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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乌托邦
无名份91乌托邦
“你最近怎么都醒的这么早?”江今雾在床上打着哈欠,倒在绵软的枕头中,看蒋幸哄孩子。
月月和星星一样,蒲蒲睡着还好,蒲蒲一醒,就恨不得长在他身上,江今雾趴在床边,一手摸狗头,一手摸娃脸,忙得不亦乐乎。
蒋幸右手抱娃,看着他们笑脸对笑脸,一夜没睡的疲惫,在此刻烟消云散:“早餐煮的鸡蛋羹,配一点青菜,快起来吃饭。”
江今雾蹭蹭月月的脸颊,掀开被子下床:“起床起床,吃早餐。”
他逗月月笑,自己也像个孩子。
“小江先生在接受催眠后,陷入您为他打造的乌托邦中,他现在的状况非常稳定,但长时间被封闭在单一空间中,对病人的心理和生理会造成不好的影响,建议您带他多出去走走,尽量避开曾经令他不适的环境。”
蒋幸的治疗主任,同样是二十四小时医疗组的成员,昨天诊疗结束前,第四次向他提出江今雾社会化的建议。
蒋幸颠着怀里的孩子,跟着去洗漱的江今雾,走到洗手间门口。
蒲蒲掬起一捧水泼到脸上:“唔,我突然想起来,我有张婚前卡来着,你知道里面还剩多少钱吗?”
任何与过去产生的话题,都会令蒋幸绷紧神经,他骤然收紧的手臂,令月月软乎乎的脸蛋撞到胸膛上。
小小的人把脑袋扭来扭去,不明白为什么在爸爸的怀里,还突然遭受到重击。
“我,我不知道。”蒋幸心虚到开始结巴。
江今雾抽张擦脸巾擦脸,他用小鹿发箍把额发全捋到脑后,带着一对鹿角,湿漉漉的往下滴水:“啊,这张卡是我对接贫困儿童救助基金会的,我一直没和你提过吗?”
原来是这件事,蒋幸心底长舒一口气:“提过一次,我最近忙着照顾星星月月,就给疏忽了。”
他的眼神往旁边一飘,嘴上就弥补这个小疏漏:“不过我记着当时你遗憾自己的能力有限,不能救助更多的孩子,所以我们在婚后共同成立了一个基金会,有专门的人来管爱心捐赠,你要不要去看看?”
蒋幸心如擂鼓,生怕自己的建议,惊惶蒲蒲一颗不安的心。
蒲蒲接过蒋幸怀里,伸手要他的月月,又用膝盖推着跟他进洗手间,不肯走的星星:“月月确实该出去走走,见见人。”
“我记得封住的时候,有的孩子常年在家,很容易被惊吓,但基金会的人有点多,月月会不会不适应,我们要不要循序渐进?”
他转头去看家里唯一没跟上他的成员:“怎么不说话,你很累,不想出去吗?我们其实在家也挺好,”
“不,”蒋幸向前跨一大步,他激动的甚至有些语无伦次:“不不不,我想出去,我想和你出去,我想我们一家人一起出去。”
他的情绪如同过山车一般,一会紧张一会激动,来来回回的波动,殃及感知敏锐的小孩子,蒲蒲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月月就在他怀里,一张嘴哀嚎出声:
“呜哇哇哇哇———”
两个新手爸爸,又哄又抱的开始折腾爱哭的娃,和越热闹越赛脸,咬裤腿让人陪它玩的星星。
傍晚,私厨,鲜花音乐和露台,蒋幸包下整间餐厅,但也让出去一定数量的名额,让餐厅内的客人不至于拥挤,也不至于没有人气。
月月坐在宝宝椅上,从上往下,咿咿吖吖的看星星。星星将爪子搭在脸上,装看不见。
江今雾将他抿一口水的杯子,慢慢放到杯垫上。
蒋幸笑:“这次不说要狠狠撕咬肉块了吗?”
