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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上!”宁渝白低喝一声,抓住许非砚的手腕,转身朝楼上跑去。
一路跑到顶层,紧闭的铁门堵住了去路。宁渝白用力推拉,门纹丝不动,被从外面锁住了。
许非砚目光扫向侧面,“这边!”
走廊尽头有一扇布满灰尘的气窗,窗外是另一栋较低矮建筑的平顶。
没有犹豫的时间。
宁渝白抄起墙角的消防斧,几下砸碎了气窗玻璃。两人先后从窗口钻出,跳到下面建筑的屋顶。
许非砚踉跄一下,发出一声闷哼,宁渝白拽着他冲向边缘。
下方是仓储区外围的停车场。
“我的车在那儿!”许非砚指向一辆停在角落的黑色轿车。
没有时间绕路,二人扒住屋顶边缘跳下,冲向轿车。
许非砚掏出钥匙解锁,刚拉开车门,就听见“砰”得一声。
一颗子弹打在了车身旁边的水泥地上。
追上来了。
二人更不敢犹豫,一先一后坐进车里。
许非砚将钥匙扔给宁渝白,引擎轰地一响,车子蹿出了出去。
后视镜里,两辆车已经追来。
宁渝白将油门踩到底,枪声再次响起,打碎了后挡风玻璃。
“前面有箱子,小心——”许非砚一边替他看着路,一边抖着手给许梦得打电话,“堂哥,救命啊!我现在——”
“看到你们了,”许梦得的声音从话筒传出来,“下个路口往左开。”
宁渝白听着打了个转向。
就在此时,一辆黑色轿车加速到与他们并行,副驾车窗降下,枪口伸出。
“阿渝,低头!”许非砚大喊,伸手在车座下面摸出一把枪,闭着眼冲那边连扣了几下扳机,虎口发麻。
另一辆车也追了上来,开始新一轮射击。
许非砚再度瞄准开枪,没想到没了动静,“靠,没子弹了!”
“那就先低头——”
宁渝白大吼,猛打方向盘,堪堪躲过去那一波射击。
就在此时,三辆改装过的黑色越野车从侧方忽然冲出,毫无减速地撞向那辆轿车。对方极速转弯但已来不及,一瞬间,人仰车翻。
七八个黑衣人迅速下车,以车辆为掩体,与后来的保镖激烈交火,完全压制了对方。
又一辆越野车驶来,精准地甩尾停在了宁渝白和许非砚的车旁。
后车窗降下一半,露出一张明艳的脸。车上的男人扫了一眼两人,语气没什么波澜。
“上车。”
车门甩上,枪林弹雨总算被隔绝。
许非砚瘫在后座,大口喘气,怀里死死搂着那个文件袋。
宁渝白在他旁边,按着左臂渗血的伤口,脸色阴沉地看向驾驶座上的人。
许非砚闭着眼也知道他想什么,气虚地介绍说,“这是唐情哥,是堂哥的爱人,”又对唐情道歉,“抱歉,唐情哥,惹麻烦了,这位是…我的丈夫,宁渝白。”
“知道就好,记得付钱,”唐情单手打着方向盘,不咸不淡地说,“见过的,宁委员长。”
之前D&L第一次和国内详谈,正是他们二人会的面。
宁渝白礼貌又疏离地说了声“您好”,但没说抱歉。他几乎立刻断定,许非砚今晚胆大包天的行动,背后站着的就是这对面善心黑的夫夫。
许非砚白了他一眼,转头盯着窗外的街景。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唐情让他们下车,连句小心都欠奉,更没有搀扶的意思。等两人把车门关上,他便一脚油门踩到底,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医院里。
许非砚靠在墙上,脚踝的固定让他站不直。宁渝白站在他对面,手臂的纱布渗出一点红。
“文件。”宁渝白伸手。
许非砚没动,甚至搂得更紧了。
宁渝白没了耐心,直接上前,近乎粗暴地将牛皮纸袋抽出来。他翻了翻,找出一张货运单,快速扫了一遍,眉头越拧越紧。
“玛蒂诺号,去年11月15号,托菲诺港入关,十天后,周嵩的海外账户转出一笔钱,数目对得上,但中间隔了这么久——这不是周家惯用的那条线。”
他抬起眼,盯住许非砚,“有人用了你们昌隆的船,利用这条艺术品走私的通道,在给周家洗钱,或者夹带了别的……私货。”
“是啊,我们昌隆出了内鬼,”许非砚也盯着他的眼睛,“不然我查它做什么?”
“查、内、鬼?”宁渝白重复了一遍,心想简直荒谬,忽然想到了什么,毫无征兆地问,“你这个稽查员身份,是从许梦得那里弄得吧,花了多少?”
许非砚不知道他干嘛突然问这个,但很干脆地报了个天文数字,又慢悠悠补了一句,“你今天的命,也得算钱。不过你的话,他们估计……更想要点别的。”
宁渝白被他气笑了,“所以,为了抓个安东尼奥,你找许梦得借这种力、付这种价?许非砚,你至于吗?”
“我花我的钱,我觉得值,它就值,”许非砚漠然道,“你查你家后院的火,管我怎么清理门户呢?”
宁渝白冷笑,“你这种,一般算不上清理门户,顶多算差点被清理了。”
他又说,“你想抓个内鬼,在昌隆里站住脚,我理解。但你能不能做事之前,先掂量一下轻重?你差点死了,安东尼奥背后的人不知道有多危险!”
