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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昭然笑了,“理解一下他吧。这个家族没有人不是首都军校毕业的。”
邬游骂了一句:“你们这帮臭资本家,你们这叫垄断。”
明昭然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了,“哎,不对。有人不是那所军校毕业的。”
邬游的眼睛亮了一下,马上转过头看他。
“谁?”
明昭然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弯起来,“哼哼,你就死了那份心吧。那个人不会是你的。没有从那所学校毕业的人,创建了那个学校。”
邬游瞪着他,气得一甩手,又碰到了桌角。
“啊——!”
那几根手指头连心,疼得他又叫起来
明昭然站起来,把病历夹好。
“你就好好养伤吧。”
他走了,门关上。
邬游一个人仰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指尖上的疼已经感觉不到了,但他知道它还在那里,闷闷的,钝钝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上。
眼泪流下来,很慢,一滴,又一滴,流进鬓角里,痒痒的,他不想擦。
池虚舟说得对。
他不能一个人待着,一静下来,他就不舒服,心里空落落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挖走了,留下一个洞,怎么填都填不满。可他又想安静下来,安安静静地自己待一会儿,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看,什么都不听,就躺着,就盯着天花板,就让眼泪自己流。
他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体忽然腾空,像是被人从沙发上捞起来。
他没有睁眼,鼻子先认出了那个味道,熟悉的,温热的,让他安心的。他往那个方向靠过去,把脸埋进那人的颈窝里,手指小心翼翼地避开夹板,勾住那人的脖子。
池虚舟把他放下来,揉了揉他的头发,邬游的眼角是红的,鬓角那一块还是湿的,又哭过了。
“很疼吗?”池虚舟问。
邬游没有说话。
他把脸往池虚舟怀里又埋了埋,默认是手上的疼,池虚舟抱着他,没有再问。他知道不只是手上疼,但不必言明了。
指甲没有矫枉过正,矫枉过正的是系统。
在消灭旧问题的同时,会创造出新问题,新问题往往比旧问题更难解决,因为它还穿着正义的外衣。
到那时,第一批推动它的人已经退场,第二批执行它的人已经升迁,第三批歌颂它的人已经转向。
留在原地承受代价的,永远是那些最普通的、最沉默的、最没有能力说不的人。
追求平等确实是一个真实的目标。
但用消灭差异的方式去实现平等,只会制造新的不平等。
邬游躺在池虚舟怀里,眼睛闭着。
他不想去想了,他只想待一会儿,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
……
“我不想上课。”邬游拽着池虚舟的袖子,把他从玄关往客厅里拖,试图谈判,“我跟你去检察院吧。”
池虚舟被他拽得一个趔趄,稳住身形,低头看着他,那几根裹着夹板的手指正可怜巴巴地勾在他袖口上,指甲还没长好,指头还肿着,整个人往他身上赖,他低下头,在邬游额头上亲了一下。
“撒娇也不行啊。刚和老师说好了让她关照你一下,不能这么言而无信吧?”
邬游一听这话就不给他亲了,把头扭到一边去,亲都亲了,便宜占了,课还是得上。目的没达到还想占便宜?门都没有。
池虚舟笑了一声,一把把人捞回来,手臂箍在他腰上,不让他跑。
“怎么那么没良心?”
“滚。”邬游不给他好脸色,偏着头,眼睛瞪着别处,一副“你别想再糊弄我”的样子。
“哇塞,现在就这样对我吗?”池虚舟凑过来,鼻尖蹭着他的脸颊,声音里带着笑,“以后还得了?”
“滚滚滚。”邬游脾气大着呢,手肘往外顶,没顶动,池虚舟的手臂像铁箍一样圈在他腰上,纹丝不动。
池虚舟才不管他的脾气,他伸手摁住邬游的后脑勺,低头就亲了下去。
邬游“唔”了一声,躲不开,被亲了个结结实实,那吻不长,但够深,够不讲道理,邬游被亲得喘不上气,等他松开的时候,整张脸都红了。
“哎呀!”邬游恼了,不让他去检察院就算了,还一直亲亲亲,亲起来没完了是吧?
池虚舟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快点儿。”
邬游愣了一下。
“干嘛,你亲都亲了,还要什么?”
“你没亲我呢。”
邬游瞪着他,“不一样吗?”
“不一样。”池虚舟没动,就那样抵着他的额头,“快点儿。”
邬游满怀怨恨地凑过去,在他嘴上狠狠撞了一下,砸得两个人都疼。
“滚吧。”
池虚舟还是没松开他,他揉了揉被撞疼的嘴唇。
“没礼貌,要说再见。”
邬游的耐心彻底耗尽了。他抬脚踢了池虚舟一下。
“滚。谁有礼貌找谁去。”
池虚舟终于松了手,退开一步,“那我走了。”
邬游没理他。
池虚舟走到门口,拉开门,又回头看了一眼,邬游还站在那里,气鼓鼓的,然而那几根裹着夹板的手指也攥不成拳头。
第248章 算命
邬游一气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看见池虚舟的车开过去。
他放下窗帘,转身往屋里走。
走到一半,又停下来。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还留着刚才那个吻的温度。
哎,课还是要上的。他答应过了就不能言而无信。
池虚舟这个没素质的人怎么好意思说他没有礼貌的。
“哎?洛医生?”
