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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瞧着方洄身姿笔挺,身上熨烫妥帖的制服工整利落,此时却面露愠色,翻着一双通红的眼睛,竟觉得心里痒痒的。
他张口刚要说什么,忽被一阵刺耳的杂音打断。那是从方洄的对讲机传出来的。方洄起初还以为是搭档叫他回去工作,谁料侧耳一听,顿时僵在原地,蹙起了眉头。
“S区紧急情况!立即封锁!”
整个监狱除了S区都又旧又破,不知道多久没翻修过。图书馆和教堂规划在S区,也算是沾了光,体面地盖了好几层。紧挨着还建了一座钟楼,每每敲响时,沉厚的钟声穿透整座监狱。
这里是权贵的活动区,很少有其他分区的犯人过来游荡。
乔尔坐在电脑前,手搭在键盘上,一行行绿色的代码从他眼里映出来。
这个房间位于图书馆走廊尽头,门牌上写着“高压机房”,实则是他的临时工作室。他在B区单人监房的电脑坏了,巴瑞让他先用这里的电脑。
他盯着屏幕,心里却在想别的。
5年前,他因非法入侵国家安全网络的罪名被捕入狱,转眼还有一个月,服刑期就要结束了。
五年过去了,不知道外面变成什么样。他能适应现在的社会吗?带着案底能找到工作吗?
最重要的是...他们会放他出去吗?毕竟除了他,监狱里再没有成熟的黑客帮他们做事了。
胡思乱想间,不知哪里传来了轻微的“咔、咔”声。他凝神屏气,去听声音的来处,缓缓地,他的脸转向紧闭的房门。
锁芯在转动。
他不和任何人约在这里会面,也从没有人贸然前来。
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像鬼魂一样,一次没打开,片刻后又卷土重来。
心里猛地一紧,乔尔慌忙按灰了电脑屏幕,蹑手蹑脚躲进货架和墙面的夹缝中,从货架上摸出一把剪刀握在手里。
他颤抖的手指在手机按键上停顿两秒,而后用力一按,屏幕上一个信封倏地飞出。
每扇窗户都糊了黑色胶纸,房间里暗得和晚上一样。从乔尔的视角看不到门口,只能看到自己那台孤零零的电脑。
只听清脆一声响,锁芯弹开了。门轴转动,滞涩的摩擦声令人牙酸。接着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漫长沉寂。乔尔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咚咚的心跳声暴露了他。他暗暗祈祷,不会被那人发现。
一双大得诡异的圆眼从货架旁探出来,直勾勾盯着他。
乔尔吓得浑身一抖,定睛看去,原来不是人脸,而是一个兔子面具。
那人戴了个粉红色的兔子面具,穿着和他一样的囚服,手拎一截铁管,正一步步走向他。
乔尔面色煞白。在他选择躲在这个墙角的同时,就已经自断了后路。
但他有得选吗?
“工作做得不错,有人要你的命。”兔子说。
“别杀我,”他死死咬住下嘴唇,尽力不让自己声音颤抖,“我不做了,我很快就要出狱了。”
兔子空洞的眼睛静静对着他,像漆黑的枪口。
“把你经手的数据拷贝下来给我,可以不杀你。”
“数据发出的同时,处理记录已经全部清除了,这是他们要求的。”
“下次发出时,拷贝一份发到这里。”兔子扔给他一张卡片,“怎么擦除痕迹不用我说吧,你是专家。”
卡片上印了一行字。乔尔看出这是个加密邮箱,就算有地址也追查不到收件人的身份。
“这...”乔尔犹豫着,抬眼去看那人的神色,却只看到一张夸张的兔子笑脸。
“放心,在你顺利出狱之前,我们不会把你暴露给任何人。”说着,铁管突然一伸,将他握着剪刀的手压到地上搓碾。
兔子面具居高临下地靠近,“你会按我说的做,对吧?”
“...是的,我会的,先生。”乔尔痛苦地扭曲着脸。
“你会告诉巴瑞警官和监狱长吗?”
“不,不会。”
“是监狱长指使你做这些事情的吗?”
乔尔错愕抬头,看着他,嘴张了张,没说话。
气氛一下子变得诡异凝重,就在这时,走廊上传来嘈杂的声音,遥遥吸引了两人的警惕目光。
方洄赶到图书馆,只见几个身形壮硕的犯人堵在走廊过道上。为首的叫艾德蒙,长得人高马大,粗犷蛮横,头发剃成极短的圆寸。这家伙常跟陈魄混在一起,方洄不止一次听人提起过,要对他多加留意。
“你们这群家伙聚集在这里干嘛?”狱警面色不善,大声质问道。
“谁规定不能站这里。”
“回到你们自己监区去!”
“警官,现在还是自由活动时间,我们几个人聊聊天,也不可以吗?”艾德蒙开口说道。
狱警神色紧绷,却不作声,只在心里掂量着。
迟疑间,背后忽响起一声阴沉的怒喝。
“让开!”
巴瑞带着行动队的人赶来,在场的人皆面色一凛。
他冲上前去,想拨开那些聚在一起的犯人,却被拦得纹丝不动。
巴瑞后退一步,他背后的行动队员纷纷架起枪管。
“都带走!关到禁闭室去。”
犯人被押走之后,巴瑞径直走到长廊尽头的房间,手刚搭在门把上,正撞见一个人从里面出来。
“巴瑞警官?外面发生什么事了?”那人一愣,问道。
巴瑞冷冷瞥了他一眼,擦过他身边,一把推开门,在里面兜了一圈,没看到任何人影。
“有人来找过你吗?”
