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问了吗?她是谁?”
“问了。他说是同事。我问‘只是同事吗’,他说‘不然呢’。”
顾砚行看着“不然呢”三个字,想起沈知白之前也这么说过——不然?那个语气是“你问这个干嘛”的不耐烦,还是“你多想了吧”的无辜?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沈知意看到了什么,他的大脑就开始补全他没看到的画面。
沈知意又发了一条:“顾哥,你别急。我哥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对谁都是那个态度。不是对那个女的特例。”
顾砚行知道,但心放不下来。他给沈知白发了一条消息,直接问:“你身边有人?”
“什么?”沈知白反问。
“你同事。金发的。年轻的。给你递咖啡的那个。”
已读。沈知白没有立刻解释,过了片刻才回复:“沈知意跟你说的?”
“她看到了。”
“她看错了。那个人是实习生,轮转到我们科室的。她给我递咖啡是因为她给所有人都递了。”
顾砚行看着这行字,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另一半还悬着。“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办公室里有个实习生?”
顾砚行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他追问:“她长得好看吗?”
“没注意。”
“你每天跟她一起工作,没注意她长什么样?”
“我每天跟很多人一起工作。我注意他们的脸做什么?”
顾砚行心里的另一半石头终于落了下来。沈知白说“没注意”,他信。因为沈知白就是那种人——他不是注意不到,是不在意。他在意的东西很少,但他在意的人会放在很深的地方。
“对不起。”顾砚行发了三个字。
“为什么道歉?”
“因为我不信你。”
沈知白安静了片刻。“你信不信我,不是看我说什么。是看我做什么。”
顾砚行沉默了片刻。沈知白做了什么——他在瑞士每天从早忙到晚,他回消息虽然慢但都回了。
他穿了同款大衣拍了照片发过来,他把顾砚行寄的围巾围在熊脖子上。
他把咖啡拉花做成心的形状设成头像,他说“秋天”。他说“我也是”。这些不是“没注意”,是“都在意”。
“我信你。”顾砚行发了三个字。
沈知白没有回复。但顾砚行不需要了。
他给沈知意发了一条消息:“那个人是实习生。给所有人都递咖啡。”
沈知意发了一个松了一口气的表情。“那就好。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以为我哥要给你戴绿帽子。”
顾砚行深吸一口气。“你以后有话直说。别先说‘你别激动’,然后说半截。”
沈知意发了一个“对不起”的表情包,又补了一句:“但顾哥,你刚才是不是吃醋了?”顾砚行没有回答。沈知意又发了一条:“吃醋就吃醋呗。我哥知道会高兴的。”
顾砚行把手机扣在桌上。窗外蝉叫得很响,热浪从地面蒸起来。
他想起沈知白说“你信不信我,不是看我说什么,是看我做什么”。
他做了很多。他也做了很多——等了很久,想了很多,说了“我想你了”。
他们在互相证明。
他拿起手机给沈知白发了一条:“今天北京四十度。热。”
已读。沈知白发来一张照片。瑞士的夏天,雪山融化了,一条小溪从山上流下来,水很清很清,能看到底下的石头。配文:“这边二十度。”
顾砚行看着这张照片,觉得凉快了一点。不是温度,是那个人在几千公里外和他分享同一天。他热,他凉。但他们在同一个夏天里。
“等我。秋天我就回去。”
“我来接你。”
“不用接。”
“要接。”
“那你穿深蓝色大衣来。”
顾砚行嘴角弯了起来。“好。”
第77章 顾砚行的“坦白局”
沈知白出国后的第二百一十天,顾砚行做了一件他想了很久但一直没做的事。
他坐下来,打开手机备忘录,开始写一段很长很长的文字。
不是日记,不是消息。
是一封信——写给沈知白的信。
他从来没有给沈知白写过信。他们之间的交流都是碎片化的。
早安晚安,照片语音,几个字的表情包。没有长篇大论,没有掏心掏肺。
他怕说太多显得矫情,怕说太少显得冷漠,怕说得不对把那个人推得更远。
但今天他想说了。不管矫情不矫情,不管对不对,他要把这大半年攒的话全部倒出来。
他写了很久。写到拇指发酸,写到屏幕上的字模糊了又清晰。删删改改,有些句子写了又删,删了又写。最后定稿的时候,他读了好几遍。
第一段:沈知白,你走了大半年了。两百一十天。我每天在日历上画一个红叉,画到今天快画不下了。你回来之前我得换一面墙。
第二段:我以前不知道想念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不是那种“哦他现在不在”的想念,是那种“他不在这件事影响了我的所有”的想念。吃饭的时候想你,跑步的时候想你,学德语的时候想你。连做蘑菇汤的时候都想你。
第三段:你上次问我,为什么健身。我说“为了好看”。那不是真话。真话是——你瘦了,我看到了。我想让你回来的时候看到我状态很好。不是让你觉得“他变好看了”,是让你觉得“他在好好生活,没有因为我不在就垮掉”。因为你在好好生活,我也要。
