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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陆汀问:“你不喜欢吗?”
张桂源答:“喜欢,你也喜欢吗?”
“倒不是。以前跟我表哥看过,那时候喜欢韦德,我现在几乎不看。不过我家里有一件库里的亲签球衣,留着也没用,你喜欢的话我可以送你。”
张桂源的震惊无以复加,他张大嘴巴,整个人都站了起来,激动地看着林陆汀:“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啊。”
“不是,为什么啊?”
“我初来乍到,和班里的人都不太合得来,幸好张函瑞肯跟我玩。他说你们都是很好的人,我就想跟大家交朋友。”
张桂源心中有些愧疚:这人拿出十分真心招待,他自己却只想着利用人家,想看王橹杰看到张函瑞因为这个新交的朋友闹矛盾。
自己实在是太幼稚了。
自我检讨。
张桂源举起面前倒满橙汁的杯子,笑的牙花都要露出来了。他兴奋道:“大家以后都是朋友了。兄弟,真的,上刀山下火海,我在所不辞。唉,词不达意,全在果粒橙里了。”
他表演了个一口闷。
张函瑞和王橹杰无奈地笑着对视了一眼。
王橹杰说道:“小心喝完想尿尿了。”
陈浚铭竖起大拇指:“张桂源你这趟来对了。”
饱餐一顿后,一行人一道离开。分别时,大家互相留了联系方式。
二零二五年新年音乐会的场地在澳门。
鲁巴的寒假放假时间是一月二十二日,张函瑞演出需要,请了一周假。
但不知林陆汀使了什么手段,竟也请到了一个星期的假,说是反正过年也得回澳门,不如就提前回了。
抵达澳门的酒店,小孩们还没怎么休息,就马不停蹄地被拉到场馆彩排。
参与演出的不止四代的练习生,还有二代三代已经出道了的师兄们。轮到师兄们的节目彩排时,他们就在旁边等着。
张函瑞给了张桂源一肘,问道:“我的兔子你带了没?”
之前张函瑞生病,很久没回公司,张桂源担心兔子弄丢,毕竟他是最后一个经手的人,所以就收起来了。
结果不小心塞口袋里带回了家,老是忘记还给张函瑞,这是张函瑞第二十三次向张桂源讨兔子了。
“带了,在房间,晚上拿给你。”
“终于记得了,真是不容易。”
林陆汀给张函瑞发来信息,约他回到酒店之后出来一趟,说是有一家葡挞超级正宗,非常好吃。
最近张函瑞一直在吃水煮菜,脸都要吃绿了,正打算搞点放纵餐吃吃,林陆汀简直约到了他的心坎上。
今日的彩排结束,大家坐着专送的大巴回酒店。
时间很晚了,酒店门廊外,湿冷的空气在大门开合间挤进大堂的暖流里,像一声压抑的叹息。
门童靠在柱子边昏昏欲睡,丝毫没注意到转角花丛上多了一道横幅。
下了车,孩子们一边走,一边叽叽喳喳地抱怨彩排时间太晚,肚子都饿扁了。
左奇函插着兜和张奕然走在最前头,所以第一时间发现了异常,他们停住,下意识把目光投向张函瑞。
绿化草丛上拉了一条很长的白底红字横幅:张函瑞滚出公司。
张函瑞瞥了一眼横幅,若无其事地拉着王橹杰往前走。旋转门搅动缓慢的午夜,将两人被拉得细长的影子吞入又吐出。
王橹杰关切地看着张函瑞,张函瑞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都已经习惯了,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错,但有些人就是对他抱有莫名的恶意,无论如何都要批判他。
跟在后面的工作人员后知后觉看见横幅,连忙冲上前去把它拆了。
张函瑞和王橹杰一间房。
王橹杰洗澡去了,张函瑞趴在床上,给林陆汀发了条信息:你说的那家葡挞店在哪呀?
林陆汀直接一个电话打进来。
“都两点了,人家早关门了。”
张函瑞忍不住失望,心里头空落落的。
“都两点了你还没睡?”
“等你彩排完啊,因为我猜到你彩排结束想吃葡挞。”
“想吃也没有了。”
“有啊,想吃就有。我已经买好寄放你们酒店前台了,你去看看,觉得多的话就和大家一起分着吃,少的话就自己吃,都可以。不过放的太久,口感应该没那么好了。”
张函瑞鼻子一酸,一颗眼泪砸到被子上,晕开一圈湿痕。
“我要挂了。在我爷爷奶奶家里,不敢让他们知道睡太晚。”
电话挂断后,张函瑞保持原来的姿势,久久没动。
官俊辰来串门,本意是突然开门吓他俩一跳,结果一推开门,瞧见的却是趴在床上红着眼圈的张函瑞,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
倒是张函瑞先开的口。
他坐直了身子,苦笑道:“好丢脸啊被你看见了。”
官俊辰坐到床沿,拍拍他:“你刚刚跟个没事人似的,还以为你真的不在乎。”
“怎么可能不受一点影响。”张函瑞仰着头,眼睛不自觉又湿润了,“我是不是太差劲了?其实我知道不该把坏情绪带给你们,但我控制不住。”
官俊辰斟酌着说道:“很多情绪确实只能靠自己慢慢消化,不过现阶段我比较闲,欢迎你跟我倾诉,我愿意分担你的坏情绪。”
第9章 如果当时
张函瑞缩到官俊辰身边,轻声说道:“谢谢你,小官。”
官俊辰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没什么啊,难道因为一条破横幅,你还能真的离开公司么?”
