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他多么希望一切没有发生,可惜没有如果。
停训这段时间张桂源想了很多,虽然这次风波外界对他的控诉是子虚乌有,可的确也是他处理得不恰当才会落人口舌,他从中吸取教训,并以此督促自己往后的言行。
十五岁,也该长大了。
手机地图上那辆小小的比亚迪仍旧龟速移动中,对话小框的耐心等候提示语亦如刚才。
张桂源蹲下,手扶着两边太阳穴揉了揉。
这样渴望训练、渴望留在公司的日子,在他迄今为止的生命里已经有过两段,一段是刚到公司小豆丁时期的“大逃杀”,另一段便是现在。
时间已经过去十几天,但他做梦也没法摆脱那些伴随着闪光灯的骂声。
“张桂源你对得起谁啊?”
“脸皮真厚,私联就下楼啊!滚。”
张桂源闭上眼睛。
不会。
已经走到现在,叫他半途而废么?不可能。
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从头再来的勇气。更何况他没有失败,他只是向目标前进时不小心偏了一小步,挪正方向就好了。
这世上最蠢的,就是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如果偏有人想看他跌到泥潭里、看他笑话,那他就要越优秀、越往上爬。公司停训,那他就自己去舞社练舞,总之他不会一蹶不振,不会轻易让落井下石的人如意。
张桂源睁开眼睛。
这段路的路灯大半被埋在树叶里,附近的两个女孩恰巧拍好照片离开,闪光灯随之消失,这里重新陷入昏暗。高峰期终于结束,小车在地图上加快移动着。
回到家时,父母正坐在客厅沙发各自低头看手机。客厅开着暖光的辅助灯,本应该是温馨的场景,空气中却似乎有股冷气。
张桂源换好拖鞋,慢慢走到沙发坐下。
母亲在他准备开口说话的瞬间起身,面无表情地朝卧室走去。父亲回头看了一眼,确认她的背影消失后才拍拍张桂源的大腿以示宽慰。
“你不回屋头吃饭,你妈还在捣鼓气嘞,脾气火爆得很,哎呀不过话说转来,她也是紧张你。”
张桂源扯了扯嘴角。
父亲又问道:“你到底是真吃了饭的,还是跟你妈赌气嘞?”
中午出门时,张桂源因为公司迟迟不恢复训练的事情和母亲吵了一架,两人不欢而散。但不回家吃晚饭只是练舞太忘我了,并非是与母亲置气。
张桂源点头:“真。”
“吃过斗好。”父亲爽朗地笑了两声,“桂儿,才将你们老板发信息喊你后头斗回去上起班儿喽。”
张桂源两眼放光:“真嘞迈?”
“哄你做啥子。”
张桂源这才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拿出手机,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公司其他小伙伴,他们明天就可以见面了。
他滑到屏幕最底部,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和张函瑞的聊天对话框。
他们最后的聊天内容停在五月十一日张函瑞的一句“生日快乐”,往下张桂源没有回应,张函瑞亦没有再发。
张桂源已经记不清生日前几天为什么和张函瑞闹矛盾了,因为似乎从年初起他们就断断续续在吵架,关系一直时好时坏。
所以他的生日聚会并没有邀请张函瑞。
张函瑞的那句祝福,是在生日聚餐被私生发现并曝光后才发来的。有意也好无意也罢,在冷战前提下,张桂源都觉得此举是打向自己打耳光,所以他并未回复。
不过张函瑞倒也真是铁石心肠,自己杳无音讯的这么多天时间里居然一次都没有联系。之前不还信誓旦旦说自己是他最好的朋友么?这份感情未免也太不堪一击了些。
算了,没必要和张函瑞说,自讨没趣。
张桂源退出聊天界面,起身回了房间。
第二天依旧是阴天,云层紧紧地压住高楼,叫人看得喘不上气。
下课铃刚响,冯渠便迫不及待抱着篮球跑到张桂源桌子边:“快,待会儿没场了。”
张桂源从桌箱里抽出下节课的课本,恹恹道:“今天不去了。”
一想到下午要去公司训练他就紧张,该如何面对好久不见的小伙伴们,如何面对接上下班的粉丝。
冯渠的脸迅速垮了下来。
他拍拍张桂源前桌,那人会意往前挪,分了一半椅子给冯渠。那点空间才够一半屁股的位置,另一半屁股得悬空,冯渠索性赶前桌去上厕所。
前桌莫名其妙:“我不想上厕所。”
冯渠撅起嘴:“嘘,嘘。”
张桂源扶额:“冯渠你有病吗?你要干嘛?”
“你居然拒绝打球,我当然要给你做个心理咨询了。”冯渠一本正经解释。
张桂源和前桌对视一眼,又把目光投向冯渠,妥协道:“好好,那我们出去走走。”
冯渠贱兮兮地笑起来:“你是不是被我嘘得想尿尿了?”