第四段:你记不记得你走之前跟我说——“想好了再来找我”。我当时没回答。现在我想好了。不是想好了要不要喜欢你——那是早就想好的。是想好了以后怎么办。你回来之后,我们好好在一起。不出国了,不分开了。你去哪我去哪——不,你去医院我去公司,下班了一起吃饭。周末你加班我等你,不加班我们去看电影。以前没做过的事,以后都做一遍。
第五段:你那条语音——“我也是”。我存在手机里,每天都听。你回来之后要当面说一次。不是“我也是”,是完整的那句话。
第六段:秋天快点来。你快点回来。
他写完之后,把这封信从头到尾读了很多遍。然后复制粘贴,发给了沈知白。不是语音,不是照片,是文字——一段很长的文字,没有删减,没有修饰,没有撤回。
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扣在桌上,不敢看。
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手心全是汗。
他怕沈知白看完不回——那么多字,那么多感情,沈知白会怎么回应?一个“嗯”?一个“好”?一个表情包?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不管沈知白回什么,他都说了。把他的心掏出来,放在那个人面前。血淋淋的,但真的。
过了最煎熬的一段时间,手机震了。他拿起来一看——沈知白回复了。一个字:“阅。”
顾砚行盯着这个字,想发火想摔手机。他写了那么多字,掏心掏肺,从想念写到告白,从告白写到未来。
沈知白回了一个“阅”——文件处理意见。不是“知道了”,不是“我也是”,不是任何带感情的文字,是“阅”。“阅”是什么意思?看过了,收到了,已处理。像个领导批示。
他打了几个字:“你就回‘阅’?”然后删了。又打了几个字:“我写了两千字,你就给我一个‘阅’?”又删了。又打了几个字:“你是不是在逗我?”还是删了。最后发了:“你认真的?”
已读。沈知白回复:“认真的。”
顾砚行深吸一口气。“那你觉得怎么样?”
沈知白没有回答“觉得怎么样”,发了另一句话:“你不是说想好了以后怎么办吗。第一条,不许撒谎。”
顾砚行愣了一下——他撒谎了吗?他回想那封信的内容。
“我每天在日历上画一个红叉”——真话。“吃饭的时候想你”——真话。
“你回来之后我们好好在一起”——真话。哪句是假的?
突然他明白了。
“你瘦了,我看到了。”这不是真话。
他没有亲眼看到,是赵医生说的,是照片里看到的。
他没有站在沈知白面前,没有用眼睛确认。
他在用别人的观察和镜头的记录代替自己的眼睛。
沈知白是不是在说——你要亲自来看。不是看照片,不是听别人说,是你自己来看我。看我瘦了没有,看我过得好不好,看我笑的时候是不是真的开心。
但他不敢确定,他怕自己猜错了。
顾砚行想了想,又发了一条:“那第二条呢?”
“还没想好。”沈知白说。
“你想好了告诉我。”顾砚行说。
沈知白没有再回复。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路灯亮了。顾砚行看着那盏灯,想起沈知白说“不许撒谎”。
他答应过,他能做到。
但沈知白没说不许做什么,他也许也有做不到的事——比如不想他,比如不担心他,比如不发那张咖啡拉花的照片。
他做不到,他也不需要做到。
他给沈知白发了一条文字。“你那个‘阅’,我截图了。等你回来给你看。你欠我一个回复。”
沈知白发来一个表情包:一只猫戴着眼镜看书,配文“知道了”。
顾砚行看着这只猫,笑了。他把“阅”的截图和那只猫的表情包放在一起。一个冷,一个热;一个像他,一个像那个人。挺配的。
第78章 林淮的“神翻译”
“阅”这件事,顾砚行耿耿于怀了几天。他觉得自己写了一封情书——虽然他没说那是情书,但那就是情书。
两千字,从想念写到未来,从蘑菇汤写到健身。沈知白回了一个“阅”。像领导批文件。
他把这事跟林淮说了。不是主动说的,是那天林淮来送文件,看到他对着手机发呆。
“顾总,您怎么了?”
“没事。”
“您从早上到现在,手机拿起来放下,放下拿起来。看了十几次了。”
顾砚行犹豫了,但还是把手机转过去给林淮看——沈知白回复的“阅”。“我给他发了两千字。他就回了一个‘阅’。”
林淮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顾砚行。“顾总,您发的什么?”
“就是——一些话。”
林淮没有追问。他想了想。“顾总,我给您翻译一下。”
“翻译什么?”
“沈医生的‘阅’。”
顾砚行看着林淮,林淮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在沈医生的世界里,‘阅’不是敷衍。”林淮放下文件,拉了把椅子坐下。“他是医生,每天要处理大量信息。病历、检查报告、会诊意见、患者反馈。他没时间每个都回复长篇大论。所以他的回复都很短——‘嗯’‘好’‘知道了’‘阅’。对他来说,‘阅’不是‘已处理’,是‘我认真看过了’。他看了你写的每一个字。理解了。记在心里了。不需要多说。”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3 首页 上一页 6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