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脑子一起给出去的蒋幸,眨眨眼适应屏幕光后,才看清自己面前一个硕大的二维码,他从鼻腔中发出一声惊奇:“哈?”
江今雾把手机凑近几分,圆滚滚的眼睛还残留着水色,他紧张的小声问:“您这么有钱,不会打算赖账吧······”
声音越来越小,却像一盆兜头而下的冰刀,瞬间割裂了蒋幸的小心思。
被人质疑的尊严,让他不得不歇了那些旖旎的心思,面色铁青的同江今雾刚刚一样,在车椅上下摸索半天,最终从夹层中掏出手机。
随后在江今雾期待的目光中,用力点开聊天界面,输入转账密码。
江今雾美滋滋的点击接收,二十万到账。
正等着眯着眼睛笑的美人,再次入怀的蒋幸,出乎意料的看着江今雾坐起身,扯着身上的布褛,试图遮住自己狼藉的胸口,他的嗓子还有些发哑:“又要去哪?”
风衣被扯断了扣子和腰带,江今雾只能捞起蒋幸的外套穿上,他坐在对方的腰腹间,满眼的迷茫不解,分别炮不是打完了吗?“我,我要回家啊,”
他敏锐察觉到蒋幸的不悦后,脸上的意外和不开心,瞬间溢出来,后撤跌到地上,大声指控:“晚上明明说好让我走,现在我都陪你一次了,你还不让我走?!”
半夜被丢下,被人开车追逐恐吓,激烈的心跳还没缓过来,又被人强拉到车上。
一晚上心惊肉跳,好不容易委曲求全后,还要被出尔反尔的江今雾,整个人都炸了毛,皱眉弓身,像是下一秒就要冲上来给人一拳。
把人惹毛到连尊称都没有的蒋幸,难得知道何为羞愧的撇过脸去,轻咳两声:“我,我包养你。”
脱口而出的话,愣住的是两个人,蒋幸本意并非如此:“我,我没别的意思,我,”
包养两个字一出,原本情绪激动的江今雾,却诡异的仿佛被安抚了一些,他甚至连紧绷的肩膀都放松下来,提出疑问:“您准备好合同了吗?刚刚下车的司机,是去准备合同了吗?”
淤泥里的生物,都是一样的,彼此猜来猜去,还不如互相坦诚的提出需求,来的效率比较高。
合同?
蒋幸在转瞬间就反应过来,他为江今雾不合时宜的熟练皱眉,也为自己的毫不特殊烦躁:“不用签合同,一个月三百万,我会一分不少的转到你的卡上。”
“税后?”
“税后。”
越说越不象话,蒋幸都不知道是如何在这样的时刻,硬生生把自己和江今雾谈成一笔交易。
他原本追出来,是为了抓住江今雾,留下江今雾。
现在怎么就变成了,瓢客与流莺之间的非法交易?
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可是,”江今雾坐在地毯上弱弱举手:“我是需要合同的。”
五年后的江今雾,处处都给蒋幸惊喜,“我可以被您包养,但在这期间我不去邮轮,而且我每晚都要回家,或者周六日要回去。”
回回回,除了回那个破家,江今雾好像就没什么别的生活了,蒋幸忍了又忍,硬生生将自己忍成了神龟:“包养,是把你,养在我家。”
你和家,咬字清晰,语音着重。
江今雾又跟他梗了脖子:“那我不同意您包养我。”嗓音软软的,态度硬硬的。
蒋幸气得拳头都握紧了,江今雾瞧着他的动作,缩了缩脖子,整个人都快退到玻璃窗上,嘴巴却是闭得紧紧的,一句软话都不肯说。
“你现在倒是有骨气,不怕我弄死你了?”蒋幸冷笑,江今雾在船上唯唯诺诺的,下了船倒是好一副变脸,川剧师傅都没有他专业。
江今雾默默攥紧领口的衣服,把被空调吹凉的身体裹得严严实实:“这里是大陆,不是公海,我们国家是有法律的,警察会保护我。”
好一个伶牙俐齿,能把人怼到说不出来话,蒋幸伸手去抓江今雾:“好好好,好好好!我是不能把你怎么样,但我怎么不知道出来卖的,还有自己定规矩的,你家里养的那个是男人吗?不会是你儿子,晚上还要你回去喂奶。”
“你,你,你粗鲁至极!”这些上层的人,自持身份尊贵,不管玩得怎么花,嘴上还总是保持着体面的假仁假义,极少有蒋幸这种能单用言语,就把人羞辱到无地自容的人。
江今雾原本就没下去热度的脸,现在更是被气得发红:“我和我男朋友怎么样,关你什么事?!”
“我原来的客人都同意我的要求,凭什么你要对我出言不逊,我不卖你了!”水濛濛的眼睛略过蒋幸脖间,那道愈合的疤痕因为激烈的情绪而泛红。
他恨恨的想,这个人这么坏,活该被人划一刀。
蒋幸的声音比他更大:“你说什么!”
再怂的人也忍受不了自己重视的人被践踏,哪怕只是几句话。
江今雾整个人贴着车门,冰凉的铁具靠着他汗涔涔的身体,汲取着他没有多少的热量:“我说,我不卖给你。”
他鼓足勇气,认认真真看着蒋幸:“哪怕我是个流莺,此时此刻,我也能决定自己的客人。”
“既然你拒绝了我的要求,那我也决定不卖给你。”
“蒋先生,现在,请放我离开,不然我会报警抓你。”江今雾紧紧握着的手机中,界面停留在未拨出的110上。
第58章 妥协
无名份58妥协
蒋幸不怒反笑,欺身而上,单手覆盖在江今雾掌面:“我帮你。”
拇指下压,有一道比他更有力的力道,阻挡住他的动作,蒋幸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如果不是上衣刚刚解开大半的扣子,里面蒸腾出阵阵温热腥气,他现在简直温和的像个人畜无害的大学教授。
“不是有法律保护你?怎么现在连报警也不敢了?是怕他们过来,调查完之后不知道先抓你,还是先抓我?”
