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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知道这长久不了。
城管偶尔会来赶,同行也有排挤,更重要的是,他总觉得不安。
那个名字,像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时不时会摸出那张名片看,看着那个五行不搭的名字,卖力地想象着名片主人那张脸。
想不到,想不出。
他甩甩头,把不该有的画面赶出脑海。
专注眼前,先活下去最重要。
这天下午,生意冷清。
邬游正靠着桥墩打盹,忽然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嚷嚷声惊醒。
“就是这儿!爸,就是这个神棍!骗了我五百块钱!说能帮我考试!”
一个穿着校服的小孩,拽着一个面色铁青的中年alpha,气势汹汹地冲到他摊子前。
那中年alpha体格魁梧,一脸横肉,看起来就不像善茬,他一把揪住邬游的衣领,“把钱还回来!不然老子砸了你的摊子,送你去派出所!”
周围迅速聚拢了一圈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
邬游脑子飞快转动。
不是想着退钱,也不是想着跑。
总之是不能硬扛的,这人他可打不过。
“这位大哥,有话好说。”邬游试图掰开alpha的手,脸上挤出点笑,“有误会,慢慢说,君子动口不动手。”
“误会个屁!”小孩跳脚,“你当时明明说只要用了你的‘文昌符’,保管我成绩突飞猛进!那符就卖我五百!”
眼看人家家长的拳头就要落下,周围有人起哄,有人劝,乱糟糟一片。邬游知道今天这事不能善了了。他眼神一瞥,看到alpha另一只手里捏着的手机,屏幕忽闪忽闪还亮着。
电光石火间,他脱口而出:“这位大哥,你最近是不是在为一笔款项焦头烂额?对方姓……李?或者跟木字有关?款项卡在流程上,对方态度含糊不清,让你寝食难安吧?”
Alpha挥拳的动作猛地顿住,揪着他衣领的手也松了些力道,脸上闪过一丝惊疑:“你……你怎么知道?”
邬游心里稳了一点,赌对了!
这人衣着不算差,但眉头锁死,眼白带赤,是心火旺盛、焦虑过度之相。
在这种来找骗子算账的时候还分心,说明那事极其要紧。
结合他的年龄气质,大概率是生意上的财务纠纷。
他稳住心神,继续压低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我不但知道这个,我还知道,你右边肋下三寸,最近时常隐痛,夜里尤其厉害,去医院查过,却没查出大毛病,对不对?”
Alpha脸色彻底变了。
他右边肋下确实时不时疼,检查说是肋间神经痛,但总不好。
“你……”他松开手,眼神惊疑不定地看着邬游。
邬游整了整被扯乱的衣领,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帽子,慢条斯理地戴好,帽檐下的眼睛平静无波地看着Alpha:“大哥,令公子学业之事,或许另有隐情。但我观你面相,近期确有小人作祟,阻你财路,且影响你自身康健。不过五百块钱,我退给令公子。”
Alpha紧盯着他看了几秒,又看看周围越聚越多的人,最终对儿子呵斥道:“你先回家去!回头再跟你算账!”然后转向邬游,语气缓和了不少,甚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大师……刚才得罪了,钱可不能退,哪有跟您要钱的道理。我这卦,您看……”
邬游能说会道,只学老邬三分就够唬住人。
临了,邬游又赚680。
可他心里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他自己也知道,这只是饮鸩止渴。
装神弄鬼,终究不是正道。
岳诗的话在他耳边回响:“找个正经活,哪怕搬砖呢。”
可是,正经活,哪里要他呢?连个无犯罪证明都开不出来的人。
他收敛心神,将铜钱合于掌心,闭目凝神——尽管他根本不信这套。
摇晃,撒下。
铜钱在白布上滚动,停下。
他低头看去,辨认卦象。
忽然,一阵没来由的心悸袭来。
他猛地抬头,看向天桥的另一端。
那里,人群熙攘。
铜钱卦象散落在布上,邬游根本无心去看是什么卦。
邬游知道,好像有什么东西,忽然不一样了。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白布上那几枚铜钱。
其中一枚,竟诡异地立着,没有倒下。
“一卦凶,两卦穷,三卦四卦遇灾星。”
老邬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幽幽响起。
邬游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发出一点气音。
灾星?