蒲蒲正在看脚下的车水马龙,他犹疑的抬起头:“我原来喜欢这样说话吗?”
蒋幸七天二十四围着他转,没有一点出轨的时间和可能,但江今雾确实想不起来,自己说过这种话。
蒋幸脸上浅浅的笑僵了一下,他将巨大的战斧牛排切割成块:“这块油润多汁,你喜欢的,尝尝。”
挥着手也要尝尝的月月,顺利将江今雾的注意力引走,他笑着摇头:“这块调料太重,你不能吃哟,月月。”
蒋幸拿着小勺舀着好入口的辅食:“别再逗他,今天刚哭完一次大的,再哭一次,晚上又要闹觉。”
注意力轻易被转移的蒲蒲,悻悻叉起那块温热的牛肉,肉香夹杂着奶香,没能缓解他的紧张,他还是不断去观察,陌生环境中的身边人。
靠近玻璃窗的桌子上点着蜡烛,小小的桌子距离很近,膝盖靠着膝盖的是一对情侣。
牛排沾上胡椒碎。
距离他们较远,靠近大堂光线明亮的圆桌上,是一对同他们一样的父母,带着两个孩子,一个活泼,一个安静,爸爸妈妈各自管束一个,照顾孩子的间隙,也会时不时相视一笑。
“妈妈,这个肉好吃,你吃。”活泼的那个,从爸爸胳膊上越过,将插着滴汁的肉喂到妈妈嘴里。
而坐在妈妈怀里安静的宝宝,将碗里咬了一口的菜倒给爸爸:“爸爸吃。”
不敢辜负孩子好意的爸爸,立刻将这口草塞进嘴里:“还是你心疼,”话讲到一半,脸皱成破布的爸爸,硬咽下去这一口:“你果然更爱你妈。”
一家人欢乐的笑声,引得月月扭头去看,蒋幸拿着勺子追喂:“老老实实吃饭。”
跟着月月转一圈的蒋幸,正正好好看到蒲蒲手中,在盘子中被碾一圈的牛肉,他喊人:“现在不喜欢这种肉吗?”
“换一种瘦的。”
江今雾捏着叉子,神情恍惚,呆呆愣愣的转过头:“我好像,见过一个妈妈带着三个孩子出来吃饭。”
蒋幸的动作被按下暂停键。
“她对三个孩子,和这家夫妻对待两个孩子,是一样的。”
“原来,真正的爱,不需要任何付出与代价。”
大雨倾盆,洪流从山顶倾泻,奔腾的泥水吞噬沿路的一切村庄与生灵,携万钧之力,一头撞在蒋幸的心墙之上。
他终于明白,他终于明白!
当年江今雾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带着夺眶而出的眼泪,化作一句:“蒋幸,我牙疼。”
现在,蒋幸终于知道,牙齿的神经没有连着心脏,心脏的跳动,也不会令蒲蒲的下颌带着头骨都在痛。
那是江今雾过往二十年人生中,第一次意识到,真正的爱,是自愿到来,不会因为祈求与交换而降临。
他小时候没得到的爱,长大也没得到。
江今雾人生第一次痛彻心扉,脱胎换骨的成长,在蒋幸怀里变成一句轻飘飘的:“我牙疼。”
而他竟然也回以轻飘飘的一句:“会发泄自己的痛苦,蒲蒲真棒。”
蒋幸轻描淡写了,江今雾二十年的折磨,还以为自己在挽救对方。
啪嗒,辅食勺坠落地面,星星去舔勺子,月月扭头看小伙伴,江今雾的眼中莫名留下泪水。所有的一切画面都像被海洋包裹一般,隔绝声音,带着蒋幸坠入海底。
原来在这么早,竟然这么早,蒋幸就变成江今雾人生中,罪无可赦的刽子手。
作者有话说:
预计本周完结。
第92章 信徒谎言(he版)
无名份92信徒谎言(he版)
江今雾在餐厅,连胆汁都要吐出来的模样,吓坏蒋幸,他连忙找间包厢,把人抱在怀里,乌鸦喝水般的一点一点给他喂温水。
长久的照顾告知蒋幸,蒲蒲发病时最需要的是陪伴。
半小时后,蒲蒲攥着蒋幸的长发,打摆般的颤抖缓下来:“星星和月月在哪?”
