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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偷偷松了口气。这算是标准话术了,事业好的多半感情有点问题,准不准另说,至少听起来像那么回事。
反正,反正这个人,也根本不信这个吧……
Alpha听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真的不在意邬游这番滔滔不绝的“专业点评”,目光在邬游脸上,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大师说得好。”
邬游干笑一声,准备收钱送客:“承蒙惠顾,看相二十……”
“那再给我看看名字吧。”Alpha打断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邬游心里咯噔一下。
看名字?看什么名字?但顾客是“上帝”,尤其是眼前这位“上帝”,他惹不起。
“……好,贵人请写。”他努力维持镇定,把自己那支笔杆裂开的廉价圆珠笔和一张黄纸推过去。
Alpha垂眸,瞥了一眼那支破笔,没动。
“这笔,”他慢条斯理地说,从风衣内侧口袋掏出一支通体漆黑的钢笔,“我不喜欢。用我自己的笔,可以吗?”
他的语气很客气,甚至带着点询问的意味,但动作却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那支昂贵的钢笔被他修长的手指捏着,递到了邬游面前。
邬游的心脏又被无形的手攥紧了。他看着那支笔,只能点头:“可以……”
Alpha微微俯身,就着邬游那块脏兮兮的白布边缘,他甚至没碰那张黄纸,手腕沉稳地落下。
笔尖划过粗砺的纸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黑色的墨水洇开。
三个字。
「池虚舟」
每一个笔画,都像刀子一样,狠狠扎进邬游的眼里,刺进他的心里。
完了。
大脑一片空白。
血液倒流,四肢冰凉。
他耳边嗡嗡作响。
池虚舟写完了,直起身,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笔帽缓缓旋回,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在邬游听来却如同惊雷。
“怎么了,大师?”池虚舟问,“这名字,有什么不妥吗?”
有什么不妥?是太不妥了!这名字的主人现在正站在他面前,用看猎物的眼神看着他!
邬游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恐惧、愤怒、荒谬、还有一丝被戏耍的屈辱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淹没,不,要将他淹死!
但他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慌,不能露馅。
万一呢?万一池虚舟可能没认出他呢?
毕竟那晚灯光昏暗,他又打扮得不一样,还用了信息素模仿剂?现在他一身穷酸,素面朝天,也许……只是巧合?这位大检察官闲着无聊来天桥体验生活?
无数个念头闪电般掠过,最终求生欲占据了上风。
“没什么不妥!好名字,真是好名字!”
“这名起得好啊!虚怀若谷,舟行水上,有容乃大,顺水而行,大吉大利!好名字!只有贵人你能压住这个好名字!”
他一边胡扯,一边拼命回忆老邬那本破书里关于姓名五行的说法,嘴里像抹了油:“池属水,空舟行于水上,更是得水之利,水主智,主财,主流动通达 贵人您命里命里是需水调候,此名大利于您,相辅相成,妙极!妙极!”
他越说越快,没有平常那么从容,已经有点儿语无伦次,只盼着把这尊瘟神赶紧送走:“这名字起得真有水平,定是高人所赐!贵人您一生顺遂,官运亨通,与此名大有关系!好名字,真是百年难遇的好名字啊!”
他一口气说完,脸都快笑僵了,小心翼翼地看着池虚舟。
池虚舟静静地听着他这番天花乱坠的吹捧,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半晌,他才极轻地、几乎不可闻地呵了一声。
“可你连我的八字都没有问,大师,你好不专业啊。”
第5章 青天大老爷
邬游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想要辩解:“哈哈,呵,怎么说呢,生辰八字不是人人都要看的,不同派别,讲究不同。我们这一脉,重形气,观面相骨相便可知……”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喉咙里,不是因为心虚。
而是因为池虚舟又笑了。
是真的在笑。
好一个喜怒无常。
邬游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冰凉一片。
完了。
他脑海里只剩下这两个字在盘旋。
装不下去了,对方根本就是在逗他玩,像猫戏老鼠,看着他拙劣地表演,然后慢条斯理地亮出爪子。
检察官……对,这Alpha是个检察官。他又不是街头混混,也不是找他麻烦的地痞,是个检察官呢……万一,他不一样呢。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这句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回响。
虽然他知道,对池虚舟这种人,坦白未必能从宽,但抗拒,是绝对可以死得更惨的。
赌一把。
万一呢?万一他只是想拿回那块表?万一他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那晚他可能也算“强迫”了一个“Omega”……
混乱的思绪驱使着动作。邬游机械地弯下腰,手伸进自己那个破旧的双肩背包里,指尖在杂乱的物品中摸索,他深吸一口气,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猛地将两样东西掏了出来。
那块价值不菲的腕表和那张素白的名片。
他双手捧着,递到池虚舟面前,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我与老板您……啊不,与贵人您有缘,物归原主,物归原主。”
池虚舟的目光落在邬游捧出的表和名片上,没有伸手去接。他对这两样东西并不怎么在意,反而像是早有预料。
“哦?”他拖长了语调,目光从表和名片上移开,重新落在邬游那张苍白惊惶的脸上。
邬游心头刚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就见池虚舟不紧不慢地从风衣内侧口袋,掏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透明的证物密封袋。
袋子里是一个破老年机。
那是他的手机。
池虚舟捏着那个证物袋,他抬眼,看着邬游瞬间失去血色的脸,“我这里,也有大师的东西呢。”他慢慢地说,“我们真的,很有缘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邬游依旧捧在手里的腕表,像是施舍般开口:“表嘛,既然大师喜欢,就送给大师了。留个纪念。”
“不敢不敢!”邬游像是被烫到一样,连忙摇头,捧表的手往回缩,却又不敢真的收回去,僵在半空,无比尴尬。
池虚舟像是没看见他的窘迫,微微倾身,靠近了一些。邬游后颈的汗毛立马都竖了起来。
“你不敢?”池虚舟的声音压低了些,“我看你敢得很啊。”
“就是不告而别,不是很礼貌吧?在我家留宿一夜,连张纸条都不留,就急匆匆跑到这里……”他的视线扫过地上那块写着“卜卦算命”的白布,和散落的铜钱罗盘,唇边勾起一抹冷嘲,“重操旧业,招摇撞骗?”
