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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
邬游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肩膀,动作随意得很,“军衔啊,”他嚼完嘴里那口苹果,“他穿的肯定是何上校的衣服。”
池虚舟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明昭然今天穿的那件外套,确实不是他自己的,何以宁的军衔才是上校。
邬游看了看时间,又看了一眼窗外。
“不过即使他去首都,何上校也没功夫陪他吧,”他意有所指,眼神转过去,瞟了眼池虚舟,“建议他也吃片安眠药,睡了算了。”
池虚舟被阴阳怪气到了,随即煞有介事地挑起眉,“怎么?心疼他啊?”他语气酸溜溜的,“那你去陪他吧。”
邬游“切”了一声,苹果核被他准确无误地扔进垃圾桶,他拍拍手,坦然地迎上池虚舟的目光。
“可以啊,”他理直气壮得很,“反正我是beta,无所谓啊。”
池虚舟就那么盯着他,盯了两秒,然后他开口,语气凉飕飕的,“好啊,说出心声了吧,觉得自己是beta就可以不负责,想甩手就走是吧?”
Beta。负责。
哇塞,真不知道这两个词怎么联系起来的,邬游愣了一下,然后眼睛瞪圆了。
“倒打一耙?”他声音拔高了一点,从椅子上窜起来,走到他跟前,“你好意思吗?你真好意思啊?”
邬游掐着池虚舟下巴,池虚舟也不躲,反倒仰着头看他。
“我隔着十里地都能闻到你身上那股醋味了,现在有本事吃没本事认了,你也太退步了,再胡说八道试试呢?”
邬游光骂不解气了,说着就上手捶他。
池虚舟其实已经恢复好了,各项指标都正常,活蹦乱跳的,早就可以出院了。但是明昭然临走前收到何以宁的要求,强制池虚舟在医院多休息几天,所以他还得在这儿躺着。
但他躺归躺,邬游这几天明显感觉到池虚舟已经完全好了,给他拳头的时候,也没怎么收着劲儿。
这人就是不会好好说话。到现在还没学会,着实讨打。
“哎呦,你打我?”池虚舟故作受伤,捂着被捶的地方,一脸委屈,“刚刚岳诗在的时候你怎么不动手?”
邬游冷笑一声,岳诗在不在,他也照打不误,岳诗死也不会帮池虚舟说话的,池虚舟也太小看他和岳诗的关系了。
“岳诗在不在能怎么样?”他说,居高临下地看着池虚舟,“你现在这身体,禁不禁得住岳诗一拳还不好说呢?”
池虚舟眯起眼,他看着邬游,看着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他一把抓住邬游的手腕,用力一拉。邬游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前扑,被他按在身下。
“反正明昭然走了,我要回家。”池虚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我不想在医院吃素了。”
邬游被他压在床上,动弹不得,但他一点儿也不慌,他只是仰着头看着池虚舟,嘴角慢慢弯起来,眼神无非就是“我就知道你会这样”。
他伸出手,勾住池虚舟的脖子,把他拉得更近了一点。
“池检啊,您啊,别做梦了,”他轻声说,嘴唇几乎贴着池虚舟的耳朵,“医院人来人往,你还能收敛点,回家你还不把我生吞活剥了?”
池虚舟没有说话,他只是低下头,埋在邬游的颈窝里闻了闻,趁邬游还没反应,张嘴就咬住了他的后颈。
那块皮肤温热,带着邬游身上特有的气息,没有信息素,是他这个人本身的味道。
邬游被他咬得轻轻“嘶”了一声,但没有躲,他只是搂紧池虚舟的脖子,看着天花板,嘴角还挂着那点笑。
又留下了一个齿痕。
池虚舟yǎo得很深,犬齿嵌进皮/肤里,像是要在那里永远留下自己的印/记。
邬游吃痛了,闷hēng了一声,那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又轻又闷,像是什么东西被压住了。他没有躲,也没有推,只是皱着眉,忍受着那一点点尖锐的疼痛。
这个感觉才让他感到安心。
池虚舟没有抬起头,他埋在那里,嘴唇贴着那块被咬过的皮肤,舌尖轻轻tàn出来,一点一点地舔///舐着那个新鲜的齿痕。
那动作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一边在安抚,一边在宣示,也在确认。
邬游被他tiǎn得有点痒,那点痒意就那么从后颈一路蔓延到整个后背,让他整个人都软了几分。
他抬起手,捧住池虚舟的脸,把那张埋在自己颈窝里的脸托起来,让那双眼睛对上自己的眼睛。
“池虚舟……”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但语气很认真,“你有没有听人说过邬小神?”
池虚舟还沉浸在邬游的温柔乡里,整个人晕乎乎的,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吻、那个咬、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他想也没想就回了一句。
“你的外号吗?”
邬游看着他,看着他那副明显还在走神的样子,心里忽然有点复杂。
“……你真没听过吗?”
池虚舟的反应,好像真的没有听过。
他完全不认识邬小神,完全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完全不知道那些事。那些关于改名字的事,关于五百遍手写名字的事,关于孽缘的事,关于“此生只有一面之缘”的事,他都不知道一样。
他忘了。或者,他从来就没知道过。
邬游盯着他看了几秒,看着他眼睛里那一点点迷茫和不解,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池虚舟终于察觉到不对了。邬游的表情太严肃了,严肃得不像是在开玩笑。他拉近了一点两人之间的距离,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怎么了?”他声音低低的,他不知道邬游在担忧什么。
邬游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又问,“那你的名字是谁改的,你也不记得?”
