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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非砚看了他一眼,含糊地嗯了一声,“不止周家,可能还有别的猫腻。那批所谓的‘特殊艺术品’,货值高得离谱,报关却天衣无缝,本身就有问题。安东尼奥脱不了干系。”
“所以你的目标是安东尼奥,扳倒他,在昌隆立威?”宁渝白追问。
许非砚心想,是与不是,上次宁渝白分明已经从他嘴里诈出来了,也不知道演什么。
但他这么问,许非砚也就顺着避重就轻地讲,“算是吧。”
宁渝白知道他还有心思,但这次没戳破,反而用一种很真诚的语气说,“那我告诉你我查到的,周家的艺术品走私,资金通过多个皮包公司周转,最终大部分流向欧陆,承运方是新港通,关键节点是诺顿仓储,用的船里包括玛蒂诺号,这条线你清楚。”
“但是之前周家还有很多批高端医疗器械,也是走的新港通,落地点在欧洲这一部分,同样有几次走的诺顿和玛蒂娜号——周家搞艺术品是为了把钱洗到欧陆,搞高端医疗器械,却的的确确是为了赚钱。”
宁渝白顿了顿,看着许非砚,“这意味着,要么,安东尼奥胆子大到同时干两件事,要么,这两件事的背后,在某个更高的层面,可能是同一批人在操控,或者至少是共享渠道。你只盯着安东尼奥,可能实现不了你的目的。”
许非砚心头一凛,宁渝白这个人,给他留一点尾巴,他就能拽出整条大鱼,再让他推下去,搞不好猜到什么。
“你的猜测我没兴趣,”他语气硬邦邦的,一副不想纠缠这么多的样子,“我只想先把安东尼奥的证据坐实再说。”
“行,”宁渝白没想着逼他,也不再深究他的目标,转而切入最现实的问题,“那笔债,你打算怎么办?四千七百万欧元,百分之十的利息,许梦得开这个价,就不是指望你按时还本付息,他要的是你还不上的后果。”
许非砚垂下眼,“我知道,我会想办法,”
宁渝白这会儿又开始咄咄逼人了,他追问,“你能想什么办法?动昌隆的钱?抵押你还没到手的股份?还是再去求许梦得宽限?”
许非砚有些不爽,古怪地笑了一声,“好吧,虽然堂哥对你不算很地道,但是我和他之间呢,没有你想的这么糟糕,这件事就不劳你操心了。与其担心我的钱,你不如多想想你的法案。”
“你们之间不像能谈感情的关系,更何况,”宁渝白摇头,“即便许梦得对你真有几分情分,也不妨碍他坑你,你和他玩,只会把自己逼到绝路,然后给他更多把柄。”
宁渝白说着往前走了两步,在许非砚旁边坐下,扭过头盯着他的眼睛。
“砚砚,我们现在信息不对等。我知道你在查事情,但不知道你图什么、究竟查到了哪一步、为什么迫切到和这种人合作。你也不知道我手里有多少周家和新港通的料,能帮你撬动哪一边。这样下去没意义,我们只会继续撞车、出乱子,甚至再给不同的人留下把柄。”
许非砚对他的话没什么反应,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你是不是差不多要回国了?”
宁渝白说“是”,又说,“你如果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再留一段时间。”
“不用,我倒觉得,你不如早点走,你不在这边,我们就撞不了车了,”许非砚拒绝,“你不是好奇我的事吗?我可以给你透露一点,那就是,这件事,我必须,也只能走D&L这边。”
许非砚说着,抬手给宁渝白理了理领口,仿佛很亲密地样子,话里却很冷酷。
“这次他们对你狮子大开口,是我意料之外,但说到底是你用性命换的,你们谈得也还不错,应该算不上我欠你的人情。之后的事,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和你通点气,省的又出情况,也会尽可能避免牵扯你。其他的,我会想办法解决,不用你操心。”
许非砚明显不配合,宁渝白脸色也没有那么好看了,他抓住许非砚的手,状似暧昧地摩挲了两下。
“砚砚,我已经很尊重你了。你不想说的我没去查,你那个堂哥我也捏着鼻子忍了。许梦得之前就试图从你这里联系过我吧?他们那天会去救我们,是图你那四千七百万,还是图我的路子,你心里也清楚。”
“换做是其他任何人,给我惹出这样的麻烦,又带出许梦得这样的债主,现在要面对的,都不会只是坐下来和我谈谈。可这个人是你,我已经退让很多了,我不想让事情变得很难看,那样你也难做。”
许非砚冷冷地打断,“你在威胁我吗,宁渝白?到底是谁给谁惹麻烦还没说清呢,就急着给我扣帽子了?”
他一甩手要挣开,但被宁渝白死死地攥住。
“威胁?”宁渝白短促地笑了一声,眼底没有丝毫笑意,“我如果真想威胁谁,方法多的是,但绝不会是现在这样,浪费时间在这里跟你争论麻烦的来源。”
“松开!”许非砚又挣了一下,仍然没被放开,“别碰我,滚!傻逼才和你谈!”
宁渝白不理他,自顾自地继续说,“局面已经这样了,从现在起,你和安东尼奥那边、和D&L那边等等,所有涉及具体行动、资源交换或可能引发新风险的接触,都要提前让我知道。”
许非砚挣不脱,索性不再费力,他仰起脸,咬牙切齿地盯着宁渝白。
“让你知道?宁渝白,你凭什么?”