最后四个字,说得轻飘飘 但邬游知道,他最后的遮羞布也被扯掉了。
池虚舟什么都知道。
知道他装Omega,知道他那晚的目的不纯。
只是聪明人从来不说明白话而已。
人一恐惧到了极点,就能生出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劲。反正最坏的结果,无非是再进去坐牢。
三年都熬过来了,还怕什么?
他心一横,哑着嗓子,一口气说道:“检察官大人,我错了。我财迷心窍,我鬼迷心窍!我活该!是我自己闯进会所,是我自己喝多了,是我的错!我认!要抓要判,随您便!”
他一口气说完,胸口剧烈起伏。
池虚舟安静地听着他这番坦白,脸上没什么意外,也没什么动容。
“走吧,大师。”他淡淡开口。
邬游闻言,心下一横,倒也坦然,他二话不说,轻车熟路地径直伸出双手,手腕并拢递到池虚舟面前。
那姿势,分明是等着被铐上。
池虚舟见状,竟低低地笑出声来。
这回的笑声清晰可闻,不再掩饰,因着这突如其来的笑意,他整张冷峻的面孔都舒展了几分,在黄昏渐暗的光线下,竟有种惊心动魄的好看。
“还要我牵着你的手走啊?”他挑眉,语气里掺着难以捉摸的戏谑。
邬游愣住了,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不是抓我吗?”
池虚舟瞥了他一眼,目光掠过那截细瘦伶仃的手腕。“不抓你。”他顿了顿,视线似有若无地扫过那块名贵的表,“我说了,表送你的。”
“那去哪儿?”邬游更糊涂了,手慢慢缩了回来。
池虚舟吐出两个字,清晰简短:“建明。”
建明?
回建明市?
邬游脑子里顿时乱成一团。不是抓他?不是审他?现在回建明干什么?总不至于是押解归案的新花样?
“我不是来找表的,”池虚舟看着那一地的破烂玩意儿,“也不是来还你这个破手机的。”
“那你是……”邬游下意识追问。
池虚舟已经转过身,朝着天桥下的街道走去。
“我来找你。”
池虚舟确是冲着案子来的。
陈年旧案和现在的大案撞上了,旧案卷宗薄薄几页,疑点重重。
池虚舟只能一点点从头捋。
这和邬游还有点关系,有个案子的牢是他坐的,事却不像他干的,卷宗也写的不清不楚,经手人也含糊不清,这神棍,竟就这么认了,一声不吭,老老实实蹲满了三年大牢。
“因为什么进去的?”池虚舟开口,“你自己知道吗?清楚吗?”
池虚舟真的是检察官,合格的检察官,因为他问人问题的时候真的让人想死。
邬游被他问得有些烦躁,他没好气地顶了一句:“哪次?”
池虚舟闻言,目光在他脸上多停留了几秒,像是重新评估这个看似落魄潦倒的神棍:“呵呵,你还是常客喽?”
“就两次。”邬游别开脸,闷声答。
“第一次为什么?”
“因为给人算命。”邬游答得干脆。
“诈骗罪?”池虚舟顺着法条推断。
“我没有。”邬游立刻反驳,“你情我愿的,怎么说诈骗呢?是那个城管说我影响治安了,要…要什么刑法我。”他记不清具体罪名,只记得当时对方的呵斥和手铐。
“那叫行政拘留。”池虚舟语气平淡地纠正,心里暗骂着神棍就是个法盲,还是个半文盲。“第二次呢?”他继续问,目光锁住邬游。
“第二次……”邬游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神有些飘忽,似乎在努力回忆,又像在躲避什么,“也是这个吧。”他含糊道,企图用同样的理由搪塞过去。
池虚舟没接这句话:“第一次关多久?”
“15天。”
“第二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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