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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两步,陆沉回头朝秦贡投来一眼。
目光和秦贡在空中对撞。
他不动声色点了下头,秦贡脸上的戾气缓了半分。
陆沉回过头,跟在沈临渊身后,看他当真给自己介绍展品。
等那两道背影刚融进展厅人群里,秦贡立刻伸手拽住江淮手腕,大步往走廊深处走。
两人穿过走廊,拐过消防通道,走到尽头那扇灰色铁门前。
秦贡抬脚踹开门,咣当一声铁门撞在墙上弹回来,他肩膀顶住门板,把江淮推进去,反手把门锁死。
储藏室里堆着展架和画箱,墙角摞着调温设备,一股木蜡油和丙烯的气味混在一起。
秦贡把江淮按在墙上,抬手,拇指压在江淮额头上刚才被沈临渊吻过的地方,用力擦去。
指腹上的薄茧刮过皮肤,带着粗粝的力道,擦得那块皮肤泛了红。
然后他自己低头吻上去,嘴唇贴着那块被他擦红的皮肤,覆盖上属于他的印记。
嘴唇从额头上移开,往下走。
吻到江淮微翘的鼻尖,再往下,落在那两瓣嘴唇上,用力吮咬。
江淮仰头承受着这个吻。
舌头被撬开,口腔里的热度和气息立刻被秦贡席卷吞噬。
他揽住秦贡的腰,回吻,主动伸舌纠缠。
等到呼吸都乱了,两人才分开。
“我昨晚在你楼下,坐了一整夜,抽了两包烟,”秦贡额头抵着江淮的额头,”我他妈跟个傻逼似的,一直抬头看你那扇窗户,就为了等你下来追我。”
江淮的睫毛动了一下。
“可你……没下来。”
江淮眼里的冰裂了一道缝。
“昨晚……对不起。”
秦贡整个人僵住了。
他捏着江淮下巴的手指松了劲,指尖微微发抖。
江淮在跟他说对不起……那个从认识第一天就没软过的江淮,那个把他钓得团团转还面不改色的江淮,那个昨晚让他走的时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的江淮,跟他说对不起。
“你他妈知道你说这三个字我什么感觉吗,”秦贡咬着后槽牙,“比昨晚你让我走还难受,你跟我说对不起?你什么意思,你是要跟我算清楚,还是——”
“那你还走不走。”
秦贡话卡在喉咙里,没说出来。
江淮抬手,拇指划过秦贡的下唇,把被咬破了的地方抚平。
“可……我不想让你走了,秦贡……我承认我爱上你了。”
“你……你再说一遍。”
“秦贡,”江淮把额头抵在他颈窝,低哑着声音,一字一字重复,“我……爱你。”
秦贡猛的抱住了他。
“靠!江淮有你这句话,就算是骗我的,老子也认了!一辈子就认了!”
江淮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秦贡又俯身,嘴唇差半寸就要碰上他的。
江淮伸手挡住,掌心贴上秦贡的嘴唇。
“展览还没结束。”
“靠,”秦贡往后撤了半步,拿手背蹭了一下自己嘴唇,低骂了一声,然后舔了一下嘴角,舌尖在牙齿上刮了一圈,像在回味刚才的味儿,“晚上我去找你,洗干净等着。”
“别想,”江淮抬手把那枚银杏叶胸针重新别好。
“轮不着你想不想,”秦贡的手从他后腰上滑下来,在尾椎骨上不轻不重拍了一下,“老子今儿攒了一肚子火,昨晚上在车里抽了两包烟,每一根都是想着你抽的,你今晚得负责给我泻。”
江淮没理他,伸手拉开门闩。
储藏室门开了一道缝,秦贡先出来,整了整衬衫领口往展厅走。
嘴角还挂着那道没消干净的浑劲儿,指腹在嘴唇上蹭了一下,蹭掉了江淮留在上面的味道,又舍不得全蹭掉,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江淮跟在后面,看着他背影,笑微微出了神。
回到展厅,秦贡迎面撞上沈临渊。
沈临渊站在签到台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没喝过的香槟。
“贡哥,刚才去哪儿了。”
“透气,”秦贡脚步没停,从他身边走过去。
沈临渊突然伸手,一把拉住秦贡的胳膊。
“别急着走,我还请了位老朋友,贡哥,你一定得见见。”
秦贡脚步顿住。
偏头看沈临渊,嘴角还挂着笑,但眼神已经冷了。
“哪位。”
沈临渊没答。
他松开秦贡的胳膊,抬手往展厅入口方向指了一下,镜片后面的眼睛弯着,笑意没到眼底。
第66章 这不是把你给请来了
秦贡在看来人居然是戈锐后,彻底敛了笑。
特别是在看到他身上穿着江淮同款的红色礼服后,脸色更是阴沉得可怕。
沈临渊站在他旁边,端着一杯没喝过的香槟。
他嘴角挂着那副千年温润的笑,举起酒杯朝秦贡的方向点了点。
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在那一下举杯里了——我请的,你知道我为什么请,你受着。
秦贡死死咬着牙,一言不发,攥着酒杯的骨节根根泛起青白。
戈锐已经走到他面前站定,张开双臂,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红丝绒,又抬头看秦贡,笑出了声。
“巧了不是,跟江总监撞衫了,”他歪头,拿手指勾了一下自己领口,把锁骨上那条蛇纹身整个亮出来,“贡哥你看看——我穿这件还行吧,昨天在商场碰见你们,看江总监试这颜色好看,回头就让人给我也找了一件,同一个牌子,同一个色号,不过穿他身上是冷的,穿我身上——”
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嗓子,“是热的,贡哥你要不要摸摸看。”
秦贡眼底最后那层克制碎干净了。
“戈锐!你今儿是来找不痛快的吧。”
“我当然是来看展的啊,”戈锐摊了摊手,“沈总邀请我的,怎么,我不能来?这美术馆又不是你家开的。”
“是我开的,”沈临渊朝秦贡举了举杯,“戈少是我请的客人,贡哥,给个面子。”
“行,”秦贡点了点头,“看展,好好看,最好别他妈找不自在。”
他转身就准备走,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忍不住直接把戈锐身上这套衣服当众给他扒了。
戈锐哪里肯放过他。
“江总监,”他故意朝不远处的江淮喊了一声,“我听说这次展览的策展方案是你一个人做了半年,这么多作品,这么大体量——你在沈总身边干了三年,沈总真是捡到宝了,又能策展,又能陪酒,还能——”
他目光落回秦贡身上,“陪贡哥逛街,江总监,你这时间管理能力,我服。”
周围几个客人停了交谈,不由得把目光看向江淮。
秦贡额头上青筋跳了跳。
他抬手,把袖口解到手肘处,一把抓住戈锐衣领,把人拉到跟前。
几乎是贴着鼻尖了。
“戈锐,你他妈脑子有病是吧?”
