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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知晓似乎正在照料她的植物。
她的声音混杂着那细微的修剪声，“嗯嗯，你说得很对。”她表示赞同，然后像“抓到学生小辫子”一样，“他就是这么跟我说的。看来，你们关系确实不错。那么，你那天可是对我撒谎了哦。”
“很抱歉骗了您，”邬游立刻道歉，“只是……无奈之举。希望您能理解。”
“没关系。”文知晓很快回应，“我理解。有空的话，一定来家里喝茶，我这里还有很多花草，你喜欢的话随便来看看。”
“好的，文老师，有机会一定拜访。”邬游应承下来。
“嗯，那先这样。”
“文老师再见。”
电话挂断。
邬游站在花园廊下，冷风吹得他打了个寒噤。
他缓缓吐出一口白气，看着它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文知晓到底想干什么？
她见到了黎葳，知道了他们认识。
然后呢？
她到底要干嘛？
第68章 信了
甄珠从泳池出来，披着条宽大的浴巾，水珠顺着他鬓角滑落。他踮起脚，试图够到储物柜顶层的那个包，试了几次，指头堪堪擦过包带，却捞了个空。
“啧。”他有些不耐烦地轻啧一声，一扭头，看见邬游正好从旁边的走廊拐过来。
“哎，快快快，帮个忙，帮我拿一下包。”甄珠指指柜顶，语气熟稔自然。
邬游没多言，走过去，伸手轻松地将那只小巧精致的包拿了下来，递过去：“给。”
甄珠接过来，一边从里面翻找着什么，一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打量着邬游，由衷地感慨：“你是真的长得好高啊。”
这话邬游听过不止一次了。在这个偏厅圈子里，他的身高有时是优势，有时又似乎成了某种微妙的“异类”，作为omega来说确实高了一点点，但是绝非不可能，比金主矮不就好了，保护下alpha的自尊就行，池虚舟高的要参天了，邬游还能高过他吗？
他扯了扯嘴角，笑容有点无奈：“你到底要感慨多少次啊？”
“忮忌你比我高，不行啊？”甄珠翻出支润唇膏，对着镜子，语气娇嗔，“腿又细又长的，怎么长得。”
“行，怎么不行。”邬游靠在柜子旁，随口应道，“下次把我腿截下来给你安上。”
甄珠涂好唇膏，抿了抿唇，从镜面反光里瞥了邬游一眼，状似不经意地问：“我看你刚才一直看手机，接电话，是池检一直催你回去？”他眨了眨眼，“管得这么紧呀？”
邬游懒得解释太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含糊地“嗯”了一声。
“啧啧，这也管得太多了吧。”甄珠轻笑。
“他最近压力比较大。”邬游胡诌八扯，为池虚舟解释了一句，不过这话倒不假，在他眼里，池虚舟是个工作机器，跟那些醉生梦死、全靠祖荫的二世祖比起来，这位“太子爷”简直堪称劳模。
“压力大？”甄珠涂抹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眼，透过镜子看向邬游，眼神都是察觉的探究，“是手头有什么棘手的大案？还是上面给了什么特别任务？”他的语气依旧随意，像只是随口一问。
邬游心里那根弦却瞬间绷紧了。
不管甄珠是真的好奇，还是别有目的的试探，他都绝对不能乱接这个话头，他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耸了耸肩，语气更加含糊，“不清楚。他怎么会跟我聊这些，每天起床就走。”
甄珠看了他两秒，随即笑了起来，他合上唇膏盖，转身面对邬游，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暧昧又意味深长：“那你可真是辛苦了。”
“辛苦”两个字，被他咬得百转千回，显然意有所指。
邬游听懂了，没好气地挥开他的手：“去去去，没正经的。”
“回头见啦。”甄珠也不恼，笑着挥挥手。
邬游看着他走远，他没再多待，离开了这儿，却也没回公寓，而是真去了检察院。
到了池虚舟办公室门口，发现里面黑着灯，门虚掩着。推门进去，果然空无一人，他副手也不在，看来是都去开会了。
邬游憋了一路，此刻尿意汹涌，先冲向办公室内自带的洗手间。
刚解决完，刚要洗手，就听见外面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传来脚步声和对话声。
不是池虚舟。
是两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检察院其他部门的工作人员。
“池检人呢？这份急件需要他签字才能往上送。”一个声音略显急切。
“哎，今天不是开大会吗？池检肯定在那边。”另一个声音回答。
“那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我这等着呢。”
“他们开大会估计得晚上才能散，但他那种级别散会后肯定还有小范围的会，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没个准点儿。”
“好吧，那只能等他回来再说了。”先前那人叹了口气，低声嘟囔了一句，“首都那边既然叫他回去，他就赶紧回去得了，还在这儿耗着……”
“哎哎，小点声，别让别人听见。”同伴立刻提醒，声音压得更低。
“小声怎么样？大声又怎么样？我可没指名道姓，”那人似乎积压了不少情绪，声音反而高了点，“他看谁不顺眼，不就一个电话的事儿？我们呢？天天谨小慎微，伏低做小，大气都不敢喘。”
“谁不让你喘气了，你要是有个当公安厅厅长的爹，有个当最高法院院长的爸，你开枪崩了人，估计都有人夸你枪法准还除暴安良了。那不是没有吗？老实点儿吧。他能真是下来反贪扫黑、跟我们死磕的？不也就是下来镀镀金，走个过场。你顺着他，配合好了，他不就早点‘功成身退’回他的首都了吗？”
