里支起了画架,手里拿着调色盘。画布的正中央,是一只骨节分明、端着透明水杯的手。那只手画得很细腻,从指节的弯曲度到手背上若隐若现的青筋,都透着一股熟悉的力量感。
郁南行拿着一台轻薄的笔记本电脑,坐在画室角落的深色真皮沙发上处理邮件。画室里的空间并不大,平时常有的松节油的味道、小苍兰的味道,还有雪松的味道在空气中相互交织,融合在一起。
宋绵画得很专注,笔尖在画布上轻轻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他正在细致地勾勒那只手虎口处的线条,试图把那种极度克制却又暗藏侵略性的张力表现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到身后的光线暗了一下。
郁南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电脑,走到了他的身后。高大的身躯挡住了从窗外透进来的天光,将宋绵整个人罩在了一片阴影里。
宋绵没有回头,只是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郁南行的胸膛几乎贴在了宋绵的后背上,衣服布料之间发出细微的摩擦声。郁南行的一只手搭在了宋绵的肩膀上,掌心的温度透过毛衣传过来。另一只手的手指则顺着宋绵的后颈慢慢滑下,最终停留在贴着阻隔贴的腺体位置。
带着一层薄茧的拇指指腹,隔着那层薄薄的医用材料,在那块脆弱的皮肤上缓慢地按压、摩擦。指尖上的温度比平时要高,烫得宋绵后脊一阵发麻。
宋绵的膝盖瞬间软了一下,小苍兰的甜味在空气中猛地溢出来,立刻被浓郁的雪松紧紧裹住。
如果换作其他人,在被Alpha这样触碰致命弱点的时候,大概会本能地躲闪或者挣脱。但宋绵没有。他顺着郁南行的力道,往后靠进了他的怀里,把自己全部的重量连同那个最脆弱的部位,毫无保留地交给了身后的Alpha。
“画得像吗?”宋绵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点被揉弄出来的鼻音。
“像。”郁南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得像是在胸腔里引起的共鸣。他的拇指没有停,依然在腺体上流连。
宋绵闭上眼睛,感受着腺体上传来的温度。郁南行贴着他的胸膛起伏比平时要沉,搭在肩上的那只手也用了一种极不明显的、类似于圈禁的力道。宋绵知道,那根从昨晚超市回来就绷着的弦还没有松开,郁承远这波绕开他直接施压的做法,把那股想要将所有外部伤害全部隔绝的占有欲逼到了极点。
“别摸了。”宋绵把画笔搭在调色盘上,转过身来,“颜料要干了。”
郁南行看着他鼻尖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到的一点褐色油彩,突然弯下腰,一条手臂揽过宋绵的后腰,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不容分说地将人从画架前打横抱了起来。
失重感传来的瞬间,宋绵本能地伸手勾住了郁南行的脖子。他没有惊呼,也没有挣扎,只是下意识地往那个散发着浓郁雪松味道的胸膛里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干嘛?”宋绵微微仰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下颌线,声音里没有责怪,反而带着一点纵容的懒散。
“那就别画了。”郁南行垂下视线,抱着他转身走向门外。
傍晚的时候,雨势变得更大了。风雨拍打着高层的落地窗,玻璃上蜿蜒下一道道水痕,远处的城市灯光在水雾里晕成模糊的冷色光斑。
公寓的客厅里没有开主灯,只留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恒温系统安静地维持着二十四度的舒适感。
宋绵穿着一件宽大的毛衣,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他走到落地窗前,伸手拉上了厚重的遮光窗帘,将外面那个风雨飘摇的世界以及闪烁的霓虹灯彻底隔绝在视线之外。
他转过身,看到郁南行正靠在沙发上看他。
宋绵走到沙发边,单膝跪在沙发垫上,双手捧住了郁南行的脸。“郁南行。”
“嗯?”
“我其实都知道。”宋绵看着他的眼睛,视线没有丝毫闪躲,“这几天你一直绷着。家里那边给了多大的压力,还有你推掉所有的事留在家里陪我,我都知道。”
郁南行看着他,依然没接话,但下颌的肌肉明显收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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