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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白沉默了片刻,打开盒子。拿起一块枣花酥,咬了一口。嚼得很慢。顾砚行看着他嚼,觉得他在吃的不只是点心,是北京的味道,是家的味道,是他带给他的味道。
“好吃吗?”顾砚行问。
“嗯。”
“那你多吃点。你太瘦了。”
沈知白又咬了一口。顾砚行看着他,觉得窗外的夜再深也值了。
沈知白把最后一块枣花酥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你饿不饿?”
“刚吃过饭。”
“那是晚饭。现在快半夜了。”
顾砚行看了一眼手机,晚上十一点。从落地到现在,好几个小时了。时间过得很快,因为和他在一起。
“冰箱里有蘑菇。我做给你喝。”顾砚行说。
“你会做?”
“学了。你不是知道吗?”
沈知白看着他,想说什么,但没说。
他站起来走向厨房,打开冰箱。拿出蘑菇、洋葱、黄油、奶油。
食材备好放在料理台上,然后就站在旁边,看着顾砚行。
顾砚行系上围裙——沈知白平时用的那条,深蓝色,棉质的。系带有点短,他勒了一下才系上。
他拿起刀,切蘑菇。一片一片,厚薄均匀。他在家练了几十次,闭着眼睛都不会切到手。沈知白站在旁边看。
“你什么时候学的?”
“你走之后。”
“学了多久?”
“一个多月。第一锅不好喝,第二锅咸了,第三锅淡了。做了二十几锅才成功。这一锅——应该不错。”
沈知白没有再问。他靠在料理台边,看着顾砚行切洋葱。
洋葱辣眼睛,顾砚行的眼眶红了,他伸手揉了揉,沈知白递给他一张纸巾。
“谢谢。”
“不客气。”
锅里黄油融化了,洋葱倒进去,刺啦一声。香味散开。顾砚行翻炒着,动作熟练,不像第一次。沈知白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他的每个动作。
蘑菇倒进去,炒软。加面粉,炒成糊。加高汤,加奶油。煮开,转小火。顾砚行用木勺搅着锅底,防止粘锅。
沈知白看着他,视线落在他手腕上——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比以前结实了。
沈知白伸手,指尖在他小臂上轻轻碰了一下。
“怎么了?”
“看看你肌肉练得怎么样了。”
“你不是要看腹肌吗?”
“现在不方便。”
顾砚行笑了一下。蘑菇汤煮好了。他关火,盛了两碗,撒上法香碎。一碗推到沈知白面前,一碗自己端着。
“尝尝。”
沈知白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顾砚行看着他的表情——眉毛没有皱,嘴角没有动,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他的“不错”信号。
“怎么样?”顾砚行问。
“不错。”
和评价日料店的蘑菇汤一样的词——不错。但顾砚行觉得这个“不错”里有更多东西。
“比我做的呢?”沈知白反问。
“你又不做。”
“以后做。”
顾砚行嘴角弯了起来。
喝完汤,顾砚行洗碗。
沈知白站在旁边擦碗,两个人并肩站在水槽前。顾砚行觉得这就是以后的样子。
“沈知白。”
“嗯。”
“你戒指呢?”
沈知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无名指上那枚银色戒指不在。他走回卧室,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来,戴上。
“摘下来干嘛?”
“洗碗。怕掉。”
“怕掉你还摘?”
“怕冲走。”
顾砚行看着那枚戒指在灯光下泛着银色的光。
沈知白怕它掉,怕它被冲走。沈知白自己买的,但戴在左手无名指上,说“装饰”。顾砚行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枚戒指——银色的,素圈。和沈知白那枚很像,但稍微宽一点。
“我给你买了一个。”他把戒指放在桌上,推过去,“你那枚自己买的,不算。这是我买的。”
沈知白看着桌上的戒指,拿起来,举到灯下。银色的光在指环上游走。
“什么时候买的?”
“出发之前。去商场挑了很久。”
沈知白没有说话,把旧戒指摘下来,把新的戴上。
“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
“你以前戴手套,我注意过。”
沈知白看着手指上的新戒指,把手翻过来,又翻过去。
“怎么样?”顾砚行问。
“有点紧。”
“戴戴就松了。”
沈知白没有再说话,也没有摘下来。
第90章 瑞士的雪山
第二天,沈知白请了假。
他来瑞士大半年,从来没有请过假。同事问他怎么了,他说“有朋友来”。同事问“什么朋友”,他说“你不认识”。然后带着顾砚行出了门。
“去哪?”顾砚行问。
“看山。”
“什么山?”
