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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霜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刚好看见那扇没关严的门被人从外拉开,一个眼熟的男人愣在门口,正愕然看着他们。
是照片里陈又桉的“前男友”。
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男人也可以有男朋友,陈又桉送他新手机之后,他最早查的就是这个。
意外的是,他并不觉得惊讶。
陈又桉长得这么好看,心又这么软,会被男人喜欢也不奇怪。
可他记得陈又桉对着照片另一半满脸嫌恶的样子。
“救命……他是人贩子,霜霜,快赶他走!”陈又桉和那个男人对视一眼,明明眼神都涣散了,却还是慌慌张张转过身,两条软绵绵的胳膊往后一绕,就搂住了吴霜的脖子。
温热的气息拂在吴霜颈间,他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抬起手,像哄孩子那样拍了拍陈又桉的背,目光却定定盯着门口:
“你走吧,他不想见你。”
周玉山打量着陈又桉口中那个“资助的小孩”。他以为会是个瘦瘦小小的少年,没想到对方居然已经和自己差不多高。如果不是眉眼间还透着几分稚气,远远看去,他几乎要以为是陈又桉新交的男友了。
他心情复杂地开口:“你多大了,读高中了吗?”
“……没有。”吴霜不太想和他说话,正准备再开口赶人,怀里的陈又桉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劲,松开环着他脖子的手,摇摇晃晃地走到门前,抬手就砰地一声就把门关上了。
“赶走啦。”他回过头,笑眼弯弯地看着吴霜。
吴霜:“……”嗯,原来喝醉的人动作也可以这么快。
陈又桉关了门,也没有继续往吴霜怀里钻,而是歪斜地走到沙发旁,做了个预备的姿势,腾空跳起来,钻进沙发里。
等他舒服地躺好了,笑呵呵地喊道:“能不能给我倒杯水?”
吴霜还透着猫眼看被他关在门外的男人。对方在门口站了一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了几下屏幕,表情奇怪地又抬头看了几眼,就转身离开了。
他应了一声,转身去厨房倒了杯热水,想到小时候养父喝多了,养母让自己煮过醒酒汤。于是他先把热水放在茶几上,折回厨房准备做一点给陈又桉。
陈又桉拖长了声音叫住他:“霜霜宝贝,你又干嘛去呀?”
“我去给你煮醒酒汤。”吴霜的脚步顿了顿,小声补充一句,“别这样叫我吧。”
“那叫你什么?”
“叫我名字就行。”
“无双大侠吗?哈哈哈哈。”陈又桉笑得在沙发上打滚,“要我之后都这样叫你吗宝贝?”
吴霜少有窘迫地脸红,偏过脸不看他:“随便你。”
“嗯。”陈又桉看着他通红的耳朵尖。
因为酒精的作用,吴霜的整张脸都在他的目光里朦胧地漂浮,根本看不清楚,但他还是感应出了对方被自己逗到,心情格外好,刚刚宴席里的坏心情都一扫而空,“我等你的醒酒汤。”
吴霜心里还在咀嚼陈又桉从进家开始说了好几遍的宝贝。
从来没人这样叫过自己,他倒是听养母这样叫那个一岁多的小弟弟,也听过姚梦琪的妈妈这样叫她。
陈又桉为什么也要叫他宝贝?
自己的个子比他高这么多,虽然年龄没他大,但怎么看,也不像那种需要被宠爱的宝贝。
他从冰箱里拿了生姜和柠檬,把生姜切片丢进热水里煮,挤出一点柠檬汁和蜂蜜一起放进锅里。看着咕嘟咕嘟的气泡,耳边又转起陈又桉那句自然而然的、好像完全没经大脑思考的宝贝。
然而把“宝贝”作为口癖的某人已经躺在沙发上不省人事了。
陈又桉既没把自己身上讨厌的酒味洗去,也没卸妆护肤敷晚安面膜,就这么顶着一肚子红白混合的酒精和一身的疲惫灰尘,歪着脖子,闭上眼睛睡着了。
吴霜端着醒酒汤回到客厅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他把醒酒汤放在茶几上,弯腰轻轻托起陈又桉的后颈,将他歪着的脑袋扶正,又抬起那双细瘦的小腿平放到沙发上,让人能舒舒服服躺好。
屋里地暖正足,他原地站了会儿,还是拿过沙发上那条陈又桉平时追剧盖的小毯子,抖开给他盖在了身上。
陈又桉整个过程都没醒。
吴霜见他睡得沉,想到他平日最讲究整洁,就去卫生间打了盆热水,拿来他常用的毛巾,浸湿了替他轻轻擦脸。
他的动作放得又缓又柔,擦完脸又仔细拭过露出的脖颈与前胸,连手指也一根根擦干净。
陈又桉忽然蹙了蹙眉,嘴唇微动,喉咙里逸出一点含糊的声响,他立刻屏住呼吸停下动作,直到见对方呼吸再度变得绵长安稳,才敢更轻更慢地继续擦拭。
忙完一切,吴霜去卫生间简单洗漱。怕他半夜会吐,又给垃圾桶多套了个袋子,放在沙发边。自己也抱来房间的被子,在另一侧沙发找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躺下,这样只要对方稍有动静,他就能立刻察觉。
他把头挨在靠背上,合了眼。
从不晚睡的习惯破例一次,居然让吴霜六点半起床的生物钟在第二天早上失灵。陈又桉在耳边叫了好几声,他才挣扎着从一整晚飘忽不定的梦境里清醒过来。
陈又桉已经洗漱完毕,穿着藏青蓝的摇粒绒外套,皮肤莹白透亮,神采奕奕,全然不复昨晚醉酒后的邋遢。凑近时,吴霜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清冽剃须水味。
“终于醒啦?早餐点好了在饭桌上,洗洗记得去吃。”陈又桉叫醒吴霜后就回正身体,那股剃须水的味道也随之远去了,“昨晚真是辛苦你了,我喝酒之后脑子不太清楚,实在是对不起。”
吴霜从沙发爬起来:“不,没什么麻烦的。”他看到陈又桉一只肩膀背着只黑色的休闲包,“你要出门吗?”