“可少做这梦了！我看他那架势，不扒掉我们一层皮，他能轻易挪窝？到时候谁知道倒霉的是谁……”
“行了行了，别胡说八道了，赶紧走吧，让人听见……”
脚步声匆匆远去，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恢复了寂静。
洗手间里，邬游站在洗手台前，镜子里映出他有些苍白的脸，和一双睁得很大的眼睛。
他屏住呼吸，直到确认外面再无声响，才缓缓地极轻地吐出一口气。
手心不知何时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
他靠在瓷砖墙上，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不是因为偷听害怕，而是因为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一瞬间，刚才听到那些充满偏见和怨毒的议论时，他差点控制不住，想冲出去。
他想为池虚舟“翻案”。
这个念头如此强烈，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会下意识地想维护池虚舟？
然而，岳诗的话适时地在脑子里响起来，“他那种人，最会骗人了。邬游，你别被他卖了还帮他数钱。”
是啊，池虚舟会不会也是在演戏？演给他看，演给所有人看？所谓的“认真”、“努力”，不过是另一种更精心的伪装？
这个怀疑的念头只存在了一秒，就被他自己否决了。
没有必要。
池虚舟那个位置，那种出身，手握那样的权柄，他已经不需要、也不屑于用“辛苦工作”这种低级的方式来骗取谁的信任或同情了。他若是真想作秀，有的是更光鲜、更省力的方式。
邬游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他信他。
不是盲从，不是被迷惑，而是基于观察、分析和一种很难说清的直觉。
信了，就是信了。
就像他曾经相信老邬不会真的丢下他，相信岳诗再难也不会放弃他一样。
一旦他认定了某事、某人，除非铁证如山砸在面前，否则，他不会轻易改变。
他打开水龙头洗手，不知不觉也洗了把脸，冰凉的水让他彻底冷静下来。
擦干了手和脸，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推开洗手间的门。
第69章 活擒
“人抓到了，恭喜，活擒了。”
通讯器里传来何以宁的声音，背景有些嘈杂，隐约能听见引擎的轰鸣和短促的指令声，显然是在行动现场。
池虚舟独自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
会议早已结束，其他人早已离去，他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光映照进来一点，黑暗似乎能让他更清晰地思考，也更能掩藏某些情绪。
“我跟你说，差一点，”何以宁说，“就让他从VIP通道溜上飞机了，一旦起飞，这人这辈子都别想抓到了。爹的，跑得比耗子还快。”
池虚舟的目光落在窗外虚无的某一点，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敢跑他就死了。”
这话不是威胁，而是陈述一个事实。
一旦郑风清成功出境，等待他的绝不会是逍遥法外，而是某个意外的死亡。
灭口，是保护背后更大链条最干净利落的方式。
抓他，某种意义上，也是救他，让他活着接受审判，吐出该吐的东西。
“行了，别乌鸦嘴了。”何以宁在那头啐了一口，“人已经铐结实了，正往首都押呢。这货赚了，我们开专机送他，保证他插翅难飞。”他顿了顿，语气轻松了些，“哎，我说，你那边什么时候收尾回首都啊？可都惦记着你呢。”
“不知道。”池虚舟回答得干脆，甚至有点敷衍。
“你不知道？”何以宁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难以置信，“你什么时候回来你自己不知道？你傻啊？”他这个表弟，从小主意就正，有时候他觉得池虚舟是不是小时候那场意外真把哪根弦吓出问题了，思维回路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池虚舟似乎懒得解释，只回了三个字：“看心情。”
“……”何以宁在那边明显被噎了一下，随即笑骂，“你滚蛋吧，我没空跟你这儿逗闷子。你自己在那边玩吧，注意安全，别玩脱了。”他知道池虚舟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多说无益。
通讯切断。
何以宁还在港北机场的特殊通道。
他面前，被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押着的，正是前任建明市市长，如今面色灰败、头发凌乱的郑风清。
郑风清手腕上戴着特制的手铐，脚上也上了镣铐，早已没了往日官威。
但他似乎还残存着最后一丝侥幸和顽固，努力挺直脊背，色厉内荏地瞪着何以宁：“何以宁！我就知道是你！你们这是乱抓人！无法无天！我要告你们！”
何以宁掏了掏耳朵，像是嫌他吵。
他慢悠悠地踱到郑风清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嗤笑一声：“出门前没照照镜子啊，看看自己眉心是不是多了颗‘朱砂痣’啊？”他指了指自己眉心，“老小子，你命好着呢。真让你今天上了那架加联航空的飞机……”他凑近些，压低声音，“你以为你能活着落地吗？我们的狙击手也早就就位了，专打眉心。带你回来，是给你个坦白从宽的机会，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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