许非砚心中冷笑,什么都没搞懂、什么不知道的人,明明是宁渝白。
他双手抱胸,声音尖锐,“宁渝白,你搞清楚,是我救的你,要不是我带了枪、我提前知会过许梦得,你都不知道死哪儿去了!”
“是吗?”宁渝白忽然笑了,很轻地问,“所以你早就留好后手了,你一开始就清楚这趟不太平——这架势不像是为了个安东尼奥啊,你到底在干什么?”
许非砚:……
许非砚暗骂自己失言,宁渝白这混蛋,心眼比筛子还多,随口一句话就能被他盘出这么多。
多说多错,许非砚冷冷地瞪他一眼,“你查你的,我查我的,放心,我碍不着你的事,所以你也不要管太多。”
“但你的这条线,跟周家的事缠在一起,”宁渝白不予认同,“你查的,我也得看着。”
许非砚彻底烦了,少爷脾气上来,“那你想怎么样?让我停手?还是让我把我查到的,一五一十先汇报给你?”
宁渝白被问住了,他似笑非笑地盯着许非砚看了几秒,火气也上来了,很缓慢地开口。
“砚砚,我看起来,像是需要等你……汇报的人吗?”他语调依旧平直,混着若有若无的亲昵,“你想守着你的秘密,可以,那就担好你的后果——”
“记得看好了,别露馅了。”
第13章 谈判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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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们不欢而散。
第二天一早,许非砚趿拉着拖鞋下楼,脸色更臭。
他习惯性地朝厨房瞥了一眼。
宁渝白已经坐在餐桌一端,面前只有一杯黑咖啡和一份吃了一半的三明治。他穿着熨帖的衬衫,神态专注都看Pad上的简报,仿佛没察觉到有另一个人下楼。
最关键的是——
厨房被收拾得很干净,完全没有第二份早餐存在的痕迹。
许非砚站在原地,一股无名火噌地烧起来。
说了他两句,居然就不给饭吃了!
昨晚的惊险、争吵、还有此刻的被无视,搅得他胃部抽搐。
许非砚径直走到橱柜前,粗暴地拉开门,拿出一袋未开封的面包,抽出一片,连果酱都没抹,转身就走。
经过餐桌时,他故意将拖鞋踩得很响。
可惜宁渝白是个聋子,什么也听不见。
直到许非砚快走出餐厅,这个聋子才从平板上抬起眼,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面包片,什么也没说,重新低下头,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许非砚走出门外,实在受不住这份气,心想没了那个混蛋,他还能饿死吗?!
当晚,他干脆没有回庄园,在公司边上的酒店开了个房间,叫了客房服务送晚餐,之后一直没回去。
遗憾的是,成年人的世界没有任性的权利,尤其是欠下巨债的时候。
三天后,许非砚收到许梦得的消息,不得不和宁渝白一同赴约。
地点是唐情的一座私人庄园,主打一个文艺复兴晚期风格,石柱据说都是古董,不过没人有心情欣赏。
他们跟着管家上到露台。
许梦得和唐情已经坐在那里,面前的小圆桌上摆着咖啡壶和几只精致的陶瓷杯。
“来了?”许梦得放下糖夹,示意对面的空位,推了两只杯子过去,“坐,尝尝这里的咖啡,庄园自己烘的豆子。”
二人在他们对面坐下。
“堂哥,”许非砚比平时收敛许多,“这次的事,麻烦你了。”
许梦得淡淡道,“麻烦算不上,你知道的,我只做生意。”
“诺顿那边,”唐情把话接过来,“见过你们的那几个都死了,还有后面的几个保镖,总共8条人命,11个重伤,警方已经结案,定性为帮派冲突导致的……意外事故。”
“还有完整的扫尾,监控记录、目击证人、尸体处理、家属抚恤……”他稍作停顿,“以及,确保这件事在任何层面,都不会牵扯到你们二位身上的其他善后工作。”
宁渝白安静地听完,面上不显情绪,“所以,代价是什么?”
“全部费用合计四千七百万欧元,”唐情说着,看向许非砚,“这笔钱,许非砚,你来还,五年期,利息百分之十,可以提前还款。”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如果你觉得这个条件太苛刻,我们也可以谈谈别的偿还方式,比如,你在昌隆集团未来可能获得的某些权益。”
许非砚:……不如把他卖了!
“至于宁委员长,”许梦得开口,视线转向宁渝白,“D&L集团需要成为跨境投资管理法案的第一批试点企业,我们需要你在评审会上明确表态支持,在表决时投赞成票。如果最终进入终审环节,需要你确保至少带来三票。”
唐情将一份申报文件推过去,“东西你都看过,D&L本来也符合你们的要求。”
“堂哥,唐情哥,”许非砚听到都愣了,立刻否决,“你们这个要求,他不能答应。”
他之前扯着宁渝白当虎皮,原也没真的打算给他们搭线,这次本以为许梦得他们,可能会要求宁渝白提供一些无伤大雅的帮助,哪成想居然要他直接表态站台。
许梦得连看都懒得看他,“没问你。”
许非砚:……
许非砚还想说什么,宁渝白在他手背上碰了一下。
宁渝白没有去拿文件,抬起眼,看向许梦得。
“明确表态支持,”他重复了一遍,语速很慢,像是在掂量每个字的重量,“还要确保三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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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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