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桂源抻长袖子把眼泪抹掉,稍微平复情绪后,重新开口:“我能看看昨天的录像吗?”
刘璇通常都会留着练习生们唱歌的录像,方便找出问题而进行针对性教学。
“看你自己的还是函瑞的?”
“张函瑞的也有?他昨天不是走了吗?”
“昨天他回来自己录的,你想看自己去我电脑上看。”刘璇看了眼手表,“我今天已经晚下班太多了,得走了。”
“老师再见。”
这几天没好好吃饭,张桂源觉得自己的胃缩小了,虽然会累,却不会饿。
他找到刘璇的电脑,坐在房间里看了很久昨天的录像。
他有些挫败,总觉得刘璇是怕他难过,为了找补才那样说的。
尽管他只听得出来张函瑞唱歌时游刃有余,并不能听出所谓的张函瑞的技巧,以及他们之间的差距。
从房间离开时,已经七点多了。
有点饿,但已经过了饭点了。公司会在五点半时订餐,六点吃饭,可订餐时他并没有胃口。
张桂源走到休闲区,意外看见一个小小的人缩在沙发上。
是张函瑞!
他蓦地想起那句“不见不散”。
张桂源的愧疚感油然而生,尽管当时他并没有答应,可张函瑞却真的傻傻的等了那么久。
张桂源攥紧衣角,踟蹰不前,不知该如何开口。
好在张函瑞很快发现他来了。
“哎哟大哥,你啷个才来哟,我等到肚皮都饿巴了!”
当初进公司时,工作人员告诉他们,上班时间尽量说普通话。此时张函瑞急得重庆话脱口而出,反应过来后连忙拍了下自己的嘴。
“要干嘛?”张桂源干巴巴地问道。
第15章 夜路奇遇
张函瑞跑到沙发旁边,把电热饭盒的插座拔了,小心翼翼捧到大圆桌上放好,而后又将木桩似的张桂源拽到桌边坐下。
“还好一直保温,不然你来那么晚,肯定要冷的,我就会真的跟你生气。”
张函瑞一边念叨,一边拧开饭盒的盖子,一股温润的白汽伴着香味散开。
他将食物摆出来。
浅口不锈钢内胆中,整齐地码着几个肥糯的鸡翅,酱色油亮,上边黏着几粒增味的白芝麻。
深内胆里,是一份鱼片粥,鱼肉雪白,米粒被炖的彻底开花,几根嫩黄的姜丝恰到好处的点缀,叫人看得食指大动。
张桂源咽了口口水。
张函瑞拉动椅子往张桂源身边靠近:“是不是很香?我妈厨艺很棒的。我跟她说,你带着牙套不好吃饭,所以她特意煮的。”
张桂源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特意给我煮的?”
“给我们两个,不过主要是给你啦。”张函瑞晃了两下椅子,“我跟你说,我刚才超级想偷吃一个鸡翅,但就这么几个,太明显了哈哈哈。”
小孩忘性大。
张桂源饿的不想推辞扭捏,张函瑞也不计较他晚来。两个人肩挨着肩,腿靠着腿,愉快地吃完了这顿晚饭。
吃过饭,两人一起收拾好了餐盒。
张函瑞抱着饭盒下楼,走到路口挥手打了个黄色出租车。
张函瑞报了家里的地址。
堪堪系好安全带,车子便如同火箭发射一般窜了出去,好似贴地飞行。
司机抄的近路,要穿过一条巷子。
张函瑞之所以认得,是因为父亲有次赶时间挑的这条路,结果过道太窄把车刮了,回家被母亲数落了好久。
这司机车技比老爸好,张函瑞心道。
吱——!
一声尖利而短促的嘶鸣声响起。
说时迟那时快,车前晃过一个人影,吓得司机师傅紧急刹车。
张函瑞整个人就要往前飞,但安全带猛地把他拽回座位上,勒得他肚子差点分成两半,晚饭都要吐出来了。
司机更是火冒三丈,屁股都没坐稳便将脑袋探出车窗,指着前方破口大骂道:“你眼睛是长到后脑壳的迈?!我再踩慢点你全家老小直接来路上给你收摊摊!”
张函瑞探头往前看,空荡荡的巷子,哪有半个人影?
骂完一通,得到发泄后,司机师傅才转过头问张函瑞:“弟娃儿你碰到哪点没得?”
张函瑞赶紧摇头。
相比肚皮被勒的辣疼,他更害怕这个怒火冲天的司机,以及那个一晃而过,最后却无影无踪的人。
车子重新发动,但突如其来的惊吓使得张函瑞一路上心神不宁。直到车停在小区门口,司机喊了两遍,他才反应过来到家了。
张函瑞从兜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零钱,数了数,递给司机。
父母亲还在火锅店里忙着,家里连灯都没开。
张函瑞害怕,匆匆洗漱过后便爬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罩起来。
他把手探到枕头底下,摸到那枚父母给他求来的护身符时,不安的心才勉强有了归处。
父母亲很晚才回到家,张函瑞在睡梦中隐约听到客厅的脚步声。
不知为何,今夜风吹的格外猛烈,窗子被吹得嘎吱作响。
客厅里活动的脚步声停了一会儿,继而房间门被推开,一阵裹着腥味的风涌入卧室。
咚,咚,咚。
脚步声越来越近,不,听着不大像双脚触碰地板会发出的声音,更像是赤裸的骨头,一下一下,磕碰的动静。
妈妈。
张函瑞张开嘴巴,但是声音被堵在喉咙里。动弹不得,也无法出声。
他拼尽全力,先从一根手指头开始使劲,身体终于开始有了反应。
他睁开眼睛,发现站在床边的并非母亲,而是个穿着红色长裙的陌生女人,凌乱的长发遮住她的半张脸。
暴露在外的那只眼睛布满血丝,好像得了红眼病,她的嘴角微微勾起。
瑞瑞,喝骨头汤好不好?