“没有,刚刚听到有声音,我怕被发现,赶快出来了。”乔尔说。
“时间快到了,你先回去吧。”巴瑞说,“下次去我办公室,不要再来这里了。”
“是,长官。”
看着乔尔远去的背影,巴瑞关上门,掏出钥匙。
他忽然放缓动作,手指反复摩挲锁孔,盯着那里崭新的刮擦痕迹,眼神越来越暗。
方洄见众人散去,也不想在走廊过多停留,于是转身进了卫生间。
他用凉水洗了把脸,抬头看向镜子,里面的人精疲力尽了无生气。他真想找个地方躲一会。不管走到哪里,他都要周旋在各式各样犯人之间。他想喘一口气。
走过三个隔间,门把手上的指示牌都是绿色的,意味着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他拧开最里面隔间的把手,推开门,却毫无防备地看到一个身影。
还来不及看清,只见那黑影迎面扑来,眼前霎时天昏地暗,头不知道在哪磕了一下,接着就是一阵钝痛和眩晕。
“是你啊。”背后的人将他按在门板上,顺势反锁了隔间的门,淡淡地说。
方洄被那人紧紧箍着,一动不能动。他一听这声音,顿时有种灵魂被抽离的痛苦。
怎么会又栽到这小子手上!
第5章 冤家路窄
“你跟踪我?”陈魄问。
方洄心想这人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有被迫害妄想症。
“我没有,我不知道你在这里。放开我。”
“是他派你接近我的?你们这些家伙真是恶心。”陈魄的气息又凑近了一点,阴森的寒气像在方洄脊柱钻了个小洞,一路攀爬而上。
隔间狭窄得让方洄无处可逃,他感觉这小子的重量全都压上自己后背,挤得他想吐。
他艰难地开口:“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如果你说监狱长的话,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你找错人了。”
“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会承认的。”
“你...”方洄和他讲不清,一张俊脸气得涨红,他挺直了身体,奋力挣动。
方洄误闯进来时,陈魄刚摘下面具,把运动服脱在一边。此刻陈魄穿着里面的黑色半高领衫,露出一小截脖颈,白皙修长。
“别动。”陈魄不耐烦地警告道,一把抓过运动服,抻成一条布绳,在方洄腕间扎紧,制住了他的双手。
先是腰带中间的金属扣清脆的碰撞声,接着是拉链拉开一声锐利的响,像点燃了引线一样,在方洄脑子里“轰”地炸了一把。
不是没有男人对他表达过那方面的意思,但他从没正眼瞧过,多考虑一秒他都嫌浪费。
他是直男,这点他可以肯定。
但眼下的反应却很诚实。他那里一被握住,没多久就轻车熟路地起立了。
“不是要勾引我吗?给我看看你的本事。”男人贴着方洄烫得发红的耳朵尖,声音压的极低。方洄说不出话,身体像被电打了一样,不对劲的感觉一遍遍冲刷他的大脑。
他浑身一颤,飘在半空的眼神瞬间聚焦,倏地绷直了身体。
外面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几个人进了卫生间,对着小便池抽起烟来。
“刚刚怎么了?那群狱警简直跟疯狗一样。”
“行动队的人也来了,看来又有人要关禁闭了...”
“妈的,都是些耀武扬威的混蛋,穿了身制服人模狗样,真想找个没人地方搞他们一顿。”
“哈哈哈...等落在我们手里,有他们好看的...”
说笑声只隔着一道门,传到方洄耳朵里清清楚楚。他冷汗直下,连呼吸都放缓了,拼命抑制住自己不发出一点声音。他制服领口被扯得大开,一贯整洁的衬衫又皱又乱,平日里的端正严厉荡然无存。要是被人发现他这幅模样,可不止是名誉的问题了,只一想他就觉得头皮发麻。
他一紧张,忘了提防身后的男人。陈魄似乎有意让他难堪,听到动静,手上动作非但不停,还愈发变本加厉。他另一手伸进了衬衫内侧,冰凉滑腻的手指抚过皮肤表面,像一条蛇,直往他脆弱敏感的地方钻。
“嘶...”方洄弓起后背,细微的声音不慎从喉咙间逸出。一只冷冰冰的手捂住他的嘴,弄得他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紧接着后颈根传来一阵猛烈尖锐的刺痛,让他再没办法忍受这场折磨,大脑彻底空白了一瞬。
待方洄醒过神,外面已经没了声音,他回头恶狠狠地瞪了陈魄一眼。
整齐森白的牙齿离开方洄的肩膀。只见那双冷澈的眼眸平静地凝视着他,其中不知何时混进了一抹晦暗不明的色彩,好似水面晕开一滴浓墨。
方洄跌跌撞撞地跑出隔间,胡乱系上扣子,用力抚平衣服的褶皱,所幸没有别人看见。他钻进更衣室,过了好一会,才整理好走出去。
可他碎了一地的尊严再不能恢复如初。
无数个深夜里,那双眼睛把他从梦中惊醒,他呆坐在黑暗中,一颗心怦怦直跳,不知怎么平息。
长沙发上的红发男人手臂横伸,懒懒地搭在靠背上,面前文件在茶几上堆成一叠。
姜辽蹲在阳台的地上端详一盆花,用手指拨弄弯弯垂落的叶尖。
阳台布置得像花房,庭院里草坪和盆景修剪得规规整整,显然有人精心打理过。单看这别墅一样的住所,任谁也想不到是在监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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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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