张函瑞安静地和他对视着。
官俊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干嘛不说话?”
张函瑞沉默半晌,而后郑重说道:“中考结束我不回来了。”
“咚”的一声,刷牙的杯子应声落地,王橹杰站在浴室门口,双眉压低,眼睛一转不转地盯着张函瑞,气氛森然。
被他注视着,张函瑞仿佛置身于空旷的靶场中央,是唯一的猎物。
“你要去哪儿玩?”官俊辰还没反应过来。
王橹杰径直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张函瑞,问道:“为什么?”
张函瑞觉得胸口有一块大石头紧紧压着,他轻咬着下唇,思忖许久才谨慎开口。
“我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我坚持的意义,虽然一直都没想明白。以前还小,我妈替我做了决定,把我送到公司。现在她希望我离开,把决定权交给我。”
“我很开心认识你们,和大家一起长大的时光,肯定是我这辈子最难忘的一段回忆。但你们知道吗?我这半年来,越来越不开心了。”
“我经常整夜整夜地睡不着,我很着急,很焦虑。我时常在想,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我知道,我妈所做的决定都是因为爱我,而我,或许只有离开这里,才会重新快乐。”
张函瑞一口气说完,仔细地观察对面二人的表情变化。
官俊辰仍是懵,他觉得太过突然,还无法接受。
王橹杰面无表情,他早察觉了张函瑞的不对劲。
记得那天聚餐结束,林陆汀在一边和张函瑞说话。张桂源插着兜过来,没头没尾地问王橹杰:有没有觉得张函瑞很奇怪?
王橹杰翻了个白眼,说别以为他看不出来张桂源的小把戏,就是希望看他和张函瑞吵架。
张桂源被戳破小心思后,讪笑着推了一下王橹杰的肩膀,而后迅速正色,说他是真的觉得张函瑞不对劲。
王橹杰没理他,但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和张桂源一样,他也说不出张函瑞哪里奇怪。或许是作为好朋友的直觉,他们两个不约而同地捕捉到了张函瑞的这份异常。
如今拨云见月,他终于知道哪里奇怪了。
是张函瑞每一次望向他们时,眼神里不加掩饰的眷恋。
他在做选择:自我,或者朋友。
王橹杰的发丝还在滴水,他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房间。
张函瑞说出这番话,花了许多力气,他没有余力顾及王橹杰要去哪里,只是黯然神伤,不该把话说太快。
明明拖到中考闭关,大家可以有一个愉快的告别。
官俊辰拉住他的手,问道:“你真的想好了吗?”
张函瑞的脑袋一片空白,轻声答道:“或许吧。”
官俊辰走后,张函瑞打开窗户,似乎能嗅到从远处飘来的海水的腥潮味。
凌晨三点,发财巴的引擎声渐歇,这座城市,终于在深夜摘下了它所有的面具,露出一张更真实的脸。
陈奕恒去左奇函那里吃了一会儿零食,回房间时发现除了张桂源,居然还多了个王橹杰。
房间里的气氛很诡异。
他走到两人之间,打了个响指,随后又做了个空气投篮,发现他们丝毫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于是默默去洗漱。
王橹杰回到房间时,张函瑞已经睡下了。
他脱了鞋子,躺到自己的床上。本以为难以入眠,奈何今天实在太累了,才躺了不过两分钟,脑袋就已经昏昏沉沉了。
朦胧中,他感觉床尾动了一下。
他睁开眼睛,稍微侧头,看见张函瑞蜷缩在床角。
“橹橹,谢谢你今晚还回来,我们说好做一辈子好朋友的。”
话似鸿毛轻,又若泰山重。
王橹杰叹了口气。
张桂源这天晚上做了好多梦,梦到刚进公司的时候,每天只知道训练,盼着放假,盼着回家,没有那么多烦恼。
梦到他们一群练习生在天台喊话,约定永远不放弃,谁先放弃谁就是小弟。
梦到张函瑞一声不吭地走了。
重庆这么小,他们在这里相遇,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重庆那么大,如果离开公司,是否还会再有交集?
他想到那些因为各种原因离开公司的小伙伴,后来不再见面,也不再联系
新音当天,第一个节目是拜年。
大家的服装都很喜庆,多是红色的对襟,红红火火。脸蛋圆些、年纪小些的孩子还安排了雪白的毛绒马甲,看着十分讨喜。
张桂源换好衣服,坐到化妆镜前等着老师做头发。
他旁边恰好是张函瑞,化妆老师正拿着粉扑给张函瑞定妆。
他瞟了张函瑞一眼。
张函瑞和他一样,穿的对襟红衣。不得不说,张函瑞很适合红色,整个人粉妆玉砌,容光焕发。
张桂源默默看着镜子,心道虽然喜欢红色,但还是干净利落的黑色更适合自己。
杨博文路过,在张桂源眼前打了个响指,问道:“在想什么?”
张桂源靠到椅背上,一本正经说道:“在想世界上怎么有我这么帅的人。你很幸运杨博文,有我这样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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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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