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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进去的?
邬游脑子里闪过几个破碎画面。
他好像是揣着那张刚办下来、还热乎着的二次分化证明复印件,胡诌自己是某个会员带来的伴儿。门童大概看他长得确实出挑,又闻到他身上刻意的甜腻腻的模仿剂味道,半信半疑地放了行。
进去之后呢?
里面灯光暗得暧昧,空气里飘着真正的,复杂的Alpha和Omega信息素味道,混着酒气和昂贵的熏香。
可邬游是个Beta,他根本没闻到那些人肆意释放的信息素,没有识别到那些人的信号,他光知道这地方纸醉金迷了。
他像只误入狼窝的兔子,心里其实也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
然后有人递给他一杯酒,再然后,就是断片。
岳诗看他这表情就彻底明白了,人怎么就能糊涂成这样,这辈子都稀里糊涂的,岳诗气得脑门冒烟:“邬游啊邬游,你是刚从里面出来,又想二进宫是不是?那种地方是你能瞎闯的?那里头的人,非富即贵,玩得也花,你一个Beta装Omega进去,还喷了模仿剂,那不是羊入虎口吗!”他顿了顿,眼神复杂地扫过邬游领口,“你身上怎么有那么大挫伤啊?”
邬游黑着脸,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那人都贱得慌,有特殊癖好呗。”
岳诗沉默了。
他蹲下身,把那个脏包子捡起来扔进旁边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灰,又看看邬游。
这人虽然满脸戾气,但眼神深处有藏不住的惊惶和后怕,再配上那张天生就带点脆弱美感的脸和此刻的狼狈,确实,不管是不是Omega,都挺招某些Alpha惦记的。
“算了,”岳诗叹口气,“现在说这些晚了。那人真是检察官吗?你确定?”
邬游掏出那张硬挺的名片,递过去。
岳诗接过来一看,脸色变了变。“池虚舟……姓池?”他低声念着,眉头拧成疙瘩,“检察官怎么敢……”
“怎么敢干出这种强抢民O——哦不,民B的缺德事。哦,他还白闝呢。”邬游冷笑接话。
岳诗真是愁的头疼,他还没接邬游的话,结果邬游自己把手伸裤兜里把表掏出来了,塞到岳诗手里,“也不算白闝吧,这个,昨晚的报酬。”
岳诗掂了掂那块沉甸甸的腕表,表盘在晨光下流淌着低调又奢华的光泽,表背还有清晰的品牌印记和编号。
他真办过不少涉及奢侈品盗窃的案子,他认得这东西。
“你完了。”岳诗嘀咕着,“收藏款,几年前拍卖行成交价就过百万了,现在行情只涨不跌。”他语气沉重,“邬游,你摊上事了。”
“值几百万!?”
岳诗点点头,“自首还是你还回去?”
邬游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可我现在还回去?怎么还?跑到那王八蛋面前说‘检察官大人,昨晚是个误会,我是Beta,这是您的表,还您’?你看他信不信?他会不会直接以‘冒充Omega欺诈’或者‘涉嫌盗窃贵重财物’的罪名把我再送进去?”
岳诗沉吟片刻,“反正没招了,你自首吧,你先主动把表上交,说明情况,当然,咱得修饰一下,就说你喝多了误入会所,被强迫,事后对方留下表和名片,你害怕所以来找警察。这样或许能争取个从轻处理,但诈骗津贴的事肯定瞒不住,还得进去蹲一阵。”
一个Beta装Omega骗津贴,结果在高端会所被检察官当Omega给睡了。
邬游档案上现在是Omega没错,可那是做手脚改的,一查就露馅。
而且,邬游若隐若现的感觉,昨晚那检察官和他那什么的时候,应该就发现他不是omega了,想来O和B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儿……
诈骗津贴,数额虽然不大,但性质恶劣,再加上他之前就有案底……
邬游不吭声了,他一个有过前科、靠坑蒙拐骗为生的底层Beta,拿什么跟一个手握权柄的检察官斗?昨晚的事,说出去谁信?就算信了,一个Beta“自愿”伪装Omega进入那种场所,本身就理亏。
认栽吧。
指定是完蛋了。
但是不能听岳诗。
邬游说他嘴皮子溜,他去跟池虚舟这位检察官磨一磨去,反正结局都一样,万一检察官人好呢。
岳诗根本没拦住,而且身后的警察局终于开门了,岳诗得进去打卡了。
然而,邬游也根本没去找池虚舟,他跑路了。
从建明跑到建阳接着给人算命去了。
第3章 灾星
邬游捏着名片和腕表,其实心里乱糟糟的。
他也想不通他这个人怎么这么糟糕?
三十不到的人,这辈子跟监狱那种地方打上多少交道了?
这个世界这么大,好像也真的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那个十平米的窝棚,堆满破书烂罗盘的地方,算是家吗?爸妈都已经不在了,应该就不算了吧……
岳诗一直劝他别再干那些神神叨叨坑人的事了,让他找个正经活,哪怕端盘子,哪怕搬砖。
行。
端吧,搬吧。
邬游先回到那个位于老旧城中村顶楼违章搭建的窝棚。
屋子里堆满了老邬留给他的遗产。
破旧的线装书、罗盘、铜钱、画着鬼画符的黄纸,还有一堆说不清用途的古怪玩意,墙上贴着几张褪色发白的符咒,都是当年老邬贴的,据说能镇宅保平安,管不管用的谁知道呢?
