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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正守着汤锅,见他傻笑着跑进来,便拿了一只小碗给他盛汤。
母亲嘱咐道:“慢点哈,烫。”
张桂源连连点头,端着碗坐到餐桌前,仔细吹了好一会儿才喝起来。
热热的汤滑过喉咙,进到肚子里,张桂源觉得手也暖了,脚也暖了,全身都暖了。
“盐够不够?”母亲倚着门框看他。
“够。”张桂源喝完,跑到厨房跟母亲又讨了一碗。
喝了两碗汤,张桂源才回卧室,打算找套干净的衣服洗澡。昨天条件有限,换身衣服就直接睡觉了,可难受。
他低头闻里衣有没有味儿。
“桂儿,”母亲在外头喊,“洗个手准备吃饭了。”
算了,吃完饭再洗。
晚饭就两菜一汤,简简单单,鱼香茄子、辣炒牛肉和玉米排骨汤。
家里才三个人,况且明天就除夕了,没必要煮太多菜。
自从准备新音开始,张桂源就一直没怎么休息。如今终于可以放松一段时间,食欲大涨,敞开肚皮吃,比平时多吃了一碗饭。
洗漱过后,他换了睡衣躺到床上。
时间还早,他开了一把游戏,打到一半睡着了,确实有点累。
早上睡到自然醒,开门出去的时候,母亲正提着一大兜食材回家。
“醒啦?”母亲看了他一眼,一边把食材塞进冰箱一边吩咐,“先吃早饭,然后你跟你老汉儿在屋头弄那些挂挂儿,电视旁边那个红白条条口袋看到没得?我得出趟门——搞忘买鱼了。晓得了不?”
张桂源应声。
父亲正在吃早饭,张桂源先去刷牙。
吃过早饭,父子俩按母亲的吩咐,布置起客厅来。
张桂源看过母亲说的袋子,里头摆件挂饰贴纸一应俱全,他瞧着五花八门的饰品有些头疼,询问父亲该往哪儿装饰。
父亲挠挠头,表示随便吧,看着喜庆就成了呗,父子俩遂忙碌起来。
年三十一大早,张函瑞就被母亲叫醒,起来一起打扫卫生。
父亲早早出门,准备去把爷爷奶奶接到家里过年,二叔和姑姑一家也在来的路上。
人多,今年过年肯定热热闹闹的,张函瑞的心情变得愉快起来。
母亲为了渲染氛围,连了音响放拜年歌,张函瑞一边擦玻璃,一边跟着哼唱。
不到午饭时间,姑姑一家就已经到了。
母亲在厨房里忙的不可开交,炖晚上凉拌菜要用的肉,还要提前弄好要炸的米面团。
听见门铃响,她喊张函瑞去看。
张函瑞放下怀里的小猫,小跑着去开门。姑姑、姑父手里拎着大包小包,他帮忙拿了一部分。
他们的身后还跟着许久不见的表姐。
两个大人客套话都不说一句,直奔厨房里帮忙,两个小孩便在客厅里大眼瞪小眼。
他们小时候经常一起玩,但长大后只逢年过节能见个一面两面,自然会生疏。
门铃又响,二叔一家也到了。
客厅里的小孩,从两个变为四个。
表姐无聊地滑了两下手机屏幕,率先打破沉默:“欸,瑞瑞你的小猫跑哪里去了?”
“它有点怕人,”张函瑞四处找,却没瞧见,“国咪!”
张函瑞在家里找了一通不见,最后是在房间的床底下发现它的。
因为姑姑不喜欢小孩子一天到晚勾着头看手机,所以四人就围在一起撸猫,省得挨一顿说教。
可怜张建国毛都要被薅秃了。
第12章 新年
两个老人下午才到家里。
奶奶一进门就把张函瑞叫到身边来,捧着他的脸,心疼地说道:“天老爷诶,你啷个搞起的嘛!小宝咋个瘦的只剩个壳壳了哦,造孽兮兮的。”
老人的观念里,白白胖胖是最好的。奶奶并不知道练习生的要求,解释起来要费一番功夫。
表姐见状跑过来解围,抱住奶奶的胳膊撒娇:“光晓得疼张小宝,啷个不关心哈我这个大宝瘦没瘦嘛?”