“滚。”张桂源没好气。
教室里空气不流动闷得慌,走出教室,走廊上凉风徐来,吹得人神清气爽。两人倚在墙边,远远望着球场上跑跑跳跳的人群。
中间那块球场有个穿粉色T恤的小人,冯渠一眼就在人堆里锁定了他,一脸鄙夷:“付子洋今天好骚包。”
张桂源只笑了笑,没接话。毕竟几天前冯渠还穿个大红色的老头衫来上学呢,哪比付子洋少骚包。
张桂源闭上眼睛,安静感受拂面而来的清风。
冯渠余光瞟见有人朝他们走来,于是扭头去看,发现来人是陆薇薇。她很漂亮,毋庸置疑的漂亮,瓜子脸冷白皮,精致小巧的五官,蓬松的头发,即便是穿着普普通通的校服短袖也十分出挑。
冯渠用胳膊肘捅了一下张桂源,扬起下巴示意。
张桂源睁开眼睛,顺着他给的方向望去,恰巧与陆薇薇对视上。
陆薇薇在张桂源面前站定,递出手上的礼品袋,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张桂源同学,听说你周五下午打球不小心摔了。”
张桂源瞟了一眼那个透明的袋子,里面似乎是一瓶跌打损伤药油。
陆薇薇将垂落在脸颊旁的碎发挽到耳后:“我之前练舞扭到脚用过这个牌子的药,效果很好,你可以试试。”
张桂源淡声道:“谢谢你,不用了。”
陆薇薇自诩貌美,又品学兼优,从小到大都没怎么被人拒绝过。眼下吃瘪,居然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一瞬。
她又说道:“大家都是同学,你不用这么客气。”
张桂源的首席发言官冯渠出列:“他不是客气,是不能收。闲着没事的话,送东西之前可以了解一下。”
陆薇薇懒得听不相干的人说话,只往操场旁大树的位置瞥了一眼,放软了声音:“给个面子呗同学,跟我朋友打赌呢,你这样我会输的很难看的。”
张桂源飞快地看了一眼,老树干背后躲着三个女生,似乎在看好戏。
他抿了抿唇:“抱歉。”
陆薇薇终于收回手,保持得体的笑容:“没关系,来日方长。下次再见,张桂源。”
她前脚刚走,后脚付子洋便气喘吁吁赶来了。他的手扶在冯渠肩上,跟个哈巴狗一样大喘气。
张桂源忍不住吐槽:“你别死冯渠身上了。”
第62章 芥蒂
付子洋捶了他一拳,终于喘匀气:“我一看见她就飞奔过来了,却还是来晚一步。”
冯渠摇摇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唉,她爱的,不爱她!爱她的,她不爱!”
张桂源踹他一脚:“别乱说,人家来送药又不是表白,别扯什么爱不爱的。”
付子洋附和:“就是。什么爱不爱,我只是觉得她很漂亮,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冯渠嗤笑:“桂源儿就算了,你那两个眼珠子恨不得长人家身上。哎不过别说你,我看了陆薇薇都忍不住想替桂源儿答应。”
付子洋眼珠一转,揽住另外俩人的肩膀,示意他们凑近,悄声道:“哎桂源儿,跟哥们儿说个实话,你是不是被表白太多麻木了,真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有吗?
没有吗?
张桂源说不清楚。
他的小屁孩时期其实不怎么招女生喜欢,黑皮肤圆寸头,加上一直待在父亲身边耳濡目染所以很有“大男子气概”,总之看上去不太好惹。
后来进入公司进行一系列改造以及后来五官慢慢长开,有一天张桂源突然发现,咦,我原来是个帅哥!
这种变化不仅他自己发现,周围的人也发现了。于是他开始收到情书,收到异性的各种礼物。
青春期的男生享受这种追捧再正常不过,可要真往深了想的话,张桂源没想过。
半只脚踏进娱乐圈的缘故,张桂源时常觉得自己的心智相较同龄人会成熟一点,为人处事方面会更加宽容大方。
但回归到校园生活时,他又会觉得十分割裂。于练习生而言,恋爱犹如一枚禁果,但在其他同学眼中,这个话题不过家常便饭,谁都能够侃侃而谈。
张桂源稍显局促,拿开付子洋搭在肩上的手。付子洋也是自讨没趣,明知道结果却还非要问。
冯渠解围:“嗐,我听我们班女生说金牛座都是那什么的,都是喜欢日久生情的,桂源儿不就金牛嘛,我猜他一定是喜欢那种一直默默陪伴他的。”
付子洋笑起来:“是嘛,难道桂源儿喜欢你?”
“卧槽付子洋你傻比吧。”冯渠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张桂源叹了口气:“你们天天聊这种没营养的话题。”
冯渠抱起手:“那就聊点有营养的,你今天为啥不打球?多浪费别人时间啊,你看看,付子洋打一半都来关心你了。”
“啊?”付子洋挠挠头,“哦,对啊,我来关心你。”
张桂源昨天的晚饭草草解决,今天又起得太晚没来得及吃早餐,现在突然觉得肚子很饿。
他甩了甩有些遮眼睛的头发:“先去买点吃的,饿死了。”
说罢,张桂源便自顾自往学校小卖部的方向走,冯渠自动开启一键跟随模式。付子洋本意是来陆薇薇眼前刷存在感的,既然错过了人,索性一起跟他们觅食去。
顺着小路一直走,小卖部还未出现在视野中,就先听到不绝于耳的吵闹声,宛如一个嗡嗡作响的大蜂巢。
再往前,收银台前的人排成长龙,人头攒动,像一口下满饺子的沸锅。
各种食物的香味在空中碰撞,张桂源不由得咽口水。他给自己拿了烤肠和牛奶,另外两个来闲逛的人只买了饮料,几人走到结账队伍末尾站好。
张桂源饿得不行,一口啃掉半根烤肠。先吃着,待会儿拿签子去付钱也是一样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4 首页 上一页 5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