“嗯,今天要拍广告,没法陪你过圣诞节了。”陈又桉把包往上提了提,“本来想送你个圣诞礼物,但昨晚没来得及买,给你转了点钱,今天你可以自己去商场看看喜欢什么。”
吴霜眨了眨眼,想说什么,陈又桉却没给他插话的空隙:“当然,只有节假日能放松一下。贞姐已经帮你联系好了高中,是交附实验中学,生源很好。这两天余潇潇应该就会把补习班安排发来了,你要跟上进度。”
“好。”
陈又桉交代完,笑了笑就出门了。
然后一路上疯狂后悔。
喝醉没什么,可自己酒品什么时候差成这样?居然像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孩,让一个十六岁的少年照顾一整夜……还让他赶周玉山走。
吴霜肯定觉得自己是个心智不全、根本担不起家长角色的蠢蛋了。
他绝不允许自己的人设就这么崩塌。于是早上一起床,他就开始琢磨该怎么在吴霜面前重新树立起家长的威严。
刚才那样,应该算……立起来了吧?
因为出门早,陈又桉和余潇潇到拍摄棚时,离正式拍摄还有一段时间。陈又桉想吃小笼包,余潇潇不让,两人来回扯了半天,最后折中:余潇潇去附近的星巴克买培根贝果,再加一杯无糖的冰美式。
陈又桉靠在休息室的椅背上闭目养神,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他睫毛动了两下,没睁眼,只当是余潇潇买东西遇到了问题,接起电话拖长了声音:“怎么了?”
对面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语调却透着轻佻:“陈老师这是还没睡醒?”
是任访岳。
他这时候打电话来做什么?
陈又桉瞬间睡意全无,语气保持平稳:“任总?早上是贪睡了会儿,梦里还在回味您那支柏图斯呢。”
任访岳在电话那边笑:“你不是正在拍伊丽的广告吗?”
陈又桉又是一愣,居然下意识地四下看了看,然而休息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你是不是想问我怎么知道的?”任访岳从鼻腔里逸出一声笑,“我找人偷偷跟着你,你做什么我都知道。”
陈又桉拿着手机的手指微僵:“任总,您别开玩笑了。”
任访岳在电话那头安静一瞬,开口时还带着点笑:“行,不开玩笑。陈老师下周末有空吗?我们聊聊第二部的事。”
这么快?陈又桉皱眉,一时摸不准对方的意图,话语间带上几分斟酌:“下周吗……第二部的剧本已经定了?”
“就是为剧本碰个头。”任访岳的语气听不出波澜,“编剧和制片都在,还有其他几个演员。”
陈又桉心下稍宽:“原来是这样。我有时间的,劳烦任总还惦记着。”
“下周六中午十二点,东郊华庭六栋三号。”任访岳说完就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他抬眼看向门口不知站了多久的中年男人,放下手机站起身,姿态带了点恭敬:“吴总。”
男人身量很高,头发用啫喱膏梳得一丝不苟。虽然人近中年,却看不见半分同龄人常见的臃肿,只是往那儿一站,就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场:“少沾娱乐圈那些事。”
“明白,吴总。我也就是看他是个好苗子。”
“你叫人到家里去是什么意思,真当我不知道?”男人往后退了半步,没有走进任访岳的办公室,“同名的那几个排查出来了吗?”
“手下还在查。”任访岳微微低下头。
“继续查吧。”男人的眉宇划出一道失望的神色,没再看他,转身带上门就离开了。
人已经走远,任访岳还盯着那道被关上的门,半晌,把手机往桌上一丢,丢完还不觉得解气,又抄起手边上好的金丝楠木镇纸狠狠砸在地上。
他重新坐回高背的办公椅,肩膀愤懑地压下去,咬着牙自语:“找找找,你儿子早特么死了。”
第12章 出人头地没有门票
陈又桉结束剧本围读,提着剧组的三菜一汤,回了趟家和吴霜一起吃午饭。
一个称职的家长,有义务多陪陪孩子。
吴霜上周刚开始上寒假补习班,地点就在交附实验中学的斜对面,时常一整个白天的课。
他每天早晨六点半起床,自己坐地铁去上课。短短一周的时间,他已经可以熟练使用支付宝坐地铁,用高德地图导航,坐在补习班的窗边写题,抬起眼就可以看到自己未来高中的校园。
交附实验中学的国旗是鲜艳的正红色,开放式的教学楼锃光瓦亮,塑胶跑道在太阳下会反射出金光。
想到自己居然可以在这个校园里上学,他的整颗心脏都像被抛起来,然后在半空中飘飘荡荡。
陈又桉拿筷子在吴霜面前挥了挥:“吃饭就吃饭,发什么呆呢?”
吴霜的两只眼睛和下面对称的两只小痣一起亮闪闪地看着他,然后捧起碗开始扒饭。
陈又桉猜到他中二病又犯了,往他碗里夹了块红烧鱼:“多吃鱼,吃鱼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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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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