奶奶笑眯眯地掐她脸蛋:“你嘞个小猪儿,最近怕是又长莽实了哟。”
表姐嗔叫道:“哎呀!婆~你烦不烦嘛。”
客厅里的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年夜饭很丰盛,家里人多还热闹。
吃过年夜饭,爷爷、父亲和姑父接着在桌上喝酒聊天,母亲、姑姑几人凑了一圈打麻将。
起初三缺一,喊的是张函瑞去玩,可惜他不感兴趣,这才让堂弟去替。
张函瑞抱着张建国跟奶奶聊天。
时间差不多,姑姑家和二叔家便都撤了。
爷爷奶奶年纪大,留这边过夜,他们睡下后,客厅里便只剩张函瑞一家三口守岁。
张函瑞躺在沙发上,瞪着天花板。电视里春晚的歌舞声还在继续,但他突然觉得有些落寞。
家里一整天都吵吵闹闹的,这种吵闹让人感觉踏实,突然安静下来,他有点不适应。
眼看还有十五分钟就要过完这一年,迎接新一年。
张函瑞打开聊天软件,在每个朋友的对话框里都打上专属的祝福语,打算卡零点发出去。
再说张桂源,家里没让守岁,又不能放烟花,早早就洗漱上床了。
但好不容易不用早起,当然要熬夜了。
十二点一到,手机噼里啪啦地响起来,同学朋友们的新年祝福蜂拥而至。虽然都是千篇一律的话语,但他耐心地一一回复。
回复完信息,他把页面下拉,找到张函瑞的名字。
他盯着那句简简单单的“新年快乐”,回了句同样的话。
第二天一大早,母亲捧着个碗来到张桂源房间里,碗里是个快有拳头大的汤圆。
张桂源强撑着吃了一半,噎得脖子都伸长了,最后实在吃不下,母亲才撤了。
迷迷糊糊睡个回笼觉,再醒来,收拾收拾就跟父母亲出门。
本来左奇函几个约了他去滑雪,但路途遥远,加上家里就父母两个,自己一走,实在冷清,于是他就推掉了滑雪计划。
来重庆过年的外地人太多,解放碑、十八梯,稍微好玩些的地方,说是人山人海都不为过,摩肩擦踵,熙熙攘攘。
人挤人有什么好玩的。
于是张桂源父母约了朋友,一起到周边的小县城自驾游。
县城里年味浓,张灯结彩,处处红火。更重要的是,能放烟花。
后面几天过得很充实。
约陈浚铭和公司里的师兄一块儿打球;去看春节档的电影;和父母亲去乡下吃席,给亲戚家的老人贺寿,顺便在周边逛了逛。
年一过完,又要回公司上班了。
张函瑞的心一直摇摆不定,自从跟王橹杰和官俊辰坦白后,他就开始后悔。
他和母亲商量过好多回,最终都以“没考虑好”告终。
直到这天下班,他看见了公司对面,他的粉丝拉的一条大横幅:张函瑞,人心是不会变的,我们等你回来。
他后知后觉,一直以来,他痛苦的考量里,只有自己、朋友和家人,却忽略了这些一直支持他、爱他的粉丝。
晚上回到家,他下定决心,明确地告诉母亲,他要留下来。
之前他在想,这一切带给他那么多痛苦,那么多难堪,他有什么坚持的必要?离开不就是解决一切的根本办法么?
但他今天突然醒悟。
这不是解决,而是逃避。
张函瑞跟母亲道歉,担心她会因为这个决定不高兴。
母亲只是捧着他的脸,说他犹豫了这么久,她早料到了最终的结果。
张函瑞不解,母亲便和他讲了一个他小时候的故事。
那时张函瑞才八岁,读小学。
学校要求办运动会,每个班都要参与。班长小瑞组织大家报名,剩下一个长跑无人问津。
并不擅长跑步的小瑞选择担起重任,自己参赛。
老师同学都夸他,说他是个好班长。
但只有父母亲知道,张函瑞很害怕。他担心自己出糗,担心拿不到名次老师同学们会失望。
“上体育课的时候,我看到别个像火箭一样斗飞出去咯,就我在后头慢悠悠地拱,比乌龟还慢。”
于是小瑞放学之后自己练习跑步,还让父亲帮忙计时。可惜太心急,摔了一跤,磕到膝盖了。
母亲让他好好休息。
他义正言辞说道:就算是爬,我也要爬完。我会输,但是我永远不会放弃。
这件事深深地刻在了母亲的心里,因为她难以想象,一个小学生居然能讲出这样掷地有声的一番话。
“我们晓得你苦,但更晓得你行。你既然决定咯,斗只管朝前头走,莫回头,万事还有你老汉儿你妈。”
张函瑞红着眼圈点头,靠到母亲怀里。
讨厌他的人,无论他做的多完美都能从鸡蛋里挑骨头。
而喜欢他的人,会在公演、在新音、在每一次见面时,不远万里,转了一程又一程来看他。
这其实是个非常简单的道理,只是他过于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才会钻到牛角尖里去。
外界的声音选择性去听,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他会努力去做。只要能从挫折中吸取经验,就永远不算失败。
一蹶不振不是他的作风。
比起放弃,坚持听起来或许更酷一些。
准备中考闭关的练习生们,首要任务就是多拍些好看的照片和视频,能在闭关备考期间有料可发。
不然时间一长,粉丝会大量流失。
这次中考闭关的有七个人,张桂源和张函瑞位列其中。
在公司的最后一天,大家互相拥抱作别,接下来的半年里难得见面。
王橹杰注意到有两个人仍旧处在冷战状态,于是悄悄拉住张桂源:“你和张函瑞还没和好?”
张桂源耸肩,嘴硬道:“反正他中考完也不来了,没必要。”
王橹杰疑惑:“为什么不来?”
张桂源说道:“不是你说的……”
王橹杰打断他:“他说不走了,你不知道吗?”
张桂源来不及庆幸张函瑞最终决定留下,脑子里唯一的想法,就是张函瑞又不告诉他。
要走也不说,要留也不说。
亲近无所谓,疏远无所谓。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再也不想理张函瑞了。
王橹杰本意是劝和,但张桂源一言不发,他只好作罢。
他忽地想起去年的这段时间,也就是二零二四年初,他们一起进村录物料。
拍摄未结束时,王橹杰因为家里有事,不得不提前离开。
走时桂瑞二人还相亲相爱的,没想到再见面,他们已经开启冷战模式。
据目击者左奇函说,二人冷战的原因很幼稚,争执始于一个抱枕——张函瑞讨要,张桂源不给,张函瑞往张桂源腿上打了一巴掌,张桂源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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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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