邬游站在门口,看见里面那个正在整理纸张的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往前走了两步,在门口站定,有点意外。
“哦,您今天是洛老师。”
洛医生抬起头,看见他,笑了一下,走过来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嗯,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邬游握着她的手,松开,看着她那张温和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他居然给我找了节心理课吗?”
洛医生摇摇头,示意他进来坐,邬游走进去,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正好落在他手边。洛医生在他对面坐下来,把电脑合上,放在一边。
“其实是我找的池检。因为前些天在学校遇到你了,还蛮惊奇的,问了他才知道你在找适合的课程修读。”
邬游轻轻蹙眉,“您觉得我适合学心理学?咨询心理学?”
“哦不。”洛医生摇头,语气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的,“其实我是想推荐你去修读犯罪心理学的。打算把你推荐给公安研究所的夏博士。不过刚开始聊的时候,池检义正辞严地拒绝了我的建议。”
因为她把义正辞严这四个字说得很慢,很重,她貌似非常严肃地转述了一件极其严重的事,邬游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为什么?”
洛医生摊了一下手,“他有他的顾虑,我们不加以揣测。不过他还是让你过来了。”
邬游低下头,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我大概都不适合。您知道吗?我之前是算命的。”
他以为洛医生会意外,怎么也会愣一下吧,但洛医生没有。她只是点了点头,像是在听一件早就知道的事,“我知道。不过算命和心理咨询是两回事,又是一回事。无论是求签还是求诊,本质上都是同一个动作,在无法承受的不确定性面前,交出自己的困惑,期待另一双眼睛能看见自己看不见的真相。两者都满足着人类最底层的需求:被看见,被解释,被安置。你会用算命,用八卦、星盘、八字。我会用各种理论,依恋、创伤、潜意识,只是工具不同,但很多事情,如出一辙。”
邬游看见阳光落在他们两个人之间,尘埃在光里慢慢地飘,“我不适合再学一套理论了。”他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点,“您太高估我的职业了。”
他要是答应了,怕是又要到课上呼呼大睡了,那些理论,那些名词,那些他这辈子都没接触过的东西,堆在一起,像一座他翻不过去的山。
所以他不想翻了。
洛医生没有勉强,她只是微笑了一下,“每个人都是个心理学家。因为每个人都是个独一无二的系统。无论如何,还是感谢你愿意来到这里。”
邬游一笑,“不过,我觉得跟您交流很舒服。”
……
晚上,池虚舟在家转了一圈,没找到人,他给邬游发消息,问他在哪儿,等了半天,回信终于来了。
邬游:“干吗?”
池虚舟:“请问,这位好学生,你被留堂了吗?”
邬游回得很快:“我在公安研究所。”
池虚舟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不是把人送去军校上几节课吗?怎么跑到研究所去了?
池虚舟:“?”
邬游:“少管我。”
池虚舟看着那三个字,嘴角弯了一下,“在研究什么?”
邬游:“犯罪心理。”
池虚舟靠进椅背,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说实话,一开始拒绝洛医生是因为有些东西不是邬游想学就可以学的,再一个,他以为邬游不会对这个感兴趣,还以为他会像以前一样,在课上呼呼大睡,会嫌那些理论太枯燥、太无聊、太没意思。
结果居然第一天去了研究所。
池虚舟低下头,打字:“先回家好吗?”
对面回了一个巨大的红色叉号。
池虚舟笑了一下,继续打:“请心理学还我邬游。”
邬游:“滚。”
池虚舟站起来,拿起外套,“我去接你。”
……
“你就这么不着家是不是?”
池虚舟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面的路,嘴里已经开始抱怨了,邬游后来回消息倒是快,每一条都把他噎得说不出话。
他倒不是生气,就是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
“哼。”邬游坐在副驾驶上,头扭向窗外,看着那些飞速倒退的街灯,缠着一堆纱布的手搁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像几只睡着了的虫子。
池虚舟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你生我气了?”
“犯不着。”邬游还是没看他。
池虚舟收回目光,方向盘在手里转了一下,车子拐进另一条街,他想了想,觉得这事不能拖。
结婚申请都交上去了,这人要是跑了,他找谁去?
“我结婚申请都交上去了,你不许反悔啊。”
邬游终于转过头来,瞪着他,“我就反悔,你管得着吗?腿长我肚子底下,我爱去哪去哪儿。”
池虚舟没说话,他把车停进车库,熄了火。邬游往外看了一眼,愣了一下。这里不是他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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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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