呼吸喷洒在江今雾的脸颊旁,发丝微动:“或者,先抓你的那些旧金主。”
电光火石间,蒋幸精准的抓住江今雾的命门。
灰色地带的受害者,往往比加害者更害怕正义的到来,他们不知道这道光,灼烧的是自己还是别人。
被说中的江今雾狠狠一推蒋幸,说是狠狠,实则动作轻的像是带着粉色脚垫的小猫,他推着蒋幸的肩膀,指尖划过肩峰。
“你到底怎样才能放过我?”
被不痛不痒推开的蒋幸,伸手揉揉自己的肩,体贴的顺着他的力道后仰,给明显被逼到绝境的江今雾,一点自由空间:“跟我回去不好吗?”
“跟我回去,你不用再上船,不用担心会不会下不来,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沛市的房子,黑卡,你想要、需要的一切,我都能给你,你不用再看除我之外,任何人的脸色。”
强迫不成,开始利诱的蒋幸,轻轻踢了一下滑到地上的江今雾:“你看你,被人从船赶下来,连条梵克雅宝都带不下来。”
我不就是被你赶下来的,坐在地毯上,背对着蒋幸的江今雾,愤愤腹诽。
蒋幸看着江今雾被映在车门上的倒影,他半低着头,脸颊鼓鼓的,眼神凶凶的瞪着他的影子。
本人就坐在他身后,小河豚却只敢怒气十足的看一个倒影。
蒋幸的掌心抵在唇边,轻声诱哄:“好不好?”
暴君难得温和的时刻,江今雾没出息的怂了,他们这种花花世界的纨绔,上一秒能心肝宝贝的哄着,一旦不乐意的,当场翻脸都是轻的,多得是让人生不如死的招数。
江今雾蓄在脸颊中的那口气,不得不松了,他要出息做什么,他早没有这个玩意,吓唬对方报警都不怕,说明这位先生不是权势通天,就是通天权势。
他一个被人豢养的,什么背景都没有的流莺,算什么东西,能试探着闹到这一步,都算他有眼色有胆色。
江今雾不得不转过身,眼中还含着未干的泪,嘴角却不得不挂起微笑,:“不签合同就不签,不让我回去,也就不回。”他彻彻底底,放下了之前所有的坚持。
见此场面,达成目的的蒋幸,本该是高兴的,可掌心下刚刚被人怒瞪而扬起的弧度,现在却一点一点放平下去。
江今雾往前挪了两步,双手抚上蒋幸的膝盖,下巴放进他的掌心:“我,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您答应我好吗?”
他的脸颊很软,温凉,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眼泪滑过的原因,蒋幸从来没有见过比江今雾更能哭的男孩子,也许是新奇,也许是男人事后的昏头,他竟然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回答:“好,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什么要求,都可以。
“在您让我离开之前,每一次,可以录像吗?”红色的舌尖,触碰一下指纹的纹路。
蒋幸按一下掌下柔软的唇角:“为什么?”
“为我们美好的每一次,都留下纪念,您是对我最执着的人,我从未见过比您更喜欢我的人,这让我感到满足,我想留下来,在您离开我后,留着怀念,当然,为了确保隐私,您可以给您自己打码。”
“打上码,你怎么怀念我?”
“给我一个拥抱就好。”江今雾张开手臂仰头:“每次···我的时候,给我一个拥抱就好。”
他的眼神赤诚,满满的瞳孔中,只有蒋幸的倒影,好像天地之间,注视这口井的人,只有蒋幸。
蒋幸如同捞月的人,一头栽进这汪水中,心甘情愿的俯身拥抱:“好。”
如愿以偿的蒋幸,将这尾总想要逃的鱼,抓回了家。
公海邮轮上糜烂的牡丹,被他养在了后花园。
中午驱车回家吃饭的蒋幸,将外套递给门口来迎接他的保姆:“蒲蒲在干什么?”
江今雾“住”在这栋别墅中将近两周,始终没人教他,要迎接主人回家。
新来的钱姨不清楚雇主家的弯弯绕绕,她就是来当个住家保姆:“小先生还在楼上睡觉。”江和蒋的发音太接近,明显小很多的江今雾,在钱姨口中就变成了小先生。
蒋幸皱眉,脚步不停:“又没吃早餐?”
将衣服撑起来的钱姨拍拍衣摆:“吃了,按您吩咐的,早上九点喊起来,吃了一片面包和半个滑蛋,吃完坐了十五分钟,才又去睡的。”
点点头的蒋幸,坐电梯上二楼,昨晚上没怎么折腾人,两人直接住在主卧。
繁复的红门被打开,层层叠叠的床幔,如厚重的雪压在枝头一般纹丝不动,蒋幸将拖鞋留在室外,他踩在地毯上,毛毯吸走所有声音。
层叠的窗帘早上就被拉开,只剩一层滤光的蕾丝,蒋幸借着这点光,一层一层挽起床幔后,才在昏暗的床脚边,找到蜷缩成一团的小小的,蒲蒲。
绵软雪白的蚕丝被,将他裹成一个毛毛虫,只露出饱满圆润的脑袋。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6 首页 上一页 4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