看来是撞上了,还是颗又硬又烫、有权有势的大灾星。
第4章 不专业
又是一张皱巴巴的百元红票塞进裤兜,还没捂热乎,邬游心里那根弦就猛地绷紧了。
心里不安生。
老邬说了,心里有一点不对劲儿都要走,今天就不宜摆摊,有财运也不能摆了,那是有命赚没命花的钱。
邬游就想收摊了,把白布四角一拢,铜钱罗盘往怀里一塞,腿还没伸直——
影子已经罩了下来。
长长的,带着一种自上而下的、沉甸甸的压迫感。
邬游的动作僵在半空。
他眼皮跳了跳,视线里先闯入一双鞋。
锃亮的皮鞋,鞋面光可鉴人,款式简洁的刻板,但质地和做工透着一股“贵得离谱”的气息。
裤腿笔直,是那种挺括的深色面料,熨烫得一丝不苟。
他的目光顺着裤腿往上爬,心脏也跟着一点点往下沉。
太高了。
逆着下午有些斜刺的阳光,来人的轮廓被勾勒得格外清晰挺拔。
深色的风衣,剪裁合体,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身形。
是个Alpha。
那种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内敛而极具存在感的气场,已经无声地弥漫开来,像一张无形的网,将这个小小的、寒酸的算命摊子牢牢罩住。
邬游的后颈莫名地刺痒了一下。他喉结滚动,咽下那口带着铁锈味的唾沫。
帽子压得很低,帽檐几乎遮住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没什么血色的嘴唇和线条紧绷的下颌。
跑不掉了。
“测字十块,看相二十,卜卦详批三十。”他开口,试图掩盖原本的音色,手里默默把白布铺回去。
来人没立刻接话。
天桥下嘈杂的背景音,都在这一刻被过滤掉了,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邬游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隔着帽檐的遮挡,落在他身上。
像X光一样的,要把他从皮到骨看个通透。
“看相。”
“手相面相?”邬游硬着头皮问。
“面相。”对方答得简短。
压迫感更重了。
邬游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他暗自吸了口气,告诉自己稳住。
看面相,好啊,他最会看了,他不看脸都能说。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始他那一套“印堂开阔,地阁方圆”的万能说辞。
还没开口——
“大师,”那声音再响起,“抬头看我啊。”
邬游一滞。
帽檐下的睫毛剧烈地颤了颤。他不想抬头。一点也不想。
“你们这行不是说,面相需观全局,眉眼鼻口,缺一不可。大师这般低头,莫非是……”声音顿了顿,“瞧不起我这桩生意?”
邬游听出来了,这是命令,不是商量,根本不是alpha要他看面相,是这alpha要看他的面相,他如果再装聋作哑,下一秒可能就不是好好说话了。
他咬了咬牙,脖颈僵硬地、极其缓慢地向上抬起一点角度。
帽子太大,遮得严实,从这个角度,对方看不清他,他也只能看到对方的下半张脸,线条利落的下颌,抿着的、颜色偏淡的唇。
他在笑?
邬游心里更毛了。
那张脸……下半张脸……轮廓似乎有那么一点点模糊的印象,混乱的记忆让他想不起任何清晰的画面。
他们见过吗?
他真的不记得了。
Alpha嘴角那点似是而非的笑意,正在一点点淡去。周围的空气也随之冷凝、下沉。一种无形的压力逼近,邬游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即将失去耐心,或许下一秒,那只好看的手就会伸过来,掀掉他的帽子,或者做出更糟的举动。
不能再等了。
邬游心一横,牙关紧咬,猛地将头完全抬了起来。
动作太急太猛,本就松垮戴着的帽子受力,一下子从他头上滚落,叽里咕噜地掉在脏兮兮的地面上,滚了两圈才停下。
邬游额前细碎的黑发被带得有些凌乱,他毫无遮挡地露出整张脸。一张苍白的脸,脸上还有点挫伤,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嘴唇的颜色很淡。
他直直地对上了来人的目光。
那人一直在看他,从额头到眉眼,到鼻梁,到嘴唇,再到因为紧张而微微滚动的喉结,一寸寸,缓慢地逡巡。
没有表情了。或者说,那点极淡的笑意已经完全收敛了。
邬游脑子里“嗡”地一声,仿佛有根弦断了。
是他。
邬游想移开视线,想低头,想抓起帽子逃跑,但身体像是被那双眼睛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但他产生了一种荒谬的幻觉,他貌似“听”到了对方的心声,无声的三个字。
「找到了。」
是幻觉。一定是。
“您这个……”邬游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试图找回一点腔调,但尾音带着无法控制的微颤,“面相……您这面相……”
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把视线从对方那双过于慑人的眼睛上稍稍移开,快速扫过他的额头、眉骨、鼻梁、脸颊……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张堪称完美的Alpha面孔。骨相优越,皮相英挺,每一处线条都像是精心雕琢过,组合在一起,是极具冲击力的英俊。但这种英俊有种拒人千里的冷感和压迫。
邬游搜肠刮肚,把老邬教的那点东西和街头混迹学来的油滑话术拼命往外倒:“额阔顶平,天仓饱满,主聪明豁达,早年运顺,得长辈庇荫……山根高耸,鼻梁挺直如悬胆,这是事业通达、掌权握势之相,中年运势强盛,官禄亨通……眼神清正,呃,目光如炬,有威仪,能服众……”
他一边语速飞快地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池虚舟的表情。
对方只是静静地听着,目光依旧落在他脸上,没有任何赞同或反驳的表示,甚至没有一丝波澜。这让他心里更没底。
“……总之,贵人您面相极佳,人生畅通,事业顺遂,父母宫安稳,想必双亲康泰……”邬游顿了顿,想着总得挑点“不足”以示客观,目光扫过对方紧抿的、显得过分薄情的唇,福至心灵,“唯有……唯有这夫妻宫,情缘之事,略有波折磨难,须得耐心经营,方能得安定和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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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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