“你来了就知道了。”
他们坐火车,伯尔尼到因特拉肯,因特拉肯到格林德瓦。
车窗外风景一帧一帧地变。城市变成小镇,小镇变成田野,田野变成山坡。
山坡上有牛,牛脖子上挂着铃铛,叮叮当当。
顾砚行看着窗外,想起沈知白发的那张马特洪峰明信片。不是那座山——这是另一座,少女峰。瑞士最有名的雪山。
“你不是想看雪山吗?”沈知白说。
“你发过照片了。”
“照片和真的不一样。”
火车到了格林德瓦。他们下车,换缆车。缆车上升,地面越来越远,房子变成积木,树木变成草皮。顾砚行的耳朵嗡嗡响,咽了口唾沫。沈知白看到了,递给他一颗糖。
“含着。缓解气压变化。”
顾砚行接过糖,剥开,放进嘴里。草莓味的,甜的。
“你喜欢吃草莓味?”
“超市里随便拿的。”
“你每次都说是‘随便’。”
沈知白没有回答。
缆车到顶了。海拔三千米多。顾砚行走出去,脚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响。
风吹过来,冷得他打了个哆嗦。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雪,山,天。雪是白的,山是白的,天是蓝的。三种颜色,极简,极净。他站在那里,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轻了。
沈知白站在他旁边。
“你拍过这里的照片。”顾砚行说。
“嗯。”
“背影那张。”
“嗯。”
“现在不用拍背影了。”
沈知白拿出手机,举起,对着顾砚行。顾砚行转过头看着他。
“拍正面。”
咔嚓。
沈知白低头看照片。嘴角弯了一下,把手机收起来,没有给顾砚行看。
“你又存了?”
“嗯。”
“回去给我看。”
“回去再说。”
他们沿着山脊走,雪在脚下咯吱咯吱地响。顾砚行走得很慢,沈知白也走得很慢。两个人并肩,谁都没有说话。
“你在这里的时候,一个人来过吗?”顾砚行问。
“来过。”
“什么时候?”
“心情不好的时候。”
“为什么心情不好?”
沈知白没有回答。他停下来,看着远处的雪山。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
“因为想你。”他说。
声音不高,风一吹就散了。但顾砚行听到了。他站在那里,觉得雪山没有沈知白好看。
“沈知白。”
“嗯。”
“回去之后,我们每个月都来看山。中国的山,瑞士的山。都看。”
“好。”
他们在雪山顶上待了很久,久到太阳从东边移到了西边。
下山的时候顾砚行的腿在抖——不是因为恐高,是因为海拔太高缺氧。
沈知白扶着他,手扣在他手腕上。顾砚行低头看着那只手——新的戒指在阳光下反着光。
他送的,戴在他手上,像本来就长在那里。
下了缆车,回到格林德瓦小镇。顾砚行说:“给我买块表吧。”
“瑞士特产?”
“不是。纪念。你送我的。”
沈知白带他进了一家表店。橱窗里陈列着各种品牌,顾砚行对表没什么研究,抬手随便指了指。“那块。”沈知白看了一眼价格,没有犹豫,对店员说“包起来”。
顾砚行接过袋子,打开看了一眼。深蓝色表盘,银色表壳。和那件大衣一个颜色。
“你故意的?”他问。
“什么?”
“表盘的颜色。”
沈知白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顾砚行戴上,表带略长。沈知白帮他调了一下,手指碰到他的手腕,两个人同时停了一下。
“好了。”沈知白松开手。
顾砚行低头看着手腕上的表,深蓝色表盘在阳光下很亮。不是最贵的,不是最出名的,是那个人送的。比任何一块都珍贵。
第91章 想亲他
在格林德瓦小镇,他们走进一家纪念品商店。
橱窗里摆满了瑞士特产——军刀、明信片、牛铃、巧克力。瑞士莲,铁罐装,金色包装纸,系着红色丝带。
“买点巧克力吧。带回去给晚晚、周梦他们。”顾砚行说。
“你挑。”
顾砚行拿了几盒,走到收银台。店员是个金发姑娘,笑着用德语问好。顾砚行没听懂,沈知白正要替他翻译——顾砚行开口了。
“Zwei盒, bitte.”德语和中文混在一起,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店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说了一长串德语。顾砚行没听懂,他看着沈知白。沈知白嘴角弯了一下。“她说你的德语很可爱。”
顾砚行耳朵红了。“你帮我翻译。不是让她笑我。”
沈知白对店员说了几句德语。店员点了点头,用英语说:“Sorry, I thought you were local. You look like Swiss.”
顾砚行没听懂“local”,但他听懂了“Swiss”——瑞士人。他像瑞士人?他一个中国人,黑头发黄皮肤,哪里像瑞士人?他看着店员,店员还在笑。“Your accent. Your face. Very Swiss.”
顾砚行转头看沈知白。“她说什么?”
“她说你的口音和长相——像瑞士人。”
“我像瑞士人?”
“嗯。”
顾砚行张了张嘴,一脸不可思议。
沈知白看着他一脸困惑的样子,笑了——那种被逗乐的笑。
顾砚行觉得被认错也没那么糟糕,因为他看到了沈知白笑。不是嘴角微微弯的那种,是真的、从里面往外长的笑。
店员把巧克力装好,递过来。“Your boyfriend?”
顾砚行僵住了。他听懂了“boyfriend”——男朋友。他看向沈知白,沈知白没有否认,说了句德语。店员笑了,朝他们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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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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