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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着,嘴角弯起来。
……
池虚舟趴在邬游颈窝处,仔细闻了闻,鼻尖蹭着皮肤,呼吸喷在那一小片地方,痒痒的。
“干嘛,你闻什么?”邬游偏了偏头,躲了一下,没躲开,被池虚舟又拉回去了。
他就不理解了,他是个beta啊,他这辈子都不可能释放出信息素的,这池虚舟老在他身上闻什么?他没有信息素的情况下池虚舟到底能闻出什么来?这人属狗的吗?鼻子比什么都灵。
池虚舟的眉头蹙起来,“你见岳诗了?”
邬游愣了一下,去见岳诗是什么很不可思议的事儿吗?去见岳诗是什么不合理的事儿吗?他从首都回来,不找岳诗报平安找谁?岳诗刚还跟他生气呢,气他一个人跑去肇山跑去榆谷,出了那么大事也不说一声,居然还不让欧阳仪告诉他,每天把自己往死里作。
“不然呢?”邬游翻了个白眼,“不见岳诗见谁?你脑子真没问题吗?”
池虚舟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直直的,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邬游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你,你看我干什么?这么久了,你还对岳诗信息素耿耿于怀啊?”
池虚舟没回答,他只是勾着邬游的腰,把他拉近,那手臂收得很紧,不让他离开。
“你让他过来啊。”
邬游躲开他的手,没躲开。那只手像长在他腰上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
“让岳诗来看你啊?”邬游瞪着他,眼睛瞪得圆圆的,“你多大脸让岳诗过来看你?”
池虚舟看着他,理直气壮得很,“他在你身上留信息素,不就是有话和我说吗?”
邬游噎住了。
每天就拿邬游当信息素传递器,这两个人有什么事不能直接说,非要借他传话?他是人,不是信鸽,更不是信号塔。
“你们俩,”他骂道,“缺德,真缺德,缺大德。”
“哦。”池虚舟挨了骂就更肆无忌惮了。他伸手,把邬游死死摁住,低头就亲。
“嗯……”
邬游被亲得喘不过气,但手还是空的,他今天并非全无准备,他早料到这人会来这一套,他没穿衬衫,专门挑了件没有扣子的衣服。
池虚舟的手在他前襟上乱走,找扣子。
邬游冷笑,“今天衣服没扣子,”语气里全是得意,“我看你解什么?”
池虚舟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确实,那衣服是套头的,一个扣子都没有,光溜溜的,什么可供下手的地方都没有。
但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抬起头,看着邬游,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没扣子,”他说,“不是更好吗?”
他作势要直接脱了邬游的衣服。
“哎!”
邬游被他吓了一跳,怎么不按套路出牌?这人怎么总是这样?不按常理出牌,不按规矩办事,不按他的剧本走。
池虚舟的手已经伸进衣服下摆,贴着他的皮肤,邬游挣扎了两下,没挣动。
“你个混蛋,”他骂道,一边骂一边往后躲,“你等岳诗来了揍你吧!”
池虚舟笑了一下,“让他来。”他说,低头又亲下去。
邬游被他亲得说不出话,还只能由着他。
第231章 杨崖
“呦,复健呢池检。”
岳诗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池虚舟追着邬游在病房里跑。
那场面说好听点叫复健训练,说直白点就是一个alpha追着个beta在屋里转圈,跟小学生课间追跑打闹似的。
池虚舟手里还拿着个水瓶,邬游在前面躲,一脸嫌弃,但嘴角压不住那点笑。
岳诗没穿警服,一件深色的夹克,看起来随意得很,像是顺路过来看看,不是专程来的。
池虚舟看见岳诗那一瞬间,动作就顿了一下,他立马站直了,调整表情,恢复成那种严肃的、端着的、让人看了就想翻白眼的检察官模样。
“岳警官,别来无恙。”
岳诗实实在在翻了个白眼,“我看你挺有恙的。”
池虚舟被他噎了一下,没说话,岳诗嘴怎么跟邬游一样。
岳诗也没有什么闲心和他一直斗嘴,他走到桌前,把手里的东西往桌子上一放,开门见山。
“杨崖死了。”
病房里的空气静了一瞬。
池虚舟的表情也顿了一瞬,然后他移开目光,语气平淡,“他死就死了,我说过,我不管了。”
岳诗接过邬游递给他的水,喝了一口,冷笑一声,“不好奇他的过往吗?”
池虚舟看着他,平心而论,他好奇吗?他当然不好奇了,他主管过太多毒贩的案子,听过太多这种故事了。
千篇一律的轨迹,千篇一律的说辞,千篇一律的“我也有苦衷”,小时候穷,被人欺负,走投无路,然后走上这条路,最后死在这条路上。
有什么好听的呢?