戈锐是笑着的,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贡哥,你急什么,我又没碰你的人,我就是看看,看看也不行?你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以前你玩腻了的,不也随手送人——”
秦贡手劲儿在收紧,正要把人推开,手腕突然被人拉住。
“贡哥!”沈临渊握住秦贡的手,“这是在展厅,都是客,别让阿淮难做。”
听到这话,秦贡松开了戈锐。
袖子重新挽回来,压了下脾气,“看完了赶紧给我滚!”
戈锐理了理衣领,冲秦贡笑了笑,“贡哥还是这脾气,不过也好,说明你在乎,你在乎就好。”
这话是对秦贡说的,但他的眼睛看着江淮。
沈临渊朝戈锐那边扫了一眼:“戈少,来看展就好好看展,你这张嘴,得罪人得罪了一辈子,也该收收了。”
戈锐眯起眼睛,他还没来得及反驳,沈临渊已经转过身面朝秦贡,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温和:“贡哥,今天这事怪我,没提前跟你说戈少会来,你要是看着碍眼,我让他在B区待着,不往你跟前凑。”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明面上是道歉,暗地里是提醒——展厅分AB区,江淮是策展总监,哪儿都得去,你拦不住。
秦贡听出来了,他没接话,转身走到江淮面前,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了句:“我去抽根烟,有事叫我。”
江淮点了一下头。
秦贡从戈锐身边走过去,肩膀差点撞上。
他没看戈锐,也没看沈临渊,走到展厅侧门的吸烟区,推开玻璃门,冷风灌进来,吹得墙上的展签哗哗响。
展厅里,戈锐看着秦贡的背影消失在侧门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江淮身上。
这次他没再绕弯子,走过去,站得很近,近到江淮能闻见他身上那股檀木香水底下压着的腥甜。
跟蛇蜕皮时的气味一样,是爬行动物特有的冷腥,但戈锐身上这味儿更浓,浓到像故意多喷了半瓶,要把自己腌入味。
“江总监,”戈锐低下头,“你跟贡哥的事,我不会说出去。”
江淮看着他,没接话。
“但是你得知道一件事……我认识秦贡十二年,比你认识沈临渊还早,他十六岁纹那条蛇的时候,我在旁边,他第一次喝断片,是我把他从三里屯扛回去的,他第一次跟人上床——就是找的我。”
江淮胸口有刹那的窒闷,但面上没什么表情。
戈锐嘴角弯着,“我见证了他所有第一次,所以……江总监,你有多能陪他玩,都没关系,但把心留好,毕竟,他能在我身上留下的第一次,不止一件。”
江淮好像终于听懂了。
唇角挑起来,眼里却没什么笑意,他看着戈锐:“戈先生,他的过去,不需要你来转述,你要是有本事,让他看你一眼,不用在这里,跟我浪费口舌。”
戈锐没想到江淮会这么回应。
他皱了皱眉,还想再说。
江淮已经转身跟沈临渊打了个招呼,随后便走了。
戈锐站在原地,看着江淮的背影融进展厅的人群里。
慢慢收紧了拳头。
旁边传来沈临渊的声音,“戈少,喝一杯。”
戈锐转了脸,看向沈临渊。
沈临渊保持着刚才的笑,手里执着香槟杯。
戈锐盯着他看了片刻,伸手接过。
晃了晃杯里的酒液,一口灌下去,气泡在舌头上炸开,冲不掉那股腥甜。
“沈总,”戈锐把杯子搁在旁边的展台上,歪头看沈临渊,“说实话我挺佩服你的。”
“佩服什么。”
“江总监给你戴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你还能站这儿给我递酒,”戈锐拿手指弹了一下空杯子的杯沿,叮一声脆响,“你到底是涵养好,还是压根儿就没在乎过?还是说——你早就知道自己输了,干脆摆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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