家徒四壁,唯一值钱的可能是角落里那台老式收音机,还能吱吱呀呀响几声,邬游看都没看。
他站在门口,看着这片狼藉,心里没什么留恋。
这里不是家了,只是个栖身的壳子。
老妈和老邬活着的时候,这里还有点烟火气,老头子会给他煮一碗清汤寡水的面,骂他不好好读书也只能跟他学些骗人的把戏了。
老邬病死了,老妈也就跟着走了,这里就只剩他一个人,和满屋的破烂。
他走到墙边,小心翼翼地从最里面挪开两个落满灰的奶粉罐。
一个红盖子的,一个蓝盖子的。
这就是老邬和老妈的“房子”了。
当年火化后没钱买墓地,也没有钱买个好骨灰盒,邬游自吹自擂说这样挺好,方便搬家。
没想到真让他说中了。
邬游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布,把两个罐子仔细包好,塞进一个双肩包里。
然后他环顾四周,那些罗盘、铜钱、旧书都是老邬留下来的吃饭家伙。
他随手捡起点好看的唬人的家伙事,其他的就算了,带不走,也没必要带。
他把这些东西,连同池虚舟的名片、那块昂贵的腕表,一起胡乱塞进背包的夹层。
拉上拉链,背起包。
背包沉甸甸的,压在他还在酸痛的肩背上。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二十来年的窝棚,阳光透过破窗户,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也没有不舍,只有一种麻木的抽离感。
转身,也不用关门了,走了。
建明市到建阳市,高铁不过一个多小时。
可邬游兜里毛都没有,只能逃票上了火车,躲躲藏藏的,在嘈杂拥挤的车厢里站了一路。
身上还在隐隐作痛,但脑子已经一片空白了。
到了建阳市,走出火车站,扑面而来的是陌生的城市气息。
邬游站在出站口,有那么一瞬间的茫然。
去哪?干什么?
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他先买了两个最便宜的馒头,就着车站免费的开水啃了。
然后,他需要找个落脚的地方。
城中村,永远是最佳选择。
新的,但是破的小窝棚。
挺好,又是新的开始,虽然开局堪称地狱难度。
接下来的几天,他像只阴沟里的老鼠,小心翼翼地探索着这个城市,他不敢用那张二次分化成Omega的假证明去找工作。
他试过去工地问要不要小工,人家看他长得还挺有模样,不像能卖力气的人,看他直摇头,去餐馆问要不要服务员,人家要健康证,他没有。他甚至想过把表卖了,可一想到岳诗说的价格和那个叫池虚舟的检察官,他又不敢。
还得是老本行啊。
天桥底下,他铺开白布,招牌一挂,“卜卦算命,测字看相,不准不要钱”。
他自己靠坐在桥墩阴影里,帽子压得低低的,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巴和没什么血色的嘴唇。
一开始自然没人理他。
天桥上来去匆匆,多是赶路的行人和摆地摊的小贩。
直到一个看起来愁眉苦脸的中年omega在他摊子前犹豫地停下。
“算个命多少钱?”那omega问。
邬游抬起眼,帽檐下的目光在omega脸上迅速扫过。
面色晦暗,眼带血丝,眉头紧锁,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干净的油污,身上有股淡淡的厨房油烟和廉价洗衣粉混合的味道。
“测字十块,看相二十,卜卦详批三十。”邬游压着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仙风道骨一些。
Omega犹豫了一下,掏出十块钱:“给我测个字吧。”
“写吧。”邬游递过去一张黄纸和一支圆珠笔。
她颤抖着手,写了一个“家”字。
邬游看着那个写得歪歪扭扭,最后一笔还拖得老长的“家”字,又抬眼看了看Omega的面相和眼神,心里大致有了数。
这种年纪的底层omega,愁的无非是那几样:家里那个alpha,孩子,钱。
“宝盖头为屋,下半似‘豕’,就是猪,也是归宿,但字形散乱,最后一笔无力拖曳,似有离崩之象。”邬游缓缓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大姐,你问的可是家宅不宁,亲人离散之事?或者说,是丈夫有了外心,想离了这个家?”
Omega眼圈一下子红了,猛地点头:“是……是!大师,您说得太准了!我家那死鬼alpha,他……他在外面有人了,还要跟我离婚!我……我孩子还在上中学,我怎么办啊……”说着就要掉眼泪。
邬游心里没什么波澜。
因为这种故事他听得太多了。
他学着老邬之前坑蒙拐骗那套,说了几句模棱两可的“指点”,无非是“守住本心,钱财要紧,为孩子多考虑”之类的废话,最后画了张符给她,说是能“暂安家宅”,又收了一百块钱。
那Omega还千恩万谢地走了。
开门红。邬游掂了掂那张红票子。
算命这事就这么回事,敢开口就能赚。
这要是老邬,那张破符他敢六百六。
算了,都不容易,邬游只是要口饭吃。
唉。
接下来的几天,他断断续续又接了几单生意。
有来问财运的落魄小老板,有来问学业的学生,有来问姻缘的大龄青年。
他靠着察言观色、话术引导和老邬那几本破书里背下来的东西,倒也应付得过去,收入勉强够他吃饭,再攒攒,能租个小阁楼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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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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