池虚舟都要职业倦怠了,每个毒贩的卷宗就像是流水线上的产品:
悲惨的童年,无非是贫穷、辍学、父母缺位,然后就是失足的经历,不是被人引诱就是为生活所迫,逐渐的沉沦,从小打小闹到亡命之徒,最后的结局是被抓捕、审判、死刑。
对于池虚舟来说,这些故事就像是一本看腻了的小说。
听得太多了,早就产生一种故事疲劳。每一个罪犯都用几乎相同的叙事逻辑来解释自己的行为时,这些过往在他眼里失去了独特性了,变成了推卸责任的模板。
在他眼里,无论你的起点多惨,当你选择把毒品卖给第一个人的时候,你就已经亲手终结了自己被同情的权利。
岳诗还等着池虚舟给他反馈。
池虚舟甚至都没看岳诗带来的档案。
“毒枭的过往?”池虚舟语气里全是厌倦和憎恶,“悲惨的童年,走投无路的青年,然后走上歧途,最后穷途末路。我不想听。”他顿了顿,“如果连这个都不是的话,就更没有必要了解,只会更让人恨。”
岳诗没说话,他拿起那个档案袋,拆开,把里面的东西抽出来。
“杨崖不是化名。”他把那份文件递过去,“就是他的本名。”
池虚舟接过那份文件,低头看了一眼。
杨崖。出生日期。籍贯。
都是真的。
他依旧没什么触动,“哦。”
无非是无力回天,自己也病入膏肓,假惺惺地觉得自己要追求本心,所以改回原名了而已。这有什么。
岳诗看着他,又拿出一份文件。
“如果我再告诉你,他姐姐,是杨铮棠呢?”
池虚舟的手顿住了。
岳诗把那份检测报告摊开,又把几张证词摆在他面前。
“这是检测报告,还有当年他们家邻居的证词。他们是亲姐弟。”
邬游先池虚舟一步拿起那份检测报告,一行一行看下去。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姐姐是缉毒警,”他抬起头,看着池虚舟,“弟弟是毒枭?”
池虚舟没有说话。
他把那份证词拿起来,一页一页翻过去。那些早就被时间掩埋的东西,现在被人翻出来,摊在他面前。
他姑姑最得力的下属。
那个被他追查了那么多年,在逃亡路上走投无路、被邬游一句话推了一把,最后连尸体都找不到的人。
杨铮棠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她弟弟。
当警察是为了给他开路,死命追捕毒贩是为了给他清路,背叛组织是为了给他活路。
池虚舟把那份证词放下。
他想起姑姑说过的话,“铮棠是个好警察,就是心事太重。”
心事太重,原来如此。
池渡月养虎为患,从一开始就相信错了人。
岳诗把手里的水杯放下,抬起头看着池虚舟,“当年的事儿并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他猜测,“既然杨铮棠能留下一颗宝石,我想就还能留下更多。”
池虚舟手里还捏着那份检测报告。他的目光落在那几张纸上,落在那几个字上,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开口,“没用了。”
“最多查到秦惟,”池虚舟继续说,“永远扣不到我们姜部长身上。那时候她都已经是市长了,根本不会沾手这些事。”
岳诗看着他。他知道池虚舟不是放弃,是清醒。太清醒了。清醒到知道这条线查下去会撞到哪堵墙,知道那堵墙有多厚,知道撞上去的结果是什么。
挖不开。
池虚舟放弃审杨崖的时候就代表这条线已经没有继续下去可能了。
“别气馁啊。”岳诗的声音比他高一点,硬一点,那股子从基层摸爬滚打出来的劲儿又上来了,“查啊。不查怎么有希望?”
如果他不查,就此放过,大概没人能发现杨崖和杨铮棠是亲姐弟吧?那些资料会在档案室里发霉,那些死去的人会继续死着,没人知道他们为什么死。
“秦惟肯定知道线索。”岳诗说,“不管有没有用,都得让她开口。”
得让秦惟开口。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邬游已经站在窗边了,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让秦惟开口,这世界上还有谁能让秦惟开口呢?
邬游抬起眼,看了眼岳诗,没说话,但岳诗没有看他,岳诗看着池虚舟,等他开口。
“叫明昭然回首都。”
第232章 吃醋
“话说他易感期了,就这样赶回首都没事儿吗?”
邬游靠坐在椅上,手里还捏着半个没吃完的苹果,忽然想起这茬来,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带着一点担忧,他对明昭然的印象已经从“那个烦人的少校”变成了“那个可怜的少校”,虽然嘴上还是不饶人,但心里多少有点儿惦记,让一个alpha在易感期奔波着实不人道,易感期本来就消耗人,还要强撑着执行任务。
池虚舟靠在一边,手里翻着文件,闻言头也没抬,语气里全是看透一切的淡然,“越是易感期,他就越巴不得回首都呢。”
他顿了顿,抬起眼皮看了邬游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点“你怎么连这都不懂”的嫌弃,再说了,他和明昭然都是Alpha,有什么好装的?Alpha易感期那点儿小心思谁不知道?何以宁在首都,明昭然的心早就飞过去了,易感期的明昭然,怕不是想挂在何以宁身上也差不多。
“让他滚回去烦我哥吧,易感期不挂在他身上都是好的了。”
邬游想了想那个画面,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明昭然那么高大一个alpha,要是真的挂在何以宁身上,那画面着实有点美不敢看。
他点点头,咬了一口苹果,含糊不清地说:“哦,也是,何上校对他态度越来越好了呢。”
池虚舟的眉头动了动,他狐疑地看了邬游一眼,目光里带着审视,他是在明昭然身上闻到了何以宁的信息素,那味道浓得藏都藏不住,一看就是近距离接触过。但邬游是beta,他怎么知道的?他又闻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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