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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想失去这么个好部下吧?”还是陈魄先打破了沉默。
路修斯只看着他,不置可否。
“让你的人都滚开。”陈魄说。
“我劝你不要挑战我的耐心。”路修斯说。
“整整八年里,你什么招数都用过了,我竟然还没死在你手上。不只是因为你有耐心吧?”陈魄冷冷一笑。
“看来这八年,还是让你过得太好了。”路修斯神情淡漠,自顾自吸着烟。
父亲一死,路修斯顺利接管了家族。但他还是太年轻,不知道被多少双眼睛盯着。好在路修斯也不是吃素的,凭借一向的狠辣手腕,将家族事务管得井井有条。
只有一件事颇让他劳心费神。家族遗产一分为二的传言,像荒原上弹射的火星一样,燎到哪里,哪里就燃起一片。身价资产至此境地,他还在这座偏远的监狱任职,这事本就让人怀疑。这八年来,他一面封锁传言,一面在维系着兄友弟恭的假象。
正是这表面上的纵容,造就了陈魄的肆无忌惮。
刚进来的时候,陈魄只有十四岁,对他又恨又怕。陈魄被关在特别禁闭室里,对着一整面墙的刑具,战栗的泪水混着汗水流下的场景,大约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回想起那场景,路修斯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这贱种再不哭了,反而越来越像块滚刀肉,软硬不吃,过了这么多年还不肯松口。
要是被人察觉到,遗产中最核心的一块版图落在别人手里,路修斯才真是腹背受敌。
过了一会,他将烟头捻灭扔在地上,语气平平地说:“方洄,麻烦你跟我这个杂种弟弟走一趟。他这条命,我留着还有用。”
一定是哪里有问题,方洄沿着安全通道的楼梯往下走,心里默默地想。
不知道搞错了哪一步,本该拷在犯人手上的手铐此刻环在自己腕上。
楼道的应急灯没人维护,有好几层漆黑一片,只能摸索着走。两人一路无话,只是方洄一旦走得慢了,身后扭他胳膊的那双手就会陡然加大力度。
临近大楼出口时,方洄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背后衣襟已被冷汗浸透。
陈魄朝外张望一圈,没看到任何把守的部下。
这家伙竟也不急着走,倏地回身,毫无征兆地把他按在墙上,阴恻恻的目光直戳他后脑勺:“他真的把人都撤走了,你和他什么关系?”
方洄今夜已经伤痕累累,被猛地一压,侧脸贴在上冰冷的墙面,肩胛骨“咔哒”一声爆响,更是痛得说不出话来。
骤时心里冒火,脑中理智的那根弦彻底崩断了,骂道:“什么他妈的什么关系?滚开!”
背后那人缓缓贴近,吐息喷在他耳边,又热又麻,“装出一副清纯的做派,你这样的我见多了...”
话音未落,方洄蓄足了力气朝后一仰头,正磕在陈魄前额。趁他手上略略松懈,方洄挣脱了压制,翻转过身,飞起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他腹部。
陈魄踉跄着后退几步,薄唇抿了抿,似乎勾起一丝笑容,而后身影一闪,没入茫茫夜色中。
方洄凝视着他的背影,暗骂了一声。
越是不想凑这份热闹,老天越不让他如愿。
没过多久,方洄被调到S区常驻。
S区属于低监管区,VIP犯人住的监房堪比总统套房,餐食有专人送上门,点名能免则免,搜查和劳动更不必再提了。
从此方洄过上了人人羡慕的闲散生活。
“不知道谁在传,说这是我出卖色相换的。”方洄拳头攥的死紧,忿忿地说。
齐敏一听,直接笑倒在吧台桌子上,过了好一会儿见他面色铁青,才胡乱安慰道:“这也是一种对你样貌的肯定。你想,S区都是贵客,有的还握着州政府的合同和每年拨进来的资金,就算公司招前台还要挑个好看的呢。”
方洄不说话,只翻了个白眼,转着杯里的酒。
“话说回来,不管人家认为你是背靠VIP客户还是监狱长,至少都会对你客气点。”齐敏说。
客气?方洄又想起那个长相精致柔美的年轻囚犯,看起来身板单薄,没想到力气又大下手又黑,把他往死里整。
“你见过陈魄了吗?”齐敏问。
方洄动作一顿,没想到正好被说中所想。他垂下眼,摇摇头。
细细思忖过监狱长和陈魄的对话,方洄得出结论:不知情是最好的,不幸知道了也罢,嘴严一点烂在肚子里还有生存的希望。但他不能把齐敏也卷进来。
“那就好。以后你在S区最好绕着他走,不要和他扯上关系。”
“好了知道了,啰啰嗦嗦的。”
“今天陪你玩玩?看那边的几个女孩...”