“你口口声声说,局面已经这样了,是,局面是糟透了!但这局面是怎么来的?是我一个人弄出来的吗?你查你的,我查我的,我们在诺顿撞上是个意外,但后续的追杀、许梦得的介入,难道就全是我的责任?你把自己摘得真干净啊,宁渝白。”
“你让我提前告诉你?行啊,那你先告诉我,你顺着周家那条线,除了新港通和玛蒂诺,还摸到了什么?你那个N先生的身份,除了诺顿,还接触了谁?你手里捏着的、没告诉我的牌,又有多少?我不会把我的底牌交给你,就像你也不会把你的全盘托出给我一样。”
“所以,别把自己说的那么好听!还怕我难做?你不过是想把所有都抓在自己手里,确保一切按你的节奏、在你的掌控里进行。我凭什么要按你的规矩来?”
宁渝白甩开他的手,被他彻底激出来火了,冷冷地说,“许非砚,我没有瞒过你,我在做什么,你从一开始就一清二楚,周家的事、新港通,我哪一样瞒过你?可你呢,你现在做什么我不知道,为了什么我不知道,甚至许梦得这个人,都是我误打误撞自己发现的!”
“我没有向你全盘托出吗?是,这次我接触画廊的走私线,没有和你说过详细内容。但这是因为,自从来了欧陆,你瞒着我的事越来越多!你让我怎么和你说?”
许非砚沉默了一会儿,方才宁渝白气势汹汹地和他吵,他没怕的,此时却心虚了。
不管从哪个角度说,他的确都是不够坦诚的那个。
宁渝白的事他闭着眼都能数出来,他知道宁渝白的父母是联姻,没有感情双双出轨,都不喜欢他这个孩子、知道宁渝白母亲在与情夫私会的途中坠机死亡,其中有宁怀海的手笔、知道他多年隐忍磨砺,只想铲除道貌岸然的父亲和为威作福的继母一族、知道他对权力的渴望、知道他人生的目标。
但他什么都没有和宁渝白讲过,没有讲过母亲的绝望、哥哥的虚伪、父亲的黑心;没有讲过许家一派祥和下烂透的脏事;更没有讲过他的不甘、愤懑和恨。
他深吸一口气,面对着宁渝白,目光却没什么焦点,像是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
“你说得对,我瞒着你很多事。我不说,有我的理由。不是不信任你,是没必要。有些事,我自己都没搞明白,理清楚了,自然知道该告诉你哪部分,没必要现在讨论。说多了,你未必认同我的做法,我也未必听得进你的建议,何必呢?”
“这次诺顿的事,有一半是因为我没算好,我承认了,可你也没和我说过,不要都怪我。以后像这种可能会撞上的,或者动静比较大的,我会提前跟你打个招呼。至少让你知道我在哪儿,不至于两眼一抹黑。别的,你就别问了。问了我也……”
他停住,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问了也不会说。
宁渝白看着许非砚的神色,心里那点郁气忽然就散了大半。他太了解许非砚了,这副样子,已经是这家伙最大程度的低头了。
他脸上的冷意缓和下来,温声说“好”,又说,“你说得对,我也有责任,我以后会对你更坦诚一点,好吗?”
许非砚僵硬地点了下头。
“那就先不说这些了,”宁渝白站起来,又往厨房去,“吃点什么?我昨天研究了一下意面,味道还行,试试吗?”
许非砚嗯了一声,“还想吃牛排。”
第14章 约会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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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梦得要价虽然高,办事的确靠谱,不知道操作了什么,安东尼奥也被当地警署扣押了。加上许非砚还瘸着条腿,这几天干脆没去项目组,一直居家办公。
宁渝白也一直住着,他完全没接受许非砚让他早点回国的建议,反而把行程又推了推。
这对假夫夫,在结婚之后,过上了第一段真像婚姻的日子。
许非砚力排渝议,请了个厨师过来,他实在受够了天天牛排、意面、培根、三明治来回吃的日子。
新厨师中西贯通,许非砚吃得很满意,隐晦地建议宁渝白拜师学艺。
宁渝白:……
总之,吃得好睡得好,许二少爷饱暖思淫欲了。
好在,宁委员长虽然在厨艺一道不算精通,却唯独擅长制作爆浆泡芙。两个人白日处理完公事,就出去闲逛,顺便制造一些蜜月的证据,晚上便厮混在一起。许非砚残存的不悦很快就在肉欲的满足中荡然无存,主动和他说正事。
这天,许非砚围着浴巾从浴室走出来,在窗边坐下,开了瓶红酒。
他抿了一口,随即皱眉放下杯子,“安东尼奥应该快放出来了。”
酒是前几天从酒庄带回的,味道偏涩,不合他的口味。
宁渝白走过来尝了一口,“还可以啊,”他接着问,“你没打算和他摊牌吧?”
“我又不傻,”许非砚说,“他这边我暂时不打算动,不过这一趟之后,玛蒂诺号那边,短期应该不会再运私货了。”
“既然如此,你不如和我一块回去,我下周二的飞机。”宁渝白终于露出小小心机。
他是真的不放心许非砚和许梦得在这边单独接触,谁知道转头会不会又欠几千万。下周一,码头招标那边最后的流程就走完了,许非砚回去也有交代。
许非砚想了想,他需要的是实打实的证据,如今留在这里用处不大,回去也无妨,正好看看家里的反应,便矜持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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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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