池虚舟的眼神飘了一下,垂下去,落在两人之间那一点点距离上。
“……我不太记得了。”池虚舟刚刚有在认真想,但他确实不记得了。那些年的事,很多都被他锁在某个很深很深的地方。
除了那个血夜一直霸占着记忆外剩下的事他都忘记了,他只知道自己改过名字,只知道池恒那个名字不用了,但谁改的,为什么改,怎么改的,他忘了。
邬游没有再问,他只是抬起手,勾回池虚舟的脖子,把他拉近,然后他仰起头,吻着他的鼻尖。
池虚舟被他亲得有点懵。
“邬游——”
“我们回家吧。”邬游打断他。
“好。”
第233章 邬小神
两人衣服从玄关一路扔到浴室,东一件西一件的,像两个急着赶路的人顾不上收拾身后,邬游被池虚舟抵在yù室的墙上,冰凉的瓷砖贴着他滚tàng的背,冷热交替让他整个人都chàn了一下,因为池虚舟够有力气,邬游什么都不用做了,也不躲,只是仰着头,让池虚舟的吻落在他喉结上、锁骨上、那些已经快要愈合的齿痕上。
他努力让池虚舟别再问那件事了,什么孽缘不孽缘,什么邬小神什么改名字什么五百遍手写名字——他不想让池虚舟知道了。
老邬去世那么多年了,那些事早就该跟着老邬一起埋进土里,而且池虚舟阴差阳错还给老人家安置了墓地,也祭拜过,也跪过,也认认真真地叫过一声“老先生”,这就得了,他没必要知道更多了。
之所以邬游忽然想起来要问,是他觉得天底下没有那么巧的事,他心里还是觉得不该这么玄乎,怎么能在他和池虚舟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中间发生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最后还把他们俩锁在一起,锁得死死的,谁都挣不开。
但池虚舟不是那种可以糊弄过去的人,问了他他就要全都知道,邬游就开始后悔了。
“虚舟……虚舟……”邬游嗓子干哑,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边/口耑/一边求饶,“你又不是易感期,你别——”
池虚舟抬起头看着他,那眼神亮得惊人,嘴角弯着,明目张胆地使坏。
“不是易感期我也是个alpha啊,大师。”他低下头,嘴唇贴着邬游的耳廓,声音又低又哑,“你得理解我,我差点以为我要守寡了,这么多天光给看不给吃,哪个alpha也受不了啊。”
邬游被他这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不,我,哎,谁教你胡说的……”他一到这时候就容易被怼的无话可说,他人已经快被弄糊涂了。
明明池虚舟才是那个轻视生命的人,明明池虚舟才是那个不愿意苏醒的人,明明池虚舟才是那个让所有人都差点以为他要死了的人——他还没找池虚舟算账呢,这个人居然偷换概念先指责上他了。
池虚舟埋下头亲他,从嘴角亲到下巴,从下巴亲到脖颈,又从脖颈亲回嘴角,不急不慢不慌不忙。
“说不说啊?”他含含糊糊地问,嘴唇还贴着邬游的皮肤,“一定等到你受不了再说吗?”
他笑了一下,“不过,也可以,我很乐意。”
反正他想要的最后都会达到的。
“说什么啊……”邬游的声音已经断断续续的了,脑子也开始发晕,但他还是咬着牙不松口,“哎——呃啊——池虚舟!虚舟,你别——”
池虚舟大抵是天生的检察官,他一点儿贿赂都不收,邬游这点小恩小惠他才不认账,叫几声名字就想蒙混过关,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你叫我什么都没用啊,大师。”他抬起头,看着邬游那张红透了的脸,看着那双又气又急又躲闪的眼睛,嘴角弯起来,“快说吧,你故意挑起来,然后不告诉我,你好手段啊?居然还没达到目的吗?”
“我没目的……”邬游别过头,不去看他那张让人又恨又爱的脸,“谁有目的谁知道……啊哈,你,池检,我错了,你……啊。”
池虚舟笑了一下,“你了解我的,放心吧。”他低下头,嘴唇贴着邬游的耳朵,一字一顿,“我等不到答案,不会放过你的。”
邬游被他逼得实在没办法了,又气又急,脑子乱成一团浆糊,脱口而出:“你自己都快猜到了为什么要我说!”
池虚舟看着他,眨了眨眼,他不是失忆了,刚刚确实想起点儿什么了,“我可没说我猜到了。”
邬游瞪着他,眼睛里烧着火,“我不信!”
池虚舟笑得更开了,那笑容从嘴角蔓延到眼底,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这么不信任我还要跟我结婚,你很大胆啊。”
邬游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瞪着他,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张着,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浴室里安静了一瞬。
只有水滴从花洒上落下来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是在计时。
池虚舟没有催他,他只是抱着邬游,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邬游闭上眼睛,他想起老邬,想起那些七零八落的事情,想起那个观音像,想起那五百遍手写的名字,想起池恒,想起老邬那句“此生只有一面之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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