目光随他指的方向飘过去,方洄心中微动,似有羽毛拂过湖面。
生活一天捱过一天,只有冲动和刺激能在他血液中注入波澜。
方洄的喜好一如既往地稳定,交往过的女朋友都是明艳性感型的。同样稳定的还有一件事,他不和任何一个人发展长久的关系。这也没什么,你情我愿,桃花不断,好不风流快活。
爱是勇敢者的游戏,这话一点不假。方洄自知没这个勇气,所以始终不敢袒露自己,将赤裸的一颗心交到别的手上任人揉捏。
要是年纪小,不敢做这个那个的也许还有点可爱,一晃他也二十八九岁了,“我害怕”这三个字再也说不出口。要么用色厉内荏的愤怒替代,害怕什么就对什么拉满火力;要么用故作从容的冷漠应对,仔细一看,只是具麻木贫乏的空洞躯壳。
月光像水银一样,从厚窗帘的缝隙照进昏暗的旅馆房间。齐敏这个混球又临阵脱逃,只有方洄一个人携着女伴走了。刚刚同他温存过的女伴睡熟了,方洄拿起自己的衣服,回头看了她一眼,将门在背后轻轻阖上。
怎么不算动过心呢?十指交叠,呼吸缠绵,涌泄而出的火热情欲迅速蔓延,温度攀升到融化躯体。他一向听任自己的身体本能,去追随那些新奇的悸动和触感。
相较而言,谈爱就太沉重了。
方洄钻进驾驶座,反手把车门带上,点了支烟。
他看着缭绕的烟雾,恍惚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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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吗?”电话那边的声音被变声器扭曲了,喑哑刺耳。
“查到一部分监狱的内部记录,与上报数据严重不符。至少可以证实监狱滥用私刑和强迫劳动。”
对面沉默数秒,斩钉截铁道:“这些对他来说不痛不痒。想动摇他的根基,你的手就要挖得更深。”
陈魄略一思索,如果监狱日常管理区域找不到,那么就需要另辟新径。
“我会继续留意。”陈魄说。
“小心一点,他已经怀疑我们有所动作,你现在很危险。”
“还是担心你自己吧。”陈魄不冷不热地说。
他细密的睫毛忽闪一下,好像想起什么,对着电话说道:“你帮我查一个人。”
第4章 明枪暗箭
“他状态怎么样?”路修斯放下电话,才得空问面前的男人。
“防范心很重,比同龄人要成熟得多。想瓦解他的心理防线几乎毫无可能。”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回答。
路修斯双肘压在宽大的办公桌面,上身微微前倾,一双眼盯着他:“哦?那可能是因为什么?”
男人神色不动:“可能经受过比较大的家庭变故,或者难以想象的严重虐待。”
路修斯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会:“听说你很擅长应对这种情形,告诉我破绽在哪里。”
“需要寻找到一个切入点,可以是唤起他情感的物件,也可以是信任的亲友或爱人。借此进入到他的内心世界。”
“要找起来可不简单。”路修斯望向远方,忽然笑了笑,“不过,我另有办法。”
干巴巴的树黄了半边,风一吹,脆硬的大叶掉下,落地“嗒”的一声。
方洄站在办公楼后门,半靠着自动售货机抽烟。他抬腕看了一眼手表,还有十分钟。时间一到,他就要去工作,把四处游荡的犯人带回到所属的监区,然后关闭分监区之间的通道。
他打了个哈欠,顺手塞几个硬币进售货机,看着红色易拉罐被机器的弹簧推下来,叮叮咣咣掉进出物箱。方洄微微欠身,却瞥见一只手悄无声息从后面伸出来,擦过自己身侧,抢先一步顶开挡板,拿走了罐子。
他一愣,扭头看去。那人穿着灰蓝色的运动服,耳钉在毫无暖意的阳光下闪闪发亮。他碰巧认识这个人,前几天刚目睹他打架斗殴被关进禁闭室,看来是放出来了。
姜辽拿着咖啡罐,在手里掂了掂,探究的眼神将方洄上下扫了一遍。
“你叫什么名字?证件给我。”方洄眉头一皱。他现在太明白这眼神的含义了,黏糊糊的让人恶心。
“警官,咖啡还你,借我支烟呗。大家都是同胞,出门在外互相照顾。”
方洄余光一转,发觉四下无人。而且这个角落也没有监控,所以他才躲在这儿抽烟。虽然心有抵触,但他也不想在没人的地方和囚犯发生冲突。
他面无表情,维持着严厉的眼神,转身要走。
转身的刹那,他意识到事情不妙。
在野外遇到猛兽,如果形成双方对峙的局面,正确做法是盯着野兽的眼睛,慢慢后退,直到拉开安全距离,才可以背过身逃跑。
他犯了错误,过早地把后背暴露给敌人。
一只手牢牢扳住方洄的肩膀,拉扯着他,让他一步也挪动不了。
“姜辽,你又想进禁闭室?”方洄强装镇静,定定看着这个犯人的脸,说道,“现在回到你的监区去,我可以当一切没发生过。”
“原来你知道我的名字,我很荣幸,方洄警官。”姜辽说,一丝暧昧的笑容从他脸上一掠而过。
下一秒,他猛地将方洄往身前一扯,几乎贴上方洄越来越阴沉的脸,幽幽说:“监狱长的那东西用起来爽吗?要不要试试我的?”
来这所监狱之前,方洄怎么也算得上是情绪稳定,性格平和。来了这里之后,他越来越感觉按不住自己的火气。
因为那些风言风语,巡逻时总有犯人嘻笑着朝他吹口哨,像地狱里的小鬼一样上蹿下跳。他现在对别人说他是同性恋这事极其敏感,一听到这话,瞬间所有的愤怒和屈辱都找到了发泄口。
方洄肩膀一震,立时摆脱了钳制,手一伸,反紧紧攥住了犯人的领口。他指尖挑开皮带侧面的搭扣,一把将警棍抽出来,抵在那个犯人脸上。
“你最好给我放尊重点。”
“脾气还挺烈的,”姜辽耷下眼皮,狭长的双目盯着面前这个人,不急不缓地说:“干嘛老摆那副狱警的臭架子?监狱给你几个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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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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