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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砚行张了张嘴。“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跟他做了几年校友。他就是这样的人。”林淮看着他,“顾总,您想想。沈医生如果不想回,他可以已读不回。他以前不是没做过。但他回了。他回‘阅’,是因为您写的那些话他没办法用‘嗯’或‘好’来回应。太长了,太重了,太真了。所以他选了最保险的一个字——我看过了,我都知道,我不说,但我都记得。”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顾砚行看着林淮,觉得自己一直低估了这个助理。他不只是帮他订机票、买咖啡、传文件。他懂他,也懂沈知白。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跟您学的。”
“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这个?”
“您没教我说话。您教会我的是——等一个人,可以说很多话。也可以一个字不说。等本身就是一种语言。”
顾砚行沉默了。他想起自己这大半年的等待——每天画红叉,每天发消息,每天看手机。看似什么都没做,其实做了一切。等不是被动,是主动选择。每一天都主动选择继续等。
“谢谢你,林淮。”
“不用谢。”林淮站起来,拿起文件,“对了,顾总。还有一件事。”
“什么?”
“沈医生那个‘阅’——他是在收到您的消息之后很久才回的?”
“嗯。”
“那就是了。他看了很久。想怎么回。想不出更好的。最后回了‘阅’。”林淮走到门口,停下来。“顾总,他不是不回。他是不知道怎么回。您写了两千字,把心掏出来给他看。他能怎么回?也写两千字?他写不出来的。他只会做——他做了。他回‘阅’了。这就是他的方式。”
门关上了。顾砚行坐在椅子上,拿起手机。打开和沈知白的聊天记录,看着那个“阅”字。想起林淮说的话——“他看了你写的每一个字。”他把那封信又读了好几遍。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他相信沈知白也读懂了。
他给沈知白发了一条消息。“林淮说你看了很久。”
已读。沈知白没有回复。
“他说你不知道怎么回。所以回了‘阅’。”
还是没回复。
“他说得对吗?”
沈知白终于回了一个字:“对。”
顾砚行嘴角弯了起来。不是“嗯”,不是“好”,是“对”。“对”的意思是——林淮说的都对。
他看了很久,不知道怎么回。不是因为不想回,是因为想回的太多写不出来。所以他回了“阅”,把所有说不出口的话打包进一个字里。
“那你现在想好了吗?想怎么回?”
沈知白没有回复。但过了片刻,他发了一条语音。顾砚行点开,沈知白的声音很低,很慢,像在斟酌每一个字。
“你写的每一个字,我都看了。你说的那些——蘑菇汤,健身,以后去看电影。我都记得。秋天回来之后,一件一件做。”
语音结束了。没有“我也想你”,没有“我喜欢你”。
但顾砚行觉得,这段话比任何告白都重——他记得,他回来,一件一件做。他在说“我答应你”,用他能做到的方式。顾砚行把这条语音收藏了,设成了置顶。和“我也是”放在一起。一个两个字,一个一句话。都是沈知白的声音,都是他的回应。
“好。”他回了一个字。
窗外的天暗了下来。夏天的夜晚来得晚,七点多才开始黑。路灯亮了,蝉还在叫。顾砚行关了空调,打开窗户。热风涌进来,裹着树叶的味道。他觉得秋天快来了,然后就能见到那个人了。
第79章 赵医生的终极爆料
八月的北京,热得像蒸笼。顾砚行坐在赵医生办公室里,空调吹得他胳膊发凉,咖啡杯壁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他已经很久没来仁安医院了。不是不想来,是不敢来。
诊室还在,走廊还在,消毒水的味道还在,但那个人不在。每次来都觉得自己像一个在空房子里等主人回来的客人。
赵医生把咖啡推过来,这次没报豆子产地,直奔主题。“沈医生的项目,可能延期。”顾砚行手里的咖啡杯顿了一下。
“延期多久?”
“不知道。可能一个月,可能两个月。也可能不延期。”赵医生端起自己的咖啡,不紧不慢,“他那个项目的关键阶段已经完成了,但后续还有一些收尾工作。瑞士那边希望他多留一段时间,帮他申请了延期。他还没决定。”
顾砚行把咖啡杯放下来。上次说可能提前,秋天就能回来。他信了,等了,把“秋天”刻在心里,每天数日子。现在说可能延期,心悬了起来,不知道要延多久,不知道沈知白会不会答应。
“他怎么说?”
“他什么都没说。室友问他,他说‘再看’。”
顾砚行攥紧了咖啡杯。再看——这两个字像一扇没关严的门,风一吹就开了。他不知道门后面是什么,只知道沈知白站在门中间,一只脚在国内,一只脚在瑞士。他可以选择回来,也可以选择留下。
“赵医生,你觉得他会延期吗?”
赵医生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你觉得呢?”