蒋幸的唇贴在他的额头,啄吻他:“别担心,找了专门的月嫂和训犬师,不会有人虐待他们。”
消耗过度的蒲蒲,眼睫挂着水珠,他闭着眼小口小口喘息,蒋幸除了心疼的抱着他,根本想不出来任何能缓解焦虑的手段。
蒋幸再一次感受到自己的无能为力。
他真的不是神,没办法赐予人福音,也没办法令他爱的人,于心灵上有一丝挣脱。
蒋幸从前的想法大错特错,人类根本没有操控人心,解脱痛苦的能力。
他只能祈求,祈求因他堕落的神,重新走上神坛。
可江今雾太痛,痛到平稳下来后,也时不时在蒋幸怀里抽动。
动到蒋幸开始频出昏招,也许多巴胺的分泌,能转移蒲蒲的注意力。
于是蒋幸的吻,从额头,到鼻尖,渐渐再到柔软的嘴。
相接的皮肤滚烫,像是要借住体温,烧穿流淌在血液中,亘古不变的痛苦,江今雾的哭泣声在他怀里断断续续,伸长手臂抱紧蒋幸的脖颈,试图所求更多安慰。
拥抱更紧,呼吸炙热。
痛苦被有人需要的真切驱散,江今雾却一把抓住蒋幸的手,尖叫出声:“不要!”
蒋幸的手被他握在手中,江今雾的手指只能覆盖对方半掌。
对方咬着他的耳朵哄着:“没关系的,乖乖,我只是安慰你,不会让你更加痛苦的。”
蒲蒲的泪水,沿着眼角,与身体相接而蒸腾出的汗珠,一同滚落下来,落到伸展的小臂上,烫得蒋幸手指蜷缩。
“我不喜欢。”
四目相接,盈满泉水的眼底,满是抗拒与害怕,蒋幸收力:“抱歉,我以为这样,能帮你转移一下注意力。”
“可是我不喜欢这种事,我一直都不喜欢!”蒲蒲扯动着手中的长发,推着蒋幸的肩膀,抗拒着要从他的怀里爬出来。
蒋幸沉默:“抱歉,我不知道。”
他确实不知道,能染上心瘾的江今雾,原来如此讨厌这种事。
大学时期的江今雾,会告诉蒋幸,他讨厌弟弟,喜欢姥姥,会在对方怀里哭着质问,为什么妈妈不爱他,他人生经历过的一切,毫无保留的对蒋幸全面敞开。
蒋幸轻而易举的,掌控着江今雾的情绪开关。
但如今的蒲蒲,哪怕在他怀里流尽血泪,也再不会同蒋幸说一句喜恶。
他甚至防备一切:“耍我好玩吗?”
蒋幸脱手,江今雾踩在地板上,他流着泪尖叫质问:“耍我很好玩,是不是!”
蒲蒲不稳定的精神,令他变得暴躁易怒,他站在灯火通明的房间内,举起桌上的花瓶,狠狠砸向地面。
瓷片纷飞中,蒋幸这次终于看清江今雾愤怒的表情,眉毛紧皱,牙关紧咬,目眦欲裂,那样一张至纯至艳的脸上,满是与常人无异,全是狰狞、丑陋,却又无比真实的恨意。
他恨眼前人,不解其心。
蒋幸惴惴不安的心,在这样毫无缘由,强烈巨大的恨意中,突然得到一种奇异的安宁。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然还能有机会,在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平凡夜晚,毫无防备的接触到,哪怕是热恋时期,温和体贴的蒋学长,都没能碰到的蒲蒲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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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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