她的嘴角慢慢咧到耳根。
她缓慢而机械地掀开自己破旧的裙子,两条腿已经生出了黑绿的腐肉,左侧小腿露出半截白森森的胫骨。
她掰下那截骨头,空灵的声音在卧室里回响。
喝骨头汤……
“我不喝!”张函瑞终于喊出声。
他睁开眼睛,床头的小夜灯还亮着。他摸过闹钟,发现已经起晚了十分钟。
房间门被打开,母亲手里拿着锅铲,看了眼还坐在床上的张函瑞,说道:“今天啷个赖床啦,搞快点收拾,等哈儿吃了早饭送你去学校。”
张函瑞闻言赶紧蹦下床,一秒都不想在这个房间里多待。
他跑到卫生间里洗漱,母亲在门外问他午饭想吃什么,想不想喝骨头汤。
张函瑞毛骨悚然,大喊不要。
白天和小伙伴们打打闹闹,他逐渐将噩梦抛之脑后。
本以为事情就此告一段落,却不想才刚刚开始。
张函瑞连着几天做噩梦,一直都没有睡好。
张桂源早早来到公司,坐在沙发上吃香蕉。
自从之前吃了张函瑞妈妈炖的鱼片粥,他胃口大开,似乎牙齿也没那么疼了。
张函瑞是最后一个到公司的,他顶着个鸡窝头,眼底下挂着俩黑眼圈,瞧着像是去做了一夜贼。
他集结了所有在公司的小伙伴,讲了最近几天因为做噩梦完全没办法睡个好觉的事情,邀请大家帮忙出谋划策。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嘛。
小孩们七嘴八舌讨论半天,没得出任何有用的结论,夜里张函瑞照常睡不好。
第二天去公司的时候,张桂源神秘兮兮地递给张函瑞一个小纸包,里头居然装了两粒安眠药!
张函瑞头大:“你从哪里搞的,这个怕是不能乱拿吧?”
张桂源一脸懵,愣头愣脑说道:“我家里啊,不是你说的失眠嘛!”
惹得练习室里的小伙伴们一阵大笑。
公司的工作人员出于安全考虑,打电话跟桂源爸妈确认,得知他确实是从家里拿的,但父母原先并不知情,于是给小朋友们上了一堂安全教育课。
张函瑞失眠的问题亟待解决,但还是得按时到学校上课。
他觉得浑身酸痛,好似骨头被拆下又重新组装了一遍。
语文老师在讲台上念经催眠,让本就昏昏欲睡的张函瑞彻底支撑不住,趴倒在桌子上。
脑袋刚垂下去,老师立马就走到张函瑞旁边敲桌子,让他到教室外面站着。
张函瑞心道也好,去外面靠着墙睡一会儿。
实在太困,说睡便是真的睡了。直到太阳晒到眼皮上,灼眼睛得厉害,他才慢慢清醒过来。
一只胖乎乎的小手伸到他面前,竖了个大拇指,用一副破锣嗓子说道:“真是强者从不抱怨环境,站着都睡那么香。”
张函瑞扭过头去看,发现是同班的小胖子,名叫韦伊。
“你什么时候来的?”张函瑞真诚发问。
“……我迟到了,罚站,你没来的时候就在了。看来我还是不够胖,你居然没看见我。”
“噢,不好意思啊,太困了。”张函瑞打了个哈欠,心想要是走廊能有张床就好了。
“你为什么那么困?”
韦伊这人自来熟,张函瑞又是个逢人就能说的性子,于是两人站在走廊聊的火热朝天。
张函瑞将自己的经历娓娓道来,韦伊听后一拍大腿,说这种情况极有可能是被小鬼缠上了!
他说他二爷爷是专门给人做法事的,他耳濡目染,也略懂一些门道。只可惜他二爷爷去年刚过世,不然可以领着张函瑞去瞧瞧。
韦伊问道:“你被吓到的时候,有没有张嘴?”
张函瑞仔细回想:张倒是张了,可当时哪是被吓的,分明是被安全带勒的。
韦伊解释,夜里受到突然的惊吓时,如果张大嘴巴,那么魂魄就会从嘴里跑出来,等在旁边的小鬼会吃魂。
魂魄太大,小鬼需要花时间消化。
所以被吃魂的人初期只会有寝食难安的表现,后期随着魂魄被慢慢消化,人便会在不知不觉中变得痴傻。
张函瑞被吓的背后冒冷汗。
他常听父母说起小时候,生病时寻医问药通通无果,是求神拜佛才有的好转,所以他对鬼神一类极为信服。
加之韦伊说的头头是道,是以张函瑞对自己被小鬼缠身的说法深信不疑。
张函瑞真诚发问:“那我还有救吗?”
韦伊眼珠子咕噜噜转了一圈,凑到张函瑞身边耳语。
才说完,老师就从教室里走出来了,喊道:“你们两个在外面是罚站,不是自由活动知道吗!讲话就算了,还敢这么大声!”
两个小孩跟鹌鹑似的,不约而同缩起脑袋。
这天放学,张函瑞没有急着回家,而是打车直奔观音桥……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4 首页 上一页 1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