顾砚行想了很久。沈知白想回来,他说过“秋天”,说过“九月或者十月”,说过“你穿深蓝色大衣来接我”。
他也想留下。那边有更好的研究条件,更前沿的项目,更广阔的发展空间。他是医生,是学者,是追求极致的人。不会为了等他,放弃更好的机会。
“我不知道。”他说。
赵医生看着他。“你想让他回来吗?”
“想。”
“那你就告诉他。你不说,他怎么知道?”
顾砚行沉默了。
回到家,他坐在沙发上,手机拿在手里,屏幕上是沈知白的头像——那杯咖啡拉花,歪了一点的心。他盯着那颗心,想了很久,然后打了几个字:“你的项目会延期吗?”已读。沈知白没有立刻回复。
过了片刻,沈知白发来一条消息:“你听谁说的?”
“赵医生。”
“他消息灵通。但延不延期,我自己还没定。”
“你怎么想?”
沈知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发了另一条消息:“你想让我回来,还是想让我延期?”
顾砚行看着这行字,觉得沈知白把问题抛回给了他。你想让我回来,我就回来。你想让我延期,我就考虑一下。
他把决定权交到他手里。不是“你怎么想”的问题,是“你有多想”的问题。
“我想让你回来。但我更想你做对你好的决定。”
已读。沈知白回复了:“什么是对我好的决定?”
顾砚行想了很久。“我不知道。但不管你做哪个决定,我都等。”
沈知白没有立刻回复。过了最漫长的一段时间,发来一条语音。顾砚行点开,沈知白的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什么。说了一个字:“好。”
这个“好”比以前的“好”都轻,轻到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但顾砚行觉得它重——重到压住了他心里的所有不安。
他把手机放在胸口。窗外蝉叫得震天响。八月了,夏天快过去了。秋天快来了。那个人不管什么时候回来,他都在这里。
他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你决定好了告诉我。”
“好。”
窗外的风从南边吹来,带着雨的气息。要下雨了。顾砚行看着窗外暗下来的天色。瑞士也在下雨,那个人站在窗前看同一场雨。
他这样想着,觉得雨小了一点。
第80章 顾砚舟的激将法
周六下午,顾砚行的门铃又响了。
开门,顾砚舟站在门口,深灰色polo衫,黑色长裤。表情和平时一模一样——没有表情。但顾砚行注意到大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不是公文包,是水果。
“哥?你怎么来了?”
“路过。”
又是路过。顾砚行侧身让他进来,关上门。
顾砚舟把水果放在茶几上,在沙发坐下。
目光扫过客厅——茶几上摊着德语教材,沙发上放着瑞士旅游指南,电视柜上立着那张裱好的明信片。
墙面已经被红叉占满,从墙角一直延伸到天花板附近,密密麻麻的红色叉号像一堵沉默的墙。
“你在装修?”顾砚舟问。
“不是。日历。”
顾砚舟看了一会儿那面墙,没有评价。顾砚行坐在他对面,觉得大哥今天不只是“路过”。
他很少周六来,很少拎东西来,很少坐下来不说话。今天都做了。他在等什么——等顾砚行开口。
“哥,你是不是有话跟我说?”
顾砚舟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去瑞士?”
顾砚行张了张嘴。他没想到大哥会问这个问题,直接,没有任何铺垫。
“他秋天回来。”
“我问你什么时候去,不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顾砚行沉默了。他确实想过要去瑞士。办签证,买机票,飞过去,突然出现在沈知白面前。
想了很多次,但从来没有行动。因为公司走不开,因为他不知道沈知白想不想让他去,因为他怕去了之后发现那个人不需要他。
“我没想好。”
顾砚舟点了点头。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顾砚行。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红叉墙上,把那些叉号染成了暗红色。
“砚行。”
“嗯。”
“你等了他大半年了。”
“嗯。”
“他可能在那边多待几个月。你也继续等?”
顾砚行攥了攥拳头。“他说秋天回来。九月或者十月。”
“他说的是‘可能’。你没听赵医生说吗?项目可能延期。”
顾砚行说不出话。顾砚舟转过身看着他,那张冷脸上没有责备,没有同情,只有一种让人无处可躲的平静。
“你等了这么久,不累吗?”
“累。”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他?”
顾砚行低着头。“我不知道他让不让我去。他说他会回来,不用我去。”
“他说不用你就不去?”顾砚舟的声音依然平淡,“你以前追女孩的时候,人家说‘不用’,你就真不去了?”
顾砚行张了张嘴。他追女孩的时候,人家说“不用”,他偏要去。送花到公司,等在小区门口,每天发消息不管对方回不回。
他知道那是死缠烂打,知道那不是喜欢,是征服欲。但他确实去了。现在他连去的勇气都没有,不是不肯去,是不敢去。
怕打扰他,怕他不需要,怕去了之后发现自己在他的生活里没有那么重要。顾砚舟看穿了他。
“你怕